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文件,阎埠贵意犹未尽地将文件折好,小心翼翼地交还给陈平安,脸上洋溢着一种完成神圣使命后的满足感。

    陈平安接过文件,开始布置具体工作:“文件精神,阎副组-长已经传达了。从明天开始,咱们院就行动起来!我跟两位副组长负责总协调和检查。前院由刘海中同志负责,中院由易中海同志负责,后院由许富贵同志负责,各自组织片区的住户,把卫生死角彻底清理一遍!大家有没有问题?”

    被点到名的刘海中和易中海,虽然心中憋屈,但这是街道的任务,谁也不敢怠慢,只能黑着脸应了下来。

    “好,既然没问题,今天的大会就到这里!散会!”

    陈平安一声令下,压抑了一晚上的四合院瞬间恢复了生气。

    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搬着小马扎往家走,嘴里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今晚的选举。

    阎埠贵被一群家长簇拥着,满面红光地回答着关于孩子学习的问题。

    一大妈则在几位妇女的陪伴下,羞涩地笑着,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刘海中和易中海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回了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平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四合院的权力格局,已经被彻底改写。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平衡正在形成,而他,就是这一切的操盘手。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回家时,却不经意间看到,几个原本正凑在一起疯跑打闹的孩子,在看到他望过来的目光时,竟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迅速躲到了自家大人的身后,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地探出小脑袋看他。

    就连那些刚刚还热情跟他打招呼的年轻工人,此刻的笑容里,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和疏离。

    陈平安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初冬清晨窗户上凝结的薄霜,无声无息,却已然隔开了一个世界。

    不只是那几个孩子,就连刚才还在跟他热情打招呼的年轻工人,笑容里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和疏离。

    那种原本属于邻里之间的熟稔与随意,似乎正在悄然褪色。

    是自己多心了吗?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过。

    三三两两回家的人群,窃窃私语,眼神交汇,偶尔有人朝他这边瞥一眼,又迅速移开,仿佛他的目光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这不对劲。

    陈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选举时的众望所归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那个被刻意回避的对象?

    难道是易中海或者刘海中在背后捣鬼,散布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谣言?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家屋里。

    屋内的灯光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他清楚,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人员复杂的四合院里,群众基础远比一个“组长”的头衔重要得多。

    若是失去了人心,他所有的布局和谋划都将成为空中楼阁。

    第二天,新官上任的阎埠贵起了个大早。

    他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理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将一件半新的蓝色卡其布上衣穿得笔挺,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老头子,你今儿个是去学校开表彰大会啊?捯饬得跟新郎官似的。”阎大妈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调侃道。

    “你懂什么!”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纠正道,“以后在家里,别老头子长老头子短的,要叫我‘阎副组长’!”

    “噗——”阎大妈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我的阎副组长,你可饶了我吧!在家里还摆官架子,也不怕闪了腰!”

    “这是原则问题!”阎埠贵挺起胸膛,一脸的神圣不可侵犯,“职务在身,就要有职务的样子!这是对组织的尊重,也是对人民群众信任的负责!”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声“阎副组长”,听着就是比“三大爷”或者“阎老师”有分量,有派头!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学校里,同事们也用敬佩的语气称呼他“阎副组长”的场景了。

    怀着这种飘飘然的心情,阎埠贵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家门。

    他准备先在院里巡视一圈,检查一下昨晚布置下去的“爱国卫生运动”准备情况,体验一把当领导的感觉。

    刚走到中院,迎面就撞上了拎着夜壶准备去倒的刘海中。

    “哟,这不是三大爷嘛,起这么早?”刘海中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屑。

    阎埠贵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快。

    三大爷?我现在是副组长了!你刘海中是没长眼睛还是故意装傻?

    他决定提醒一下对方。

    “咳!”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刘海中同志,昨晚会上陈组长布置的任务,你们前院准备得怎么样了?卫生工具都找齐了吗?责任都分配到户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海中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然后故意把“老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哎哟,老阎啊,这才一晚上没见,官威见长啊!放心吧,不劳您老人家操心,这点小事,我们前院自己能搞定!”

    说罢,他拎着夜壶,理都没再理会阎埠贵,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那声刺耳的“老阎”,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阎埠贵刚刚鼓起来的官瘾气球。

    他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指着刘海中的背影,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叫我“老阎”,应该叫我“阎副组长”?

    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官迷心窍,非要争这个称呼不可?

    一股巨大的憋屈涌上心头,阎埠贵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忽然觉得,这个副组长当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与此同时,一大妈也遇到了同样的烦恼。

    她一大早去水龙头洗菜,几个平日里总凑在一起边干活边唠家常的妇女,一看到她过来,原本热烈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哟,一大妈来了。”其中一个嫂子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是啊,该叫易副组长了!”另一个妇女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快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一大妈被这称呼叫得脸上一热,连忙摆手,想跟往常一样凑过去跟她们聊几句。

    可她刚一走近,那几个妇女就像约好了似的,纷纷端起自己的菜盆。

    “哎呀,我那锅里还坐着火呢!”

    “我家那口子催我做饭了,先回了啊!”

    “一大妈,您慢用,我们先走了。”

    眨眼间,水龙头前就只剩下了一大妈一个人。

    她端着菜盆,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心里空落落的。

    她们……这是在躲着我?

    就因为我当了这个什么副组长?

    接下来的半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无论是谁在院里碰到她,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副组长”,然后便不再多说一句话,笑容客套,眼神疏远。

    那种以往围着她,家长里短无话不谈的亲热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大妈是个老实本分的家庭妇女,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最看重的就是邻里和睦。

    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到了下午,她实在憋不住了,找到正在家里生闷气的阎埠贵。

    “三大爷,我……我不想干了!”一大妈一进门,眼圈就红了。

    阎埠贵正为刘海中那声“老阎”气不顺,闻言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越说越委屈:“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当这个副组长,又不是图什么,还不是老易和陈组长非让我……结果倒好,现在院里的人都把我当外人,躲着我!这官当得,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了,还不如不当呢!”

    阎埠贵听完,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也诉起苦来:“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就好受?刘海中那个老东西,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老阎’,那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还有院里其他人,一个个见了我就喊‘阎副组-长’,喊得是挺客气,可那股劲儿,就好像我不是住在院里的邻居,是下来视察的领导!别扭!太别扭了!”

    两人对着唉声叹气,越说越觉得这“官”当得憋屈。

    “不行,这事得找陈组长说说去!”阎埠贵猛地站了起来,“咱们院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人心都散了!”

    “对对对,找平安去!”一大妈也觉得找到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