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 > 37. 第 37 章
    少年望着她稚气的脸庞,坚毅的眉眼,云淡风轻地说:“当然不是。”

    她像松了口气,精神一下足起来,再次喊道:“那你等我,只要我能留在昆仑,我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至于怎么继续留在昆仑,虞杳咬牙心想,办法总比困难多,她绝不能轻易被打倒。凭什么坏人光鲜亮丽,而自己却要灰溜溜地离去?

    公平,只是一样强者说了算的东西。

    哭泣没有任何用,如果再放弃变强的路径,她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得不痛快了。

    少年静静盯着她,没有说话。

    虞杳便深深看了他一眼,怎么滚下山来的,怎么徒步登上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团身影越走越远,渐渐缩小成一个点,直到彻底消失了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中,他才独自朝着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昆仑山脚呼呜呜的风,又安静了起来。

    --

    虞邈从小就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这些梦他从未和别人说过,连虞杳也不曾。

    五岁那年,虞杳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每天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吃少哕多,就连王宫里请来的医师们都素手无策。

    他那时候寸步不离地守在虞杳的床前,无心去上虞鸣准备的那些基础剑术法术课,将虞鸣惹得很生气。

    虞鸣就哄骗他说,虞杳撑不过这场病,因为她天生缺运,身弱不堪,一旦生病就容易治不好了。

    当夜他就做了噩梦。

    他梦见虞杳真的死了。死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有洁白的瓷砖,从未见过的建筑,将台阶下蜿蜒的那一摊鲜血衬托得鲜艳如火。

    他看见虞杳倒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些害死她的人一个个面容模糊惊叫着从他身边跑开。

    他想杀了那些人,手却只能穿过她们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那时他从这个噩梦中惊醒,床上的妹妹睡颜安详,面颊净雪苍白,微弱的呼吸声让他从心有余悸中慢慢平复过来。

    泪流满面。

    透过模糊的泪光,一只紫色的蝴蝶振动着翅膀,从自己的额头前离开,盘旋在半空中,飞出了窗外。

    他追随着那只奇怪的蝴蝶匆匆出了房间,看见一名身型修长的黑袍男子背对着他,他身上的道袍很宽,被风吹得鼓起,如鬼魅飘摇的气焰。

    那男子转过头来时,却是一张平凡柔和的青年脸庞,看见他似乎也很惊讶。

    他问他,小公子?

    虞邈认出他是谁,是东梧国的国师王献,一个精通天文地理,晓通阴阳八卦的巫修。深受如今的帝王倚重。

    也是算出虞邈有帝王之相的人。

    王献问小公子为什么哭?

    虞邈那时候小,以为他很厉害,就问他能不能救自己的妹妹?

    王献笑了,说他救不了。说你妹妹命途多舛,这一生都不会顺风顺水,只能听天由命。

    虞邈就问那怎么办?他不想虞杳死,不想虞杳受苦。

    王献就看着他微微一笑,告诉他,命运是上天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他着急地问。

    然而不等他追寻到答案,他又从梦中醒来。是虞鸣将他拉到妹妹的床前,当着他的面,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他看着那只手逐渐收紧力道,那种窒息感他仿佛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要被亲生父亲扼死了般。

    他捂住脖子哀求父亲松手。他知道错了,他不会辜负父亲的期许,他会复兴家族的辉煌,不要伤害虞杳。

    可虞杳的头还是毫无生息地折断了下来。

    他惊恐大叫着,猛地挣开眼皮。

    “不要!”

    -

    天光透过窗照射进殿内,飞尘如絮在眼前飘浮。

    少年坐在床上,呼吸喘急,雪白的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他伸出手,攥紧自己的心口。

    虞杳……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几道高矮不一的人影走进来,韩霄大大咧咧对着身后的师兄凌华和师姐云兴说着,“都说了小师弟还没醒呢,你们来了也没用啊……哎?”

    他话语一顿,看向坐在床上的小少年,喜出望外:“阿邈,你醒啦!”

    虞邈顺着声音望去,视线从对面的三人面孔上扫过,神色滞了下,才惊觉自己身处太行殿。

    自己晕倒之前,一定是遭人暗算了。

    是谁?

    云兴端详他两眼,冷嘲道:“这破镜失败,把人脑袋也破傻了?见着人连招呼不会打了。”

    “你少说两句吧,云兴师姐。”韩霄白眼道。

    这云兴是沧浪长老的入室弟子,平日里仗着入门早修为高,性格又娇蛮火爆,说起话总是三分刻薄,七分尖酸。

    不过她这个人眼高于顶,对小师弟这种天赋怪一向嗤之以鼻,听闻小师弟破镜失败,一心闹着要来看望他。

    只是这一开口,真不知她是真心来看望小师弟,还是奚落来了。

    凌华就不一样了,是韩霄和虞邈的嫡亲大师兄。也是他们之中年纪最长的一位,为人淡雅,气正风清,在门内以处事公允闻名,颇受后生弟子的敬重和喜爱。

    他神色温和地来到小师弟身边,手覆上他的额头,关切问:“阿邈,可还好?”

