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 第406章 曲靖的僵持
    六月初,云南,曲靖关隘。

    狂风呼啸,细雨绵绵。

    两山挟一谷,陡峭如刀削。

    曲靖关横亘在山谷中央,城墙皆由青巨石砌成,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到了极点。

    关隘之上,沐字大旗与各大土司的旌旗迎风猎猎作响。

    关隘之下,两万华夏征南军主力扎下绵延数里的营盘,营盘整齐,杀气腾腾。

    张松年身披铁甲,立于中军高台上,按剑远眺。

    在他身后,站着火器军统领与数名大将。

    “大帅,各部已就位!”

    副将上前禀报。

    张松年面沉如水,冷声道:“开炮!给本将轰开这道死门!”

    “开炮——!”

    数名传令兵挥动红旗,高声传令。

    火器军阵前,数十门新式步兵炮推上了阵地。

    炮手们快速调整炮角,装填颗粒火药与实心铁弹。

    “放!”

    “轰!轰!轰!轰!”

    狂暴的震响撕裂了山谷,硝烟弥漫。

    数十颗重铁弹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曲靖关隘的石壁与城楼。

    “砰!砰!”

    石屑纷飞,关隘上的几座木质敌楼被轰得粉碎。

    然而,硝烟散去,那厚实的青石城墙却依然矗立,仅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沐氏的关隘乃是依山体盘旋建造,山石一体,步兵炮的实心弹砸上去,大半威力都被山体承受卸去。

    城楼上,沐昂拔出佩刀,狂笑不止:

    “张松年!你这几门破炮,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打!给老子打回去!”

    沐氏火器营士兵纷纷冒出头来。

    除了旧式火铳之外,一排排身穿藤甲的守军亮出了两千支番邦火枪。

    其中大半是日本萨摩藩制造的铁炮,还有不少葡萄牙火绳枪。

    “放箭!开枪!”

    沐昂大吼。

    “啪!啪!啪!啪!”

    爆豆般的枪声陡然响起,密集的铅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虽然倭国铁炮射程较近、精度欠佳,但在居高临下的关隘防御战中,威力却被发挥到了极致。

    铅弹混合着滚木礌石,沿着狭窄的山道倾泻,形成了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冲上去!夺下第一道土垒!”

    征南军数百名步卒举着盾牌,冒着枪林弹雨向上强攻。

    “砰!砰!”

    铅弹穿透盾牌,击碎铁甲。

    鲜血飚飞,士兵们成片倒在泥泞的山道上,滚落山谷。

    “退!快退!”

    前线偏将眼红暴怒,高声鸣金。

    不到半个时辰,试探性进攻被狠狠击退,山道上留下了近百具征南军士兵的尸体。

    抬回来的伤兵哀嚎一片,满地鲜血。

    副将脸色难看,低声道:

    “大帅,这关隘太陡了!沐氏的火器卡住了所有的隘口,硬冲……伤亡太惨了。”

    张松年握紧了佩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

    中军大帐内,灯火昏暗。

    张松年坐在帅案前,看着案上的曲靖地形图,眉头拧成了川字。

    “报——!”

    一名骑兵风尘仆仆闯入大帐,单膝跪地:

    “大帅!四川偏师杨信将军派来联络官求见!”

    张松年抬起头:“传!”

    片刻后,一名身上带伤的轻骑校尉快步走入,躬身呈上信件:

    “末将参见大帅!杨信将军已攻下楚雄,切断昆明与滇西!杨将军派末将前来请示,建议大帅在正面牵制,偏师从楚雄东进,东西夹击曲靖!”

    帐内诸将闻言,皆是一喜。

    “大帅!杨将军这计策好啊!沐氏把兵力都调到了曲靖,楚雄东进,直接抄他后路!”

