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88. 苏大人此乃何意
    蔡忠垂头理了理衣袖,再抬头时,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送出去了便好,爹爹也只是担忧她在府内同你待久了染了病气。”

    “你这毛病,府内人倒也无所谓,牵连了其他人,咱们多少于心里有些不安。”

    “爹爹,女儿有分寸的,同她隔着门板说了会话。”蔡云珊端起碗,饮完剩余的燕窝粥。

    完毕后,她催促蔡忠快些离开:“好了,爹爹,女儿要歇会了,您也别忧心女儿身子了,按照以往的病程来看,明日应会大好的。”

    见蔡忠的衣角彻底消失在院门,蔡云珊身后的翠竹忍不住问她为何撒谎。

    一手托住下巴,她长长一叹:“你也知晓的,自幼起,爹爹便不许我接近他书房,不许我打听他为官之事。”

    紧接着,她又将幼时误闯了爹爹书房,被爹爹斥责之事说了一遍。

    “其他的事情爹爹待我百依百顺,唯这件事他极为严厉。还说什么身为女子只需无忧无虑,他官场之事定要我避而远之。”

    翠竹愈发不解,挠了挠后脑勺,她问:“可是,这与苏夫人出不出府有何关系啊?”

    轻弹翠竹的额头,她恨铁不成钢。

    “你傻啊,筝筝离开我这里那般久了,爹爹却突然详询此事,他那个模样,一看就是与他公事有关,我定然不能说,以免爹爹斥责我或是筝筝。”

    “毕竟,你也知道的,爹爹他是个老古板。”

    翠竹恍然大悟。

    “筝筝身旁两丫头会轻功,八成已经回京兆府了。”蔡云珊起身轻踱步至院中,遥望京兆府方向。

    那厢京兆府内,俞筝然收回视线。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从丞相府内听到的只言片语,她直觉莫夜笙口中的狗官十有八九是蔡忠。

    毕竟自古以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奸似忠之人不在少数。

    如真是蔡忠,只怕是夫君将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坐立难安。

    见她秀眉紧拧,满面难色,莫夜笙更加愤愤然。

    他咬牙切齿道:“那狗官就是个狡诈恶徒,江南贪污之物早被他转移了。好不容易寻到了玉佩,物证却没了。”

    说着他又捶了下桌面。

    “玉佩?”俞筝然诧异问出口。

    “是啊,就是那枚墨玉,我还是辰月的时候单独抓你至巷子里问过啊。”莫夜笙解释。

    于是,他将事情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得知兄长因知狗官贪污密事而被杀灭口,他便从江南直奔京城寻那枚藏有证据的墨玉,到了京城,又因盘缠不够入了丞相府做侍卫。

    不曾想,与苏允迟相逢了,后来苏允迟寻到了玉佩,可那枚玉佩的空心内里仅藏了一张纸条,纸条只写了赃物藏匿之地。

    待他快马加鞭至江南时,藏匿之地早空空如也。

    一口气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陡然满面颓废。

    “唉……也怪我,竟没有早些寻见玉佩。”

    俞筝然面色变了数变。

    难怪她一直觉得莫夜笙熟悉,原来他就是曾经的辰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是,那枚玉佩内里藏的纸条竟是坐实狗官罪名的关键之物。

    “……纸条。”她喃喃道。

    倏然,她忆了起来,那张纸条是苏允迟在她闺房的榻下寻见的。

    他当初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护身符。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在归还玉佩时不慎弄丢了内里的关键之物!

    她的面庞霎时惨白,唇瓣打着颤。

    见她这个样子,莫夜笙剑眉拧成了疙瘩。

    “弟妹,你、你怎么了?”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强迫自己淡定。

    努力挤出笑,她道:“无事……莫师兄,你先用茶点吧,我、我回房了。”

    起身刹那,她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扶住了桌沿方堪堪稳住身形。

    身后莫夜笙关切的声音她半点没听进,踉跄离开了凉亭直奔寝房。

    浑身抽了力般,她直直砸进窗边贵妃软榻上。

    摁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她目光落在窗外。

    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飘飘荡荡自枝头落下,铺了满地,光秃秃的枝桠愈加萧索。

    日光被一片乌云遮挡,屋子里阴暗,丝丝凉意顺着脚跟攀爬直至她的脊背。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褪了绣鞋,她双手抱膝,头深埋于膝盖之间。

    她竟是犯了如此大的错,让一名狗官有了逃脱的间隙。

    而且她还被蒙在鼓里这般久!

