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崎,你怎么又来了?”
云倾寒眉眼疏淡,看着他问。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明言本已变得阴冷的双眸忽然缓过神来,反应过来,她换了副怜弱神情,抬眸看了云倾寒一眼,垂下头低声说:“是我不该作画……”
“行了行了,你省省吧。”
云无崎打住了她的话,转头看向云倾寒说,“这都午后了,去练剑呗。之前我一找你,你就劝我练剑修炼,怎么,现在你自己倒忘了说过什么了?”
明言幽幽地看了云无崎一眼,转而柔声细语地对云倾寒开口:“倾寒哥哥,还是快去练剑吧,无崎师兄今日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她清楚他或许会为了她再次拒绝,便跟着补充道:“我今日虽没力气,可也想看倾寒哥哥练剑,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袖,眼睛像小鹿般盯着他。
云倾寒犹豫片刻,回了她一句:“好。”
云无崎无奈地撇了个嘴,先一步出去了。
三人来到了云倾寒平日练剑的瀑布边,明言被安置在了一旁的石边坐下。
云倾寒柔声对她道:“你先在此处休息,顺便看我练剑,可好?”
“嗯,好,我就在这里看着。”
明言乖巧地笑着,歪头看向他。
云倾寒冲她轻点了下头,随后走至云无崎那边。
他执剑而立,剑握于手,剑身在午后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拔剑而出,二人开始对招而练,云倾寒一招一式皆凌厉无比,月白色衣袍随风翻涌,剑气纵横间,带起一旁水面层层涟漪。
小姑娘坐在不远处,一脸痴笑地看了一会儿,而后目光转向云无崎,瞪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从一开始,就处处同她作对是不是,那他也别想好过。
逐渐地,云无崎打通脉窍,出招正尽兴之时,明言起身向前小跑了几步,喊道:“倾寒哥哥~”
听到喊声,云倾寒剑势一收,脸上带着些许薄汗,向她走去,满眼关切问道:“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顺势将清月剑收入剑鞘。
忽然被打断,云无崎臭着一张脸,但他暂且忍着火气说:“我说阿言妹妹,你怎么了?”
云倾寒微敛眉头看向云无崎,示意他不要言语。
明言小心翼翼地扫了云无崎一眼,柔柔弱弱地对云倾寒委屈道:“我有些冷了……”
闻言云倾寒立即褪去自己的外袍,轻柔地披覆于她身:“冷的话,就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我带你回去罢。”
明言小声说:“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看够呢……”
云倾寒思索了下,道:“那你稍候片刻,我去把你的斗篷拿来。”
他才打算走,明言便抱臂瑟缩了两下,身子往前一伸抱进了他怀中:“不要走,我冷。”
她缓缓看向云无崎,那害怕的模样,仿佛若单独和他同处,便会受他欺负。
云倾寒看着瑟缩的小姑娘,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拉得紧了些,任她抱紧自己。
他抬眸看向云无崎:“你去将阿言的斗篷拿来罢。”
云无崎抬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我?我去拿?”
“你方才那般诋毁阿言,如今让你拿个斗篷,只当是赔罪吧。”
云倾寒平静地道。
“我说的是事实,本来就……”瞧见某人警告的目光,云无崎顿住了没说完的话。
他看向明言:“行行,我去拿,阿言妹妹还有什么需要的,别等会又这样那样了呀。”
她眼睫低垂地瞧了云无崎一眼,又对云倾寒道:“是不是太麻烦无崎师兄了……要不你们继续练剑吧,我自己先回去……”
明言作势要松开他。
云倾寒将她收紧在怀中,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云无崎:“不麻烦他,或者我们一同回去就是。”
话罢,他还是想要将她带回去。
“站住!”
云无崎叫了一声,“我去去去还不行吗,阿言妹妹,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闪身回到雾月居的居所,在屋内瞅了一圈,快速拿起一件显眼的藕粉色的斗篷后离开了屋子。
“喏,这下行了吧。”
他将斗篷递过去。
看向斗篷,低眸又看了一眼明言的脸色,云倾寒眼中似有迟疑。
见他不接,云无崎觉得奇怪的同时不耐烦地移手,递到了明言眼前。
他没料到明言也根本不接。
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料说:“我今日穿的是青色外衫,若配上这件粉色斗篷,会很丑的。”
云无崎被气得哭笑不得,一脸好笑地问:“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还想让我去给你换个颜色?”
明言未作答,也不接斗篷,只是又将侧着的脸埋了回去。
云倾寒沉默了片刻说:“阿言穿戴向来讲究,无崎,你便去换了罢。”
他声音软了几分,“这次就算是麻烦你了。”
云无崎就差暴跳如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讲究什么!我在屋内就看见了这一件,爱穿不穿。”
虽骂骂咧咧了一通,但最终他还是又跑了一趟,拿了件同她身上外衫相配的青色。
这次云倾寒接过斗篷,拿掉明言身上那件他的外袍,细致地给她披上斗篷,将斗篷的带子系好,低眸看着她问:“现在可暖和多了?”
