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位年轻的组长,来为这场混乱的争夺,做出最后的裁决。

    陈平安站了出来,双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院子里的嘈杂声立刻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探寻和期待。

    他们已经经历了好几轮反转,从易中海的道德绑架,到刘海中的自曝其短,再到许富贵和阎埠贵的利益对决,每个人的神经都被绷得紧紧的,现在,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最终的定论。

    “各位街坊,各位同志!”陈平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压住了全场,“刚才许师傅和三大爷的表态无论是放电影,还是辅导功课,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想为咱们院里做点实事。这份心,值得我们肯定!”

    他先给了个台阶,缓和了许富贵和阎埠贵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许富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

    阎埠贵则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但是,”陈平安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咱们选举副组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更好地响应街道号召,是为了把我们院建设成模范大院,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舒心、更团结!这是一个严肃的职务,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不是一场交易,更不是看谁能许诺的好处多!”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刚刚还被“电影”和“补课”冲昏头脑的众人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选干部是正经事,怎么能跟赶集买菜一样讨价还价?

    陈平安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许师傅的电影,是厂里的资源,用一次是人情,用多了是隐患。三大爷的辅导班,是牺牲个人时间,一天两天是奉献,一年两年能坚持吗?我们不能把院里的公共事务,建立在某一个人的特殊资源和不确定的个人奉献上!”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我们要选的,是一个稳定、可靠,能长期为大家服务,能协助我处理院里日常事务的人!这个人,或许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立竿见影的‘福利’,但他必须公正、有威望、有时间,最重要的是,他得让大家信得过!”

    这番话,如同剥茧抽丝,将问题的本质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刘海中听得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既公正又有威望,时间更是大把,这不就是说他吗?

    他下意识地挺起了滚圆的肚子,准备再次发言。

    易中海的脸色则越发阴沉,陈平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暗指他之前利用一大妈的企图,把他钉在了“私心”的耻辱柱上。

    “所以,咱们别扯那些虚的了。”陈平安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现在,咱们就用最简单、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举手表决!我宣布,第二位副组长的选举,现在开始!”

    他环视一圈,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个跳出来的刘海中身上。

    “同意刘海中同志担任副组长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刘海中满怀期待地看着四周,可除了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在老爹的眼神逼视下,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零星还有一两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街坊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

    稀稀拉拉的几只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刘海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股子官瘾带来的亢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没市场。

    刚才那句“管中窥豹”,算是把自己的脸面丢尽了。

    他讪讪地放下手,涨红着脸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陈平安看也没多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另一个重量级人物。

    “同意易中海同志担任副组长的,请举手!”

    这一次,场面有了些变化。

    一些受过易中海恩惠的老街坊,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

    毕竟,易中海多年来的付出是实打实的。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和妇女,想到了许富贵刚刚提出的“一家占两个位置”的说法,都迟疑着没有动。

    最终,举手的人数虽然比刘海中多了不少,但离半数还差得远。

    易中海面沉如水。

    他输了,不是输在威望上,而是输在了人心向背和对权力的忌惮上。

    当他老婆被推上副组长的位置时,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缓缓地闭上眼,仿佛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压回了心底。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两个最有资历的老人相继败北,接下来会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剩下的两个候选人——许富贵和阎埠贵。

    许富贵感受着众人的注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很清楚,经过陈平安和阎埠贵刚才的那番敲打,“电影票”这个承诺已经从香饽饽变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怀疑。

    如果强行选下去,票数恐怕比刘海中还难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其丢人现眼,不如主动找个台阶下。

    他脑子转得飞快,不等陈平安开口,立刻抢先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陈组长,街坊们!我刚才想了想,陈组长和三大爷说得对!放电影这事儿,确实不太稳妥,是我考虑不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我这人能力有限,还是不给大家添乱了。我退出!我退出选举!”

    这番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阎埠贵这许富贵,还算识相!

    陈平安深深地看了许富贵一眼,点了点头:“许师傅能从大局出发,值得肯定。”

    现在,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所有悬念都消失了,答案呼之欲出。

    陈平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一副智珠在握模样的阎埠贵身上。

    “那么,同意阎埠贵同志担任副组长的,请举手!”

    “刷——!”

    这一次,院子里黑压压的手臂,瞬间举起了一大片。

    几乎所有家里有学龄孩子的家长,都毫不犹豫地把手举得老高。

    那些没有孩子的年轻人,觉得阎埠贵虽然抠门,但毕竟是个文化人,当干部总比刘海中那个草包强。

    再加上他刚才揭穿许富贵“空头支票”的表现,也让不少人觉得他脑子清楚,看问题透彻。

    就连刚刚还跟阎埠贵吵得面红耳赤的许富贵,此刻也悻悻地举起了手,算是卖个面子。

    一大片举起的手臂,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片沉默而坚定的森林。

    陈平安扫视全场,朗声宣布:“好!超过半数!我宣布,我们居民小组的第二位副组-长,就是——阎埠贵同志!”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比刚才一大妈当选时还要热烈几分。

    “恭喜三大爷!”

    “阎老师,以后我们家孩子可就拜托您了!”

    “阎副组长!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阎埠贵在一片恭贺声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他成功了!

    他真的当上官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阎副组长”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努力维持着一个文化人应有的矜持,可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怎么也合不拢。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信任!我阎埠贵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尽心尽力,为人民服务!”

    他那副欣喜若狂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看得陈平安暗自发笑。

    陈平安压了压手,待掌声稍歇,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阎埠贵。

    “阎副组长,”他特意加重了“副组长”三个字的读音,“既然你已经上任,这第一项工作,就交给你了。这是街道刚刚下发的,关于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的文件,你给大家伙儿念念,传达一下上级的精神。”

    阎埠贵接过文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感觉太美妙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展开文件,那架势,仿佛不是在读一份通知,而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诏书。

    “咳咳!”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庄重地扫视全场,然后用他教书时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为响应上级号召,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粉碎敌特的细菌战阴谋,现决定在全街道范围内,深入开展爱国卫生运动!具体要求如下:一、清除垃圾,疏通沟渠,做到院内无污水、无杂物……”

    他的声音在四合院的夜空中回荡,字正腔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仪式感。

    院里的孩子们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镇住了,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

    大人们也都安静地听着,不管听没听懂,都觉得让三大爷这个文化人来念文件,就是比别人念得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