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长廊顶灯晦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泽谦指尖微微收紧,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桐的脸。
于他而言,林晚桐是世上唯一的珍宝,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能放手的人。
为了留住她,他可以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但他也会担心,担心她发现他的真面目,发现他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活在象牙塔里清高愚蠢的宋泽谦了。
林晚桐手对何吕的话恍若未觉,拉平了他衬衫领口,“这里皱了。”
林晚桐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宋泽谦垂眸,“你不在意?”
林晚桐佯装不解,“在意什么?”
宋泽谦微微仰头,压在肩头的重担瞬间消失。
他喉管溢出一声极低的笑,阔步进了电梯,“没什么。”
林晚桐靠在他胸口,唇角也浮起了浅淡的笑意。
她的确有些浅薄的善良。
但善良不该留给伤害自己的人,何吕和沈储算计了宋泽谦,那宋泽谦不对他们心慈手软,就没有任何错。
林晚桐拒绝了宋泽谦送她回家的提议,“老板,我又没什么大事,就这么回家,也太对不起你给我开的工资了。”
看出林晚桐的坚持,宋泽谦只好随她,那我抱你回去。
“不要!”林晚桐厉声拒绝,“我手脚都好好的,干嘛要人抱?”
她说话的时候凶巴巴地蹙起了眉,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更可爱了。
宋泽谦言笑晏晏地凑过来,声音很轻,“桐桐,是我要人抱。”
林晚桐耳根刷地红了,羞得下意识垂眸。
宋泽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紧实的皮肤。
带着些邀请的意味。
林晚桐连垂眸都不敢了,干脆挪动屁股贴在窗边。
“呵——”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
林晚桐看着单薄纤瘦,却韧性极强。
车窗开了两只宽的缝隙,一阵风吹过来,林晚桐两根脱落的头发刚好落在宋泽谦手里。
他拇指摩挲着带到鼻尖,很香。
和她一样。
“我先.....”林晚桐话还没说完,刚一回到,就对上了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神。
她瞪了他一眼,直接拎着包就走了。
宋泽谦这人是怎么回事?
天天做,做不够吗?
回到办公室,林晚桐不知不觉对着空白的文档怔愣。
酒店长廊里,在何吕说出那些话时,她明显感受到了宋泽谦的无助。
他是高高在上的时欢集团总裁,是宋家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竟然也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是因为她吗?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是害怕她的埋怨、质疑,甚至是怨恨吗?
她心口有些发闷,是不是她以前对他不够好,才会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应该,对他更好一点吧。
以后他才不会.....想到以后,林晚桐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弭,只剩苦涩。
他们哪有以后?
脑中倏然闪过她在酒店对沈储说的话。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蒋姝在哪?你看着我的案子无法开庭,看着我求你帮忙,都无动于衷?”
林晚桐手心潮热。
她情绪上头,竟然口不择言。
最关键的是,从酒店出来这么久,宋泽谦竟然问都没问半句。
太反常了。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温明雪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几乎每一次,都能让她和她身边的人粉身碎骨。
林晚桐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必须立刻确认自己的猜测。
她脸色煞白,推门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
秦骁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没想到啊,这事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我还以为何吕救过林晚桐,她会不忍心呢。”
宋泽谦签字笔悠悠转了一圈,语气颇为自豪,“我家桐桐只是善良,但不是傻,话都说那么明白了,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外人怪我?”
“啧啧啧,外人。”秦骁摇头晃脑地起身,“那就奇了,苏望恒是她的律师,沈储也是误会,合着林晚桐这几年压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就为你守身如玉了呗?”
“你俩还真是双向奔赴啊,带着这么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还能单七年。”
阳光穿过百叶窗落进来,带着柔和的暖意。
宋泽谦眼睫弯了弯,“桐桐就是这么爱我。”
秦骁双手支在实木办公桌上,“她那么爱你,七年前为什么还会甩了你?就算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为什么不向你求助?”
宋泽谦默了默,“等找到蒋姝,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把江聿叫了进来,“逼沈储说出蒋姝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
秦骁嬉笑,“你偷偷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不告诉她,宋总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啊。”
宋泽谦冷冷扫了秦骁一眼,秦骁立刻闭嘴。
宋泽谦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能再失去林晚桐第二次了。
如果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旦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怕他们都无法承受。
不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江聿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林总监?”
拉开门,江聿怔在原地,本就安静的总裁办公室倏然寂静无声。
歪歪斜斜靠着宋泽谦办公桌的秦骁缓缓站直了身体,“我堂弟的七舅姥姥突然病了,我去安排一下,先走了。”
江聿看了宋泽谦一眼,见宋总点头,也低着头出去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晚桐和宋泽谦两个人。
林晚桐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你都知道了?”
宋泽谦起身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被林晚桐躲开。
她执拗地盯着他,“你都知道了?”
宋泽谦垂眸不语,两人的影子被百叶窗分割成一块块不想交的平行线。
没有人开口,只能听见两人不平静的呼吸声。
宋泽谦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桐桐。”
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轻哄的意味。
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矛盾。
林晚桐后退半步,影子的距离随着她的动作拉得更远。
“不要装傻,我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