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浙江,舟山群岛。

    日光洒在茫茫东海上,波涛汹涌。

    舟山群岛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潮道交错,暗礁密布。

    数月前在江南陆上大败的万余残余倭寇与海盗,便缩在这片岛屿之中,据险固守。

    海面之上,数十艘华夏蒸汽战舰与战船静静漂浮,铁锚入水,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旗舰甲板上,顾清洲一身明光铠,手按佩剑,站在海图前。

    水师提督郭斩云立于一旁,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冷冽。

    “辽东侯,这舟山群岛岛屿上百,倭寇盘踞在各大小岛屿上,藏在山洞寨子里。”

    郭斩云指着海图,沉声道:“若是挨个岛打过去,咱们就算水师船大炮猛,也得被这帮老鼠耗死在海岛之间。”

    顾清洲看着海图,微微摇头。

    “不能分兵,挨个岛打是死路。”

    顾清洲抽出一支红旗,直接插在了舟山群岛最大的一座岛屿——舟山主岛之上。

    “倭寇看似万人,实则人心不齐。主岛上乃是他们的粮草重地与大本营,倭寇大首领就在岛上。”

    顾清洲转过身,看向郭斩云与身后的偏师将领,朗声道:

    “传我将令,此战不分兵,咱们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副将有些迟疑,“将军,主岛防守最为严密,碉堡箭楼无数,易守难攻啊。”

    “要的就是它易守难攻!”

    顾清洲的眼神锐利,下令道:“水师出动所有大船,彻底封锁主岛周边水域!陆军五千精兵——三千朝廷正规军,两千江南民团,直接登主岛,强攻其营寨!”

    “主岛一响炮,倭寇首领必然向四周几十个小岛求援。那些分散在各岛的倭寇为了保住主岛的粮草,定会乘船来救!”

    顾清洲转头看向郭斩云:“郭提督,水师伏击,就看你的了。”

    郭斩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抱拳道:“辽东侯放心!只要他们敢下水,老子的蒸汽炮舰就让他们全部喂鱼!”

    “好!传令下达,三军拔锚,开赴舟山主岛!”

    “遵命!”

    号角声在海面上吹响,沉闷如雷。

    半日后,舟山主岛。

    “敌袭——!敌袭——!”

    主岛山寨上,哨塔上的倭寇发出了狂乱的尖叫声。

    海面上,十几艘巨轮轰鸣而至,黑烟滚滚。

    “轰!轰!轰!”

    重型舰炮猛烈开火,实心弹与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在主岛沿岸的防线与木寨上。

    木栅破裂,山石崩飞,火光冲天。

    “杀啊——!”

    偏师将领拔刀大吼,两千江南民团与三千正规军乘着平底登陆艇,踏着浪花强行冲滩!

    江南民团皆是受尽倭寇祸害的本地血性汉子,眼眶通红,手持长枪钢刀,不要命地往上冲。

    “杀光这帮畜生!报仇雪恨!”

    “杀——!”

    主岛滩头瞬间沦为血肉磨坊。

    山寨高处,倭寇首领一身黑漆铠甲,手持倭刀,脸色阴沉如水。

    “混账!华夏大军怎么会全力攻打主岛?!”

    倭寇首领一刀砍断旁边的木栏,大吼道:

    “传令下去!靠山吃山,给我死守碉堡!同时派小舟从后山溜出去,向四周各岛发信号!叫所有兄弟带着船来包抄华夏军的后路!”

    “嗨!”

    数名倭寇死士应声退下。

    战斗持续了整整七天。

    主岛上的防线被一层层剥开,但倭寇死守山头碉堡,居高临下投掷滚木礌石,硝烟弥漫整个海岛。

    第七日深夜,主岛后山。

    数十只小划子偷溜下海,将求援密令送往周围的各个小岛。

    次日清晨,周围数十个小岛的倭寇见主岛告急,果不其然,纷纷拉出藏在水寨里的中小型战船、板子船,倾巢而出!

    数千倭寇挥舞着倭刀,乘着上百艘小船,浩浩荡荡朝着主岛水域合围过来,妄图内外夹击,将华夏陆军困死在主岛上。

    海面上,风浪大作。

    倭寇各岛援军的小船借着风势,呼啸而来。

    “哈哈!华夏人的大船在浅水转不过身!冲过去,杀光他们!”倭寇援军小首领站在船头狂笑。

    然而,话音未落。

    原本隐蔽在雾气与外海隘口后面的华夏水师蒸汽巨舰,轰然驶出!

    巨大如城墙般的铁皮船身破开浪花,两侧炮窗轰然打开!

    郭斩云站在飞桥上,拔出腰间佩刀,斜指海面:

    “开炮!给老子狠狠地打!”

    “轰!轰!轰!轰!”

    数十门重型新式火炮同时吐出炽热的舌火!