    副将急切道。

    张松年看着地图,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指着楚雄到曲靖之间的漫长山路,沉声道:

    “不行。杨信手里只有三千骑兵,轻装无炮。楚雄至曲靖,山高路险,狭谷无数。沐昂既然已经得知楚雄失守,必然会在东进的必经之路层层设伏。”

    张松年叹了一口气:

    “三千骑兵深入狭谷,一旦被伏击,就是全军覆没!本将不能拿三千禁军精锐去冒这个险。”

    联络官急道:“大帅!杨将军说了,若是主力不动,偏师孤悬楚雄,恐被沐氏各个击破啊!”

    张松年抬手打断了他:“回去告诉杨信,让他守住楚雄,打出朝廷旗号即可!只要楚雄不失,沐氏就心存顾忌!”

    联络官咬了咬牙:“遵命!”

    待联络官退下后,副将低声道:“大帅,若是不夹击,咱们怎么破这曲靖关?”

    张松年站起身,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暂停强攻。筑堡设栅,围困曲靖!断其水粮!曲靖关内有五万联军,人吃马喂,耗资巨大。待其粮尽,自然溃散!”

    ——

    然而,局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张松年的预料。

    半个月过去了,曲靖关内依旧安稳如山,甚至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城楼上传来的酒肉欢歌声。

    夜枭营暗卫送来密报:沐氏在曲靖囤积了足够一年使用的粮草草料,水源更是引山泉入城,根本不怕围困!

    想靠围困逼降,短期内绝无可能。

    还没等张松年想出新的破局之策,后方贵州又送来了急报。

    一名后勤校尉跌跌撞撞跑进帅帐,跪倒在地:“大帅!不好啦!”

    张松年心里咯噔一下:“何事惊慌?”

    校尉带着哭腔道:“大帅,咱们为了保证供给,沿途在贵州向当地土司征购粮草,实施因粮于敌之策。可贵州有几家大土司暗中不满,嫌朝廷给的价低,又怕朝廷改土归流……他们……他们暗中与沐氏勾结了!”

    “什么?!”

    张松年霍然起身,案上的茶盏震落落地,摔得粉碎。

    校尉颤声道:“贵州水西、乌萨几家土司,暗中截断了咱们的粮道!运往曲靖的前线粮草,已被截劫了两批!再这么下去,三军要断粮了!”

    “这群反复无常的土司叛逆!”

    副将拔出佩刀,杀气腾腾,“大帅,分兵去剿了他们!”

    “不能分兵!”

    张松年一掌拍在案上,脸色惨白:

    “咱们手里只有两万主力,分兵去贵州剿匪,曲靖的沐昂就会杀出来!可不分兵,后路粮道被断,两万人马就要饿死在曲靖关下!”

    强攻攻不下,伤亡惨重。

    围困耗不起,粮草充足。

    后方土司反叛,粮道受阻。

    这位新晋华夏镇南伯,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与焦灼。

    他瘫坐在帅椅上,看着大帐外的风雨,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许久,张松年长叹一声,提笔铺开黄绢。

    他手腕发颤,写下了给北京乾清宫的第二封紧急奏折。

    字字沉重,如实汇报:

    “臣张松年顿首谨奏:曲靖防线险峻,敌凭番邦利器坚守,臣屡攻不下,伤亡已达数百。曲靖粮草充裕,围困短期难见效。又兼贵州部分土司暗通叛逆,截断粮道,后方不稳。臣进退维谷,罪该万死!请陛下速增精兵重炮,或另赐破敌方略……”

    写完奏折,张松年盖上帅印,将其严密封好。

    “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张松年声音沙哑。

    “遵命!”

    信使翻身上马,冒着暴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大帐之内,灯火摇曳。

    张松年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曲靖那狭小的隘口,眉头紧锁,眼神迷茫。

    副将端来一碗热汤,小声劝道:

    “大帅,您一日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再集结精锐,攻一次试试?说不定能撕开个口子……”

    张松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发涩:“不行,不能再攻了。兄弟们的命,不能白白填进这无底洞里。”

    他转过身,推开大帐的帘布,望向北方那漫无边际的夜空,那是北京的方向。

    风雨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张松年缓缓合上双眼,轻声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陛下……臣无能……曲靖……臣拿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