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倒数第一会种田 > 14. chapter14
    刺眼的光线穿过窗檐,燥热引得睡梦中人阖着眼将趴在竹床上的头调整方向,整洁却又破败的房屋内响着她轻柔的呼吸声。

    李水兆睁着眼,依靠着枕头打量她。

    李小荔睡得香甜,全然忘却昨日的怨气,外界传来的燥热也未将疲惫缺觉的她扰醒。

    杂乱的碎发下,她眉头舒展,白皙的眼皮上布满青筋,小巧的鼻子上一颗棕黑色小痣,两侧脸颊铺着红晕,嘴唇微嘟,模样很是娇憨。

    与她醒着的时候,大相径庭。

    李水兆见她发梢被汗液打湿,伸手去够床边柜子上的竹扇。

    这是李小荔前段时日特意为他做的,李小荔自己有一个,夜里见他也热的冒汗,就大发慈悲的给他也做了一个。

    腰腹处的伤口铺满黑绿上的药草,散发着浓郁刺鼻的气味,他稍有动作,就会将成型的药草扯乱,气味彻底迸发。

    他忍着痛意将竹扇拿到手,然后用臂膀轻摇,给酣睡中的少女传去凉风。

    凉意袭来,睡梦中的女孩惬意极了,满脸享受。

    回忆起昨夜,李水兆轻轻扇着风,不打算将她叫醒。

    记得晕倒前,她朝着自己跑过来,也不知是如何将他带回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苦肉计成功一半。

    李小荔果然并未将他抛弃。

    只要在她睡醒之后再编些动人谎话,他留在土犇村藏身的计划就能彻底稳固。

    ——

    门外响起磨磨蹭蹭的沉闷脚步声,在院子里持续近一分钟,房门才被敲响。

    “小荔,你在房中吗?”

    回答他的是屋檐下的燕子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在斥责他扰了早晨的清静。

    “小荔?”

    见少女依旧未应答,他想起村长说李小荔屋中住着他的外甥,于是又扯着嗓门喊:“李公子在屋中吗?”

    他的音量比刚才大了几分。

    李小荔还是被打搅醒,她意识不清晰的问:“谁啊?”

    门外男子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眼角含笑,他扯着唇:“是我,林子申,昨日听说那王勇又去迫害你,我怕你受惊,便起早炖了只母鸡,拿来给你补补身体。”

    听到有鸡汤喝,李小荔这才睁开眼。

    她傻呵呵的仰脸窃喜,却不想措不及防的对上李水兆不解的目光,吓得她顿时收起笑脸。

    “林子申是谁?”

    他知道林子申是给她敷药材的人,但他就是想要询问。

    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小荔站起身,伸了伸手臂疏松身体:“他是林大婶的儿子啊。”她将已经被火烘干,穿在脚上的破洞布鞋扬了扬:“我脚上这双鞋就是林大娘女儿的,但她穿着不合脚,这布鞋又正好跟我一个尺寸,林大娘见我可怜就送给我了。”

    “帮你缝补衣物的大娘?”他依稀记得她在饭桌上说过这件事。

    “对啊。”

    “你记性还挺好,我随便提了一嘴还能记得。”李小荔点头称赞。

    说完,她立马起身将门阀打开,满身欢喜的迎接极其珍贵的鸡汤和她的朋友林子申。

    她一出来,林子申就开始打量她全身上下,担忧道:“你可受伤?”

    “林子申,你小瞧我?”她得意的朝他转圈圈,展示完好无损的全身。

    “我并非小瞧你,只是担忧你。”

    李小荔依旧无所谓的模样,小声嘟囔:“哦哦”,然后眼急手快,拿过铁盒子将他带进屋中。

    温热的铁盒被打开,香气四溢,让站在桌边的李小荔垂涎三尺,满眼放光。

    “好香啊”,她凑到铁盒边仔细嗅,舍不得浪费一丁点香味。

    美食面前,竹屏另一侧的李水兆被她全然忘个干净,好在里面想起咯吱的床声提醒她里面有人。她手舞足蹈的跑出房屋,去灶房拿来三个冲洗的干净的土棕色瓷碗。

    手掌握紧残缺的勺柄将一份鸡汤分成三份。

    她把看上去多点的那碗递给林子申:“快尝尝你的手艺。”

    “好,多谢小荔。”他含笑接过。

    “跟我客气什么,这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李小荔哪里懂得人情世故、弯弯绕绕,施法打断他莫名其妙的谢意。

    然后她又端起一份鸡汤走去竹屏后。

    李水兆正拿着他之前给她的令牌查看,这是她昨晚晾晒衣物从锦囊中取出的,看了半响也琢磨不明白,就在睡过去之前随手放在他盖的薄褥边。

    她走过去,趁其不意将玉佩夺下,将瓷碗递给他:“趁热喝,鸡汤是大补之物,对你养伤很有帮助。”

    李水兆答谢后接过将其放在床边的矮小木柜上,目光依旧停在她手掌攥着的令牌。

    李小荔见状,将令牌在他面前摇晃几下,说:“你那日自己将它交给我的,现在舍不得了?”

