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松口,明言伸手抱住他,侧头贴在他怀里哽咽。
见状,云倾寒将身上的小泪人抱起,这次走向的是自己的床榻。
他知晓她时常噩梦缠身,哪怕失忆了,这点都未变,她如此害怕无助,又如此信任依赖他,他根本难以拒绝。
将她放好掖好被子,他静坐在床沿:“睡罢,别怕,我就在这里。”
躺在被中的明言扭动身子,缓缓往里侧挪了挪,她原来躺的那处位置空了出来。
云倾寒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终是和衣躺下,面对着她侧躺,以便让她安心。
他才躺下,明言便又往外挪去,靠近他,双臂环过他的腰身,缩进了他怀里。
这次云倾寒未再犹豫,伸臂揽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明言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只要她一哭,一说怕,他就拿她没办法,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她安心地合上眼。
半夜,窗外的风刮在木窗,窗纸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时候,明言突然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
云倾寒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换了下姿势。
昏暗中垂眸看着她露出的半张脸,他不禁想,是又做噩梦了么?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窗上的风声渐歇,仿佛随着他的安抚亦变得宁静。
明言似是觉得哪里不太舒适,无意识地又开始挪动,直至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身上,头也搁在他脖颈处,才停下动作。
于此,云倾寒毫无防备,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使得他顿时身体一僵,屏住了气息。
他下意识抬起双臂,握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欲将她移下身去。
“哥哥……”
女孩的低喃声黏黏糊糊地落在他耳腔。
他顿住动作,胸口不受控地起伏,因同她身体紧贴相抵,那股跳动之感愈发强烈,怕吵醒她,于是他逼迫自己慢慢压下了呼吸。
身上的重量莫名令他心安,他忽而什么都不想再管,伸手环住她的背,看着身上的人自言自语地低喃:“这样睡会舒服些么?”
明言处在睡梦中,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口中不停地嘟囔:“倾寒哥哥……”
听着这小猫一样的低唤,云倾寒弯起眼睫,手臂收紧,忍不住低低应了她一声:“嗯,哥哥在呢。”
他轻轻揉着盖在她背上的长发,思绪飘远,想起以前他一个人在谷中修炼的日子。
而如今,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只愿这样的时光,可以长些。
屋内安静非常,随后他也合上眸,她和他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空间内交织。
翌日清晨,几抹碎光渐渐移向床榻,云倾寒缓缓睁开眼,此时已比往日晚醒了半个时辰。
睁眼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身上的小姑娘,她姿势一点未变。
他就这样被压了一夜,身体略感僵硬,但他没有动。
窗外透进的晨光愈发明亮,照在明言的侧脸,显得她更加柔和娇俏。
看着她睡颜,云倾寒没忍心叫醒,但被她压着,他亦无法起身,索性继续环着她。
离香方才其实进来了一回,只不过看到屋中一切,又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明言终于有了动静,她看似是欲往外翻身。
云倾寒环着的手臂被她翻身的动作挣开了些,看她向外滑去,他急忙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里拦。
可明言还是扭动着身体要往外挪,直到身子贴在床沿。
他直接将她的身体提过来搂进了怀里,稳住后,调侃似地提醒道:“再挪,可要掉下床了。”
明言依旧紧闭着眼,睡得很沉的样子,但她还真的乖了下来,未再乱动了。
不久后,离香再次进来,撞见床榻上之景,她背过身,说:“云公子来寻少主,少主要出去见见或让他进来吗?”
闻言云倾寒将明言缓缓松开放好。
他起身后发觉全身麻木,调整了下,大致理了理外袍后向外走去。
在屋门口,他看到云无崎一只脚踩至温泉前的岩石上,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模样。
看见云倾寒出来,云无崎收了脚,朝他走去:“离香怎么现在连我也拦,你究竟搞什么鬼?”
云倾寒未答,只淡声问道:“何事?”
