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 > 38. 第 38 章
    太阳殿内,游元白一边嘎吱窝下夹着微知镜,一边手里捧着一卷册子,佯装一副“我很忙的好吧”的样子,一边不停地躲着少女的追问。

    就在半个时辰前,虞杳重新爬回了玉虚峰顶。

    但她没功夫去歇气,直接闯进了太阳殿内。

    昆仑还在对外开放招弟子的期间,所以太阳殿并未闭殿,虞杳很容易就找上了负责外门弟子笼统事宜的游长老。

    殿内的三足鼎炉飘着袅袅沉烟,游长老就围着炉子转悠,始终不肯正面回答虞杳的问题。

    偏生这少女说话直白:

    “游长老,弟子知道私斗犯了门规,弟子愿意受罚挨骂,但掌门直接将我逐出师门,是不是过于小错大惩了?”

    游元白不赞同地轻啧了声,别过了脸。

    虞杳只好放软语气继续厚着脸皮磨。

    “弟子的意思是,罚我什么都成,能不能别把我赶出昆仑?”

    “长老?长老?你不理会弟子,是不是因为也觉得弟子说的对?”

    “长老?游长老?”

    游元白饶开薰炉,躲进了博物架后。虞杳紧追不舍,可不论她怎么死皮赖脸地哀求,都不能打动对方一分一毫。

    然而,对方分明可以一袖子将她扇飞十万八千里,却默许她在这里纠缠,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于是虞杳没有心灰意冷,而是狠狠心,再接再厉。

    “游长老,其实吧,弟子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个面慈心善、高风亮节、仙风道骨的好好长辈。

    真的,弟子一见你就打心底里敬服,若我能拜你为师,此生都死而无憾了!”

    游元白修为不高,入道也晚,容貌瞧着四十来岁,眉白浅须,因着性格和蔼,面由心生,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为人处事又宽和圆融,本就深受外门弟子的欢迎。

    再加上他又是个容易心软的,弟子们有难处求到他面前,多少都会选择通融,便是犯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若不是昨日恰好掌门到场,虞杳也许不会落得被驱逐离山的地步。

    这也是虞杳选择求到他这里来的原因。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就是神仙也难做到完全抗拒这彩虹屁的吧。

    游元白斜睨她一眼,“我可不敢收你这不逊徒弟。”

    虞杳卖弄的讨喜笑容顿僵,心里颇感委屈。

    心想自己平常多老实巴交一人,偶尔小发雷霆一下,就成长辈眼里的桀骜不驯的熊孩子了。

    但谁叫她有求于人呢?虞杳道:“是是,长老说的对,本就只有学生高攀老师的,哪有老师高攀学生的道理?所以长老呀,能不能帮我向掌门说个情啊?”

    游元白挥挥手:“掌门的决定,无人可以置喙。你还是快些离山,莫再耽搁了。”说罢,将身子一转,彻底背对着虞杳。

    见状,虞杳只能心一横咬牙扑通跪下,光滑的玉砖发出清脆的响。

    游元白诧异扭头,便见少女叩首,谦逊虔诚地朝他一拜,言词恳切:“游长老,弟子没别的法子了,弟子求您,帮帮我吧!”

    她姿态谦卑至极,如同这世上最孺子可教的弟子般。

    但游元白却早就看透了她,淡声指出:“你在我这里耗了半个时辰,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你去说情,你看着乖顺,任责任罚,实则从头到尾,连一句‘弟子知错了’都说不出来。”

    地上伏地跪拜的少女后脊微颤。

    游元白又道:“你的脊骨压得比谁都弯,却又要比谁的都硬。说明你心里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你只是为了想留下来,不得已低头罢了。”

    虞杳无所遁形,只好嗫嚅道:“弟子、弟子只是觉得处置有失公允……”

    头顶响起一声冷哼。虞杳立知姜还是老的辣,她两辈子加起来的社会经验为零,浅薄的伪装根本瞒不住修行多年的长者。

    何况她心中有怨,有愤,如何能做到天衣无缝?

    纵然如此,她仍然道:“可弟子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掌门便说将我逐出门就逐出门?长老你不知晓,弟子一介凡骨之身能得以修行,是天赐的一隙机缘,我要抓住这隙机缘,要承受的苦远比同门的师兄师姐要多得多。就是上这昆仑,其中又吃尽了多少苦头?”

    大殿内静悄悄,只余下少女口齿清晰的声音。

    “弟子也并非卖惨,不想就这般认错,是因为世人只看自己想看到的,至于那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除了弟子以外,根本无人在意。”

    殿内落针可闻好长一段时间,游元白才道:“天生反骨,冥顽难训。”

    虞杳闭了闭眼,觉得没希望了。

    又听他问:“我若不帮你,你又待如何?”