    实心弹在海面上砸起冲天水柱,开花弹在倭寇的小船群中炸开爆裂的火球。

    “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浪涛声。

    木屑纷飞,断肢横飞。

    倭寇的小板船在大明轮蒸汽战舰面前,犹如鸡蛋撞巨石。

    蒸汽巨舰根本无需避让,直接开足马力,排山倒海般撞向倭寇船队!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船体折断声响起,十余艘倭寇战船被直接碾碎撕裂,沉入海底。

    海水瞬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战况呈一边倒的屠杀。

    半日交锋,倭寇援军两千余人葬身大海,数十艘战船化为漂浮的碎木残骸。

    剩余的小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乱窜,却被水师小型轻快帆船围追堵截,斩杀殆尽。

    主岛山寨之上。

    倭寇首领举着单筒望远镜,亲眼看着海面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手脚冰凉。

    “援军……援军全没了?!”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山寨里的倭寇们亦是目睹了海上的覆灭,士气在瞬间彻底崩溃,武器纷纷掉落在地。

    顾清洲站在阵前,见状拔出佩刀,直指山顶大营:

    “主岛倭寇援绝粮尽,士气已崩!”

    “全军听令,总攻——!”

    “冲啊——!”

    五千华夏将士发动了最后的狂飙。

    铁炮轰开山寨大门,将士们如潮水般涌入。

    “杀!”

    顾清洲亲率精锐杀入中军大帐。

    倭寇首领披头散发,红着眼狂叫着挥刀砍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顾清洲侧身一让,手中钢刀如闪电般划过一道寒芒。

    “噗嗤!”

    鲜血飞溅。

    倭寇首领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重重跌落在地,双眼死死瞪着苍天。

    主岛,克复!

    主岛一破,首领伏诛,伏击战中援军覆没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舟山群岛。

    接下来上半个月,失去统一指挥与主力的小岛倭寇们,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有些小岛上的倭寇试图乘小船逃跑,被郭斩云的水师在海上围歼。

    更多的倭寇则是丢下武器,跪在沙滩上高举双手投降。

    六个日夜奔波,一个月内,盘踞舟山群岛多年的万余倭寇残余,被彻底扫荡一空!

    六月下旬,舟山主岛,原倭寇水寨大营。

    海风呼啸,刺鼻的血腥味已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大营前,数千名被俘虏的倭寇与海盗绑成一串串,低着头跪在沙滩上,瑟瑟发抖。

    偏师副将按刀走上前,向顾清洲请示:

    “辽东侯,俘虏一共五千余人。如何处置?是否全部斩杀,以绝后患?”

    顾清洲看着这五千余人,眼神冰冷而清明。

    他从怀中掏出秦烈此前给他的密诏,沉声道:

    “陛下有旨,执法当严分善恶,不可一概滥杀。况且后面征服倭国之后,还需要考虑民心。”

    顾清洲高声道:“传我将令!”

    “第一,搜查名册,凡参与过江南屠城、劫掠洗劫村庄者,验明正身,全部押至海滩,斩首示众!”

    “第二,凡被逼胁从、未曾沾染华夏平民鲜血之普通杂役海员,免除死罪,发配辽东矿山做苦役!”

    “诺!”

    随着命令传下,大营前响起了凄厉的哀嚎与求饶声。

    刀光闪烁,鲜血染红了滩头的水泡。

    这一日,斩杀恶贯满盈之倭寇三千余人,赦免并发配普通胁从两千余人。

    至此,盘踞舟山群岛的隐患,被彻底连根拔起!

    困扰江南东南沿海多年的海患,一朝荡平。

    沿海百姓欢呼雀跃,江南海疆,暂时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数日后,捷报由快马与飞鸽传书,直呈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内。

    秦烈看着顾清洲呈上的捷报,龙颜大悦,当即挥毫泼墨,在捷报上赫然批示:

    “舟山既平,后顾无忧!东征大军,择日拔锚发兵!”

    “顾清洲清剿有功,晋封江南海防总督,留守江南,统领东南各省水陆防务,巩固海防!”

    谕旨传回舟山。

    六月末的舟山主岛,阳光明媚。

    主岛最高处的山崖之上,迎风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顾清洲一身长袍,按剑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辽阔无垠的东海。

    海面上,华夏水师的蒸汽炮舰与巡逻艇正划开白色的浪花,交叉巡逻,旗帜飘扬。

    两千江南民团与水师协同编防,海防固若金汤。

    副将缓缓走到顾清洲身后,递上一领斗篷,感叹道:

    “将军,舟山终于平了,江南的百万百姓,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顾清洲接过斗篷,看着波涛汹涌的东浪,摇了摇头。

    “安心?”

    顾清洲的声音平静:

    “不把倭寇的老巢彻底端掉,不把那群居心叵测的东洋大名彻底打烂,江南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心。”

    顾清洲转过身,遥遥望向东方泛着金光的海平线,眼神炽热。

    “舟山不过是剪除其羽翼罢了。”

    顾清洲喃喃道:“陛下亲征倭国,直捣京都,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海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角。

    顾清洲长舒一口气,对着东方的大海,拱手遥遥一拜:

    “陛下……末将在江南,静等您的捷报!”

    风声呼啸,巨浪拍打着礁石,砸碎成满天白玉。

    遥远的天际线外,庞大的华夏东征铁骑与水师舰队,已然拔锚出海,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咆哮着扑向了那片未知而混乱的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