    李水兆摇头:“并非不舍,只是这令牌同我性命一样重要,今日再见,心里安稳些。”

    “是吗?”她撇嘴,显然不相信一块冰凉的破铜烂铁能拿捏人命。

    “我所言非虚,如今我的命掌握在小荔姑娘手中,还请你务必保管好。”

    见他满脸严肃,李小荔也被感染,不疑有他,将令牌塞进锦囊,信誓旦旦开口:“我跟你保证,就算我的铜钱丢了,也不可能让你的令牌丢了。”

    为凸显严重伤势,他刻意起身,假装要作揖的模样。

    伤口撕裂程度加大。

    “嘶——”他疼得直皱眉。

    李小荔怕昨夜给他敷的药材被浪费,立马将他按下去,厉声训斥:“你逞什么能!”

    她将他身上覆盖着伤口的衣物剥开,检查伤势,果不其然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浸透药草向腰下流淌。

    狰狞的伤口看的她揪心:“你看看,本来都要愈合了,被你一折腾又再流血。”

    李水兆躺在床上,不看她,目光盯着屋顶,忍着痛感道:“是我愚钝,一时欣喜,竟忘了腰间伤口。”

    事实上,他的伤口在拿竹扇时就被撕裂开,他现在就是加大撕裂程度,然后故意暴露再她面前。

    不能白白受伤。

    两人的交谈,将原先在竹屏外静坐的

    林子申引进来。

    他看着李水兆,面上带着敬意:“想来这位便是李公子了。”

    李水兆闻声将目光移至他身上:“是我。”

    林子申瘸着腿走到李小荔身边,目光轻柔,浅浅微笑:“难怪小荔能从王勇手下安然无恙逃出来,多谢李公子出手相救。”

    他笑起来有些瘆人,惨白的肤色与村里人不同,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瘦,肩膀的骨头明显凸出来,站在阳光如沐春风。

    李水兆听此,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不动声色的回笑:“我是小荔姑娘的人,自然该救她。”

    站在床边的李小荔听完一脸呆滞,错愕的问他:“你是我的人?”

    “小荔姑娘昨夜不是说,王勇打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人吗?”他轻声细语,缓缓解释。

    “……啊对,”李小荔想起来了,她是这么说过。

    那李水兆这样说,也确实没问题。

    林子申见他们说完,出声:“刚才似乎听到李公子伤势加重,不如我来为你简单包扎一番吧”

    林子申自幼身子骨弱,被各种药材灌着长大的,因此也略微懂得一些浅面的艺术。

    “小荔姑娘昨日为我敷的药草,我今日醒来便觉疗效甚好,还是不劳烦林公子了。”

    李水兆一口回绝,不愿将真实伤势彻底暴露给外人,若是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他极有可能陷入万丈深渊。

    李小荔在旁边迎合:“对啊,这种小事我来就好了,你今日起早给我炖鸡汤,想来也没休息好,一会儿喝完回去休息吧。”

    她不知李水兆内心所想,真心觉得太过麻烦林子申才这样说。

    而且鸡汤可是稀罕物,被拿来给她补身体,她内心很是不好意思。

    待林子申离开后,李水兆突然想起昨日他只向陈三皮请了一天假,三更半夜的消息不知此刻有没有传到他耳中。

    于是在李水兆想要硬撑着去教课时,被李小荔一口回绝,并且拿麻绳将他的双腿捆在床腿上。

    为防止他生逃意,她板着脸将想到的万全之策说给他听:“要是你真的不愿意耽搁,我可以将他们都叫到院中。我如今识得的字比他们多几十个,用来教他们肯定能抵上几天,不如就让我先顶替你教他们,你在屋中躺着旁听,要是我说错的,你可以给我指正。”

    “也算让我提前适应成为他们的教学老师。”她补充。

    李水兆脑中浮现出她歪七扭八的字迹,不做声,静静看着她。

    见他满脸写着不相信,李小荔撇嘴询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办法?”

    李水兆摇头:“没有。”

    “那不就是了。现在只有我能顶替你。”李小荔语气有些自信。

    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只算半个文盲,虽然和李水兆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在土犇村可以算文豪。

    昨天李水兆教她“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而且,李小荔那日心里暗暗发誓,她以后也要一举成名,平步青云。

    “那便麻烦小荔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