“这都巳时了,我在谷后没寻到你,没想到你也有偷懒的时候啊。”
云无崎打量着他,继续道,“我记得小时候我爹偷偷给你机会让你歇息你都不愿,对自己严苛的很。再说,往日就算是带着明言那个拖油瓶修炼,你也一日都不落,怎么?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听完他的话,云倾寒本来平淡的脸上立即浮出了一抹冷冽,厉声道:“你说谁是拖油瓶,若再出言不逊,就莫来我这了。”
云无崎不以为意,捏着嗓音说:“好~我是拖油瓶行了吧,你那阿言妹妹是这世间最漂亮温柔善良单纯美好的小姑娘啦~”
“自然。”云倾寒道。
云无崎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讥讽的话他竟当真了,真是没救了。
“倾寒哥哥……”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阵慵懒娇柔的呼喊声。
云倾寒听见后转身进了屋,留下云无崎厌烦地“啧”了声,后也撇着嘴跟着进屋。
进屋后,床上的小姑娘已经撑着手臂坐起身了,云倾寒走过去,看着她揉着眼还不太清醒的模样,柔声问:“昨日累坏了罢,要不要继续休息会儿?”
云无崎看到明言竟在云倾寒的床上,不解地紧皱了下眉心。
也就是说,她昨晚是此屋里睡的?
看着她一脸慵懒疲态,再加上方才云倾寒的话,他忍不住皱着鼻子问:“等会儿,你们什么情况,难道你们……”
云倾寒敛眉截口道:“你莫要胡言乱语,她昨夜……”
“哥哥……”
没等他说完,明言便一把抵进了他怀中,脸搁在他肩头,“我昨夜没有做噩梦,一定是因为有倾寒哥哥一直抱着我睡。”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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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云倾寒的目光柔和下来,侧头看向她,下巴恰好触到她的额头,他抬手轻轻往下顺着她背后微乱的长发。
“喂!我说你们,我还在呢!你们够了没有!”云无崎咬牙切齿地大呼。
看到他们这个模样,以及听到的对话,云无崎觉得自己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了,心中难以置信,更难以想象。
“倾寒哥哥,无崎师兄又来了,他是不是又要找你出去啦?”
明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
“昨夜说好让你今日休息一日,我会陪着你。”云倾寒拍了拍她的背。
这句话虽是云倾寒对着明言低头温声说的,但云无崎还是听清了,他略带愤恨地说:“陪什么陪,她是没手还是没脚?哦,不过确实……她除了装可怜也没别的本事了。”
“我没有。”明言顿时委屈地搂住他的脖颈。
“别难过,我知晓他在胡说八道。”云倾寒安抚道。
他抬头看向云无崎,对他说:“你给我出去。”
谁知云无崎还未开口,明言便又软着声音开始劝云倾寒:“倾寒哥哥还是去吧,无崎师兄都着急了。”
“既答应了陪你在屋中休息,我便不会食言,不必理会他人。”
云无崎怔怔地看着他俩,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人走后,明言一直缠抱着云倾寒撒娇,一会儿说自己眼睛疼,一会又说手没力。
他只好一会儿检查她的眼睛,一会儿又帮她揉手。
午后,云无崎提着剑又来了,这次离香不论说什么他都不再等,直接闯了进来。
他看到在书案前,二人紧靠而坐,云倾寒耐心地执着她的手,似乎在教她作画,颇有一番风景。
但很快被强闯而入之人打断。
方天彦走至两人身旁,看到画卷上立着一棵梨花树,树周草木充盈,山水相环,像是云倾寒的手笔。
只是画中罕见的多了名坐在花树下的女子,身着鲜色青衫,双手托着腮,明明是慵懒的姿态,脸上的神态却被画得温柔如水。
那一看便猜得到是明言,整个千月宗也只有她喜爱穿青色衣衫。
可她哪有画中那般可爱恬静,美貌温柔?分明蛮横骄纵,矫揉造作,惺惺作态。
想到这些,云无崎嗤嘲地冷笑了下。
再往一旁看,还有一团柴火似的东西,只不过是橘黄色的,上面还有两个扎眼的小黑点,显得与整幅画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东西?”云无崎“啧”了一声好奇问。
“猫,这是小猫,你看不出来吗?”明言认真地用手指着那只“猫”说。
见她指腹上还留有橘黄色墨迹,云无崎明白了什么,突然高声大声笑起来:“猫?我还以为是木柴捆呢!就你这画技,还好意思作画?”
听到他的笑声和嘲讽的话,明言气呼呼地伸手盖住了那只猫,另一只手在身下气得发抖,脸色也悄然变冷。
不等她的手心攥得更紧,盖着“猫”的手便被身旁的云倾寒轻轻挪开并握在手心里了。
“云无崎,你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