    感受到额心传来的温热,虞邈飞快跳动的心率,才渐渐平复下来。

    已不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了。

    他摇摇头,“我无事。”而后迫切问:“凌华师兄,我妹妹呢?是谁救了我们?”

    凌华收回手,“我是今早才知晓你出事的消息,你的事情只有韩霄清楚。“

    虞邈便看向韩霄,韩霄道:“谁救你们上来的?”

    他细细回忆了下,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印象,他惊奇道:“对啊,谁救你们上来的?”

    虞邈无语:“你也不知?”

    韩霄摊手道:“昨日师父走得太急了,我刚一追上他,他就把你和你妹妹甩给了我,后来他去了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毕竟他老人家的事,咱做弟子也无从置喙啊!”

    灵台受损不是小事,只能找专业擅长灵修的医修来。花无琊长老便是,昨夜用灵力替虞邈浅浅治辽一个疗程后,便离去了。

    之后,他就守在太行殿照顾虞

    邈。半夜的时候伍言来过一趟,韩霄没来得及多嘴,人又走了去。

    到今早肚子饿了,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恰好碰上了收到消息来看望小师弟的师兄师姐。

    虞邈皱了下眉,几乎是立刻起了身,穿上鞋就往外跑。

    韩霄急道:“你这刚醒,不打坐调息又要去哪啊!”

    “去找虞杳!”

    他方拉开门,身后又想起一道疑惑的声音:“虞杳?怎么这么耳熟?”

    虞邈脚步一顿,听见云兴的声音响起:“喂,小邈子,你妹妹不会就叫虞杳吧?”

    虞邈扭头,少年的眼珠在光的折射下,透着一种冷清的瓦青色,“师姐见过我妹妹?”

    那看来真是他妹妹了。

    云兴嗤笑道:“你是说,那个昨夜里公然私斗,被掌门亲口逐出师门的外门弟子,那个废骨少女,虞杳?她是你妹妹?”

    虞邈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云兴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勾勾红润的唇瓣:“啊,还真是啊。”

    “宁雪昨夜就和我说起这件事,我当时还诧异废骨也能修炼,普天之下独一份,当个乐子就多听了一耳朵,没想到当事人是你妹妹……”

    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早从韩霄嘴里听说,那个目中无人、傲气非常的天才是个爱妹狂魔,一年三百六十天,有六十天都在给妹妹写信,剩下的三百天,等妹妹回信。

    却不料,上天宠儿的妹妹,竟然只是一个废骨少女,竟然还拜上昆仑来了。

    那个废骨少女入门有半月了吧,虞邈却从不和他们提及过,是也觉得有这么一个妹妹给他丢人么?

    云兴轻蔑地猜想着。

    倒是凌华看出虞邈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阿邈?”

    虞邈脸色苍白,继续问云兴:“虞杳和人私斗?被逐出师门?到底怎么回事?”

    云兴皱眉:“这我哪里清楚,你要想知道,自己去问掌门呀。”

    闻言,虞邈径直冲出了门。

    韩霄却大叫一声:“糟了糟了!”

    凌华看向他:“莫一惊一乍,你知晓什么,赶紧说出来。”

    “哎呀!”

    韩霄急着去追虞邈,便拉着凌华飞奔,一面道:“糟了师兄,昨天,昨天我和虞邈他妹子多嘴抱怨了句,说要不是那楼乔生故意趁阿邈闭关的时候来说他妹妹出了意外,阿邈也不会破镜失败,反遭反噬。”

    “结果那妹子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方才我一听云兴师姐一说,才觉着不对劲。”

    凌华受不了他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淡定些。你是想说,那妹子是为了阿邈,才发生了私斗?可私斗发生在外门。”

    而楼乔生是白晴长老的二弟子。白晴长老近日在外云游,上山峰的内门事宜如今都交由他的大弟子钟灵管理。至于楼乔生,未曾听过他出了什么风波?

    韩霄道:“但我听宁雪师姐提起过,外门有个弟子,叫楼葭,是楼乔生他妹妹,楼乔生还特意托宁雪师姐多照拂一下他妹妹呢。”

    凌华沉吟:“怎么都有妹妹?”

    韩霄:……这是重点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