    整个人被沉重的愧疚感压得无法呼吸,她猛地捶打自己胸口。

    恰时,苏允迟推门而入。

    见到她如此模样,他眼中阴沉如水。

    疾步至她跟前,他揽她入怀。

    “发生了何事?”他的声音放得极轻。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她所有的坚强伪装被击了个粉粹,呜哇一声哭出声来。

    抱她的双手僵硬一瞬,半晌,一只大手轻抚她后背,一下又一下。

    良久,她哭声渐止。

    抹了把泪角,她朝他胸膛捶了几拳。

    “苏允迟,你坏蛋,竟然骗我,之前那玉佩里面的纸条根本不是护身符!”

    苏允迟眸中掠过错愕,低垂着眸子,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紧紧盯着他的眼,她重重颔首。

    身侧的双手握得咯咯作响,他下颚线绷紧。

    “是师兄他告诉你的?”

    她再次点头,长吁了口气,她道:“你不要怪他,是我框他说出来的。”

    那人下颚线却是绷得更紧。

    她吸了吸鼻涕,继续道:“如不是莫师兄告诉我,我至今都不知自己竟犯了弥天大错……”

    见她说得委屈巴巴,苏允迟面色逐渐柔和,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他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娘子莫要介怀,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保存好玉佩,与你无关。”

    声音平淡,语气却是颇为坚定。

    “为夫当时没告诉你实情,一来是因为此乃密事,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份危险,二来是因为,我知你是心善之人,如知晓自己无意间犯了这样的错定会寝食难安。”

    俞筝然怔住。

    她何尝不知那种事情是密事,他不能说出口。

    可当她知晓他独自一人承担所有,她心口就堵得慌。

    片刻后,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视线锁住他的星眸。

    “那个恶

    人,是蔡忠吗?”一字一顿,坠地有声。

    那双清澈如墨的双眼暗了几分,眸子微缩。

    随后,他低沉着声音:“娘子终是知晓了。”

    她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真是蔡忠,当朝丞相,且他已经查到了苏允迟身上。

    深纳数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她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夫君,看样子他已经查到你了,现在怎么办?”

    双手捧住她的鹅蛋小脸,他淡然一笑,那笑容比春日阳光还要耀眼温润。

    “娘子莫要忧心,为夫自有对策。”

    “什么对策?”她问。

    他唇畔的笑弧愈盛,平静说道:“此事暂时不可说,为夫保证能全须全尾了结此事。”

    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地拍掉他的双手,眼中含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我?”

    假意吃痛,苏允迟伸出双手至她唇边。

    “娘子下手太重了,不打算吹吹吗?”

    抬眼看着耍赖的人,她心底的气泄了个干净。

    这人越来越不似刚认识时的样子,那些所谓的清冷也好,孤傲也罢,竟已与他全然不沾边。

    见她没动静,他又将手往前伸了寸许。

    不满地嘟哝着嘴,她终是妥协,对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吹数下。

    那人唇瓣凑了过来,眼看将要吻住她的唇,她抬手挡住。

    “休要使美男计将此事盖过。老老实实地说,你有何对策?”

    她鼓着腮帮,眼底坚毅昭然,他只得服了软。

    拢她小手入手心,他道:“上次宁国公一案,为夫有暗中推力,为此陛下已交由我他的全部暗探。蔡忠所为现下已全在你夫君眼皮底下,故而娘子你无需顾虑。”

    见他神色凝重,言之凿凿,她心底的大石落了几分。

    长睫扑闪着,她道:“……那好吧,暂时信你。”

    那人眼中荡开笑,于她额上留下数个轻吻。

    直到她眉眼弯弯没了半点忧色,他方道:“娘子先歇歇吧,为夫有公务处理。”

    离开寝房,苏允迟出了京兆府,直奔城南元令石所居之地。

    正值夜幕降临,天边光线昏暗,篱笆院墙唯剩黑黢黢的剪影。

    苏允迟立于破败的木门前,叩门等候。

    吱嘎一声门开了。

    元令石见到来人时,眸中闪过愕然,旋即,他勾唇嗤笑转身回到院里。

    院中石桌上一豆暖光,桌上有一大碗红烧肉一碟青菜。

    元令石坐于石凳上,不紧不慢地取出缺了口的空碗,满上一碗酒置于桌面,他复又取过空碗倒酒。

    缓步至于他对面坐下,苏允迟饮尽那碗酒,随即他开口道:“苏某今日冒昧前来,仅为呈一物。”

    从袖中取出一小纸张递过,他目光紧锁住元令石。

    元令石未抬眼皮,神色不耐地接过。

    待他借着微光看清上面字迹时,脸色黑如炭。

    粗糙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手指收拢,那纸张被他捏成小团。

    而后,他轻描淡写地抬头问道:“苏大人此乃何意?既知蔡忠于江南贪污了,提了物证告御状便是,我这等卑微之人,可是奈何不了当朝丞相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