    虞杳闷声道:“你若不嫌碍眼,那弟子就在这太阳殿内长跪不起。你若嫌碍眼,就将弟子赶去太行殿吧!”

    游元白:“那你便去太行殿跪去吧!”

    话罢了,长袖翻迭,一股不容抗拒的风勺将殿内跪着的少女送出了大殿。

    虞杳愕然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风托举着,一路飘出了门,穿云拨雾,飞向玉珠峰的太行殿。

    太行殿是昆仑掌门的地盘,先前虞杳从那里醒来,走索道都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玉虚峰,如今却好轻易地回来了。

    可见修为高深何其爽快。

    越是如此,虞杳越发舍不得这呼风唤雨的滋味了。

    只是随着太行殿翼角的逐渐显露,她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这就好比,昨日才被校长公然开除学籍,闹得沸沸扬扬,今日她本想找老师迂回一下,反被直接推到了校长办公室。

    一面心里有些社死,一面又庆幸:

    幸好这个年代不流行请家长,不然若虞鸣知晓了她把虞邈害得好惨,只怕不会再给她留在昆仑的机会。

    怀着沉重的心情,虞杳深吸了一口气,风已将她轻轻送了下去,足尖方点在光洁的阶墀上时,耳畔就响起一道:

    “虞杳!”

    虞杳心头一跳,飞快转眸,见另一侧的少年朝她疾步奔来,走得太急太快,衣袍和发带飘得快若要飞起。

    少年的

    面颊泛有虚汗,唇瓣乌白,如一只跌落的鹤。

    虞杳在看清他的一瞬间,鼻腔一下就酸了,“阿邈。”

    少年已紧张地来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肩:“你没事吧?”

    玄冰雪海的寒气非修为低微之人能承受,他被偷袭后,竟一觉昏到现在,期间又错过一些事,但现在见到她,最关心的仍是她的身体。

    虞杳摇摇头,说了没事。

    说来也奇怪,当时在温泉底下明明就要死了,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崩坏,然而一觉醒来后,除了些许虚弱以外,再无不适。

    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神清气爽。

    这般一走神,又突然想起温泉底下那把剑……猜测二百年前飞光剑仙死后,是昆仑后人将他的尸骸和剑一并带回,沉入了那方池子里吗?

    可,既然飞光剑仙的剑并没有折损在二百年前的战乱中,为何昆仑不给人建立功名碑呢?甚至连剑碑都是后来学子自发而建。

    身边的人恼火地说着什么,问她和谁私斗,为何会被逐出师门?

    虞杳这才敛敛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当下,抬眸见虞邈,肩骨就忍不住泄气,“对不起啊,又拖累你了。我自作主张地把掉进玄冰雪海这事算到了楼葭身上,想找人算账示威来着,反倒因为坏了门规,被掌门明令驱逐了。”

    虞邈皱眉问:“你把人打死了?”

    虞杳瞪眼:“那怎么可能!”

    她哪有胆杀人啊!

    虞邈遂冷笑一声:“没死,没死师父驱逐你做什么?走,跟我进去。”

    话罢,不由分说就拉着虞杳往主殿内去。虞杳本还想做做心理准备,但有虞邈在,倒安心不少,觉得天塌了好歹不是自己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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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殿内,案几上摆着五十根蓍草,模样周正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块命理牌,根据上面的纹路,用蓍草反复推算。

    那块命理牌呈现出一种深邃温润的深褐色,像是有些年代了。

    和那日虞杳所见的,用桃木新做的命理牌的质感截然不同。

    命理牌的中央,有一条极其细小的裂缝。但伍言观察入微,昨日回来就开始研究,竟发现这条细痕加深了一毫。

    他为此惊闷不已。

    他已将虞杳赶走,为何命理纹的走向不仅没有改变,象征着劫数的细痕反而加深了?

    可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论他用那种卜算方式,都推不出这道生死劫会在何时降临,以何种方式降临,更遑论破劫了。

    伍言正发愁,忽觉有人进入内殿,扬袖忙收走了案上的物件。

    隔着一道云岫屏风,他看见两道人影立在了屏风外,听见自家小弟子的声音,“弟子虞邈,有要事求见师父。”

    他一眼就认出小弟子身后拉的是谁,还未头疼开口,就听他开门见山地问:“师父,敢问虞杳犯了哪条门规,要让您将她直接逐出山门,永不许再入我昆仑?”

    伍言不答反沉声道:“你破镜失败,灵台不稳,不好好休息,这是来做什么?”

    “你在质疑为师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