“嗯,不冷了。”
明言点着头摸了摸身上的斗篷。
听罢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笑:“不冷便好,若是还有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明言应着他:“知道了哥哥。”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随后转头看向云无崎,“无崎,我们继续罢。”
他握着剑向远处走去。
二人重新执剑相对,缠打至半空时,云无崎扯唇笑了下,打算试试自己新学的剑招,这时候,他又听见一道刺耳的喊声:
“倾寒哥哥~”
云倾寒再次抽回剑,悬在半空的身体直落于地面,冷肃凝神的眸光淡下,变得柔和,他走到明言身前,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还冷么?”
急促脱招之下,云无崎重心不稳,不受控地摔落在地。
没等她开口,就听云无崎大吼一声:“明言!你又怎么了?!”
他揉着负伤的臀正朝这边走。
似是被他吓到,小姑娘愣了一下,接着眼角微红,开始泫然欲泣。
云倾寒凝了凝眉,抚着她的脸,安慰道:“别怕,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云无崎,“你这般大声,吓到她了。”
明言略带抽噎地说:“是我不好……又影响到你们了……”
“你知道就好!”
云无崎已经忍无可忍,丝毫没有降低音量。
云倾寒轻轻摇了摇头:“莫要自责,他若真心想练,
不会受此等小事所影响。”
他看向云无崎无奈道:“无崎,若你觉得有何不妥,可自行离去。”
“说吧,这回又是冷了累了还是渴了饿了?你这样没什么用还爱哭哭啼啼的女子,我真不知道云倾寒究竟着了什么道。”
云无崎嫌弃地看着她说。
明言不理会他,看向云倾寒道:“倾寒哥哥,我肚子疼。”
她捂起自己的肚子,蹙着眉。
云倾寒神色一紧,下意识垂首看去:“怎会突然腹痛?”
他抬头看向云无崎,语气稍切,“你先去寻文医师过来。”
听罢,云无崎闭眼揉了一下眉头,欲说什么,睁眼便见明言已经被抱走了。
他伸手,话噎在了嘴边:“诶——”
云倾寒抱着她快步回到雾月居,俯身将她放在榻上,解下她身上的斗篷搁在一旁。
她立即靠进他怀中,娇声道:“可不可以帮阿言揉一揉。”
“这……”
虽说成天有诸多亲近接触,但这下他仍觉无从下手,毕竟此事不同。
他犹豫着抬起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很快他的手被一只白皙冰凉的手握住。
明言拿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部。
云倾寒的手心触到那温软的一刹那,不由得轻抖了一下,差些弹开,却被的手按得更紧。
她难受地看向他:“哥哥,这里疼。”
云倾寒紧绷的手掌逐渐松下,试探般地轻揉起来,一边揉一边问道:“这样会不会好些?”
明言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云无崎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带着文医师进来了。
文医师搭了半晌脉,看了眼明言的脸色,大致明白几分,便说可能是受凉或疲累了而已。
听了文医师的话,云倾寒眉目微皱,道:“只是如此么,文医师,劳烦你再仔细瞧瞧。”
文医师摇了摇头:“少主,在下已仔细探过,确是如此,让明言姑娘多休息便是。”
云倾寒放下心来:“嗯,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云无崎,“你送送文医师。”
云无崎跑了一趟又一趟,送走医师回来后,看着明言拉长声音道:“明明就没什么事嘛,阿言妹妹,你是不是就成心玩弄我呢?”
对于他忽高忽低的质问声,云倾寒低叹了口气,道:“你着实聒噪。”
“云倾寒!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没什么事吗?”
气不打一处来,云无崎激愤地吼道。
“无崎师兄,我肚子疼也不是我想的,你就真的如此讨厌我吗……”明言难过地开口。
看她又这副模样云无崎更觉心悸,呼吸暂止,他好想一头撞死在墙角。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请苍天用别的方式惩罚他。
他冷声道:“你别这么叫我,也别用这副神情看着我,我可不是你的倾寒哥哥,不吃你这套!”
这回他话音刚落,就见云倾寒抬手一挥,紧而他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出了门外,屋门骤然紧闭。
明言忧戚地看向他,欲言又止:“他……”
“不必在意他的话,若觉得累了,便睡会儿。”他拿回斗篷盖在她身上。
她瞥了一眼屋门的方向,眸底有股小仇得报的快意和狡黠。
睡什么睡,她不冷不疼,也无半分倦意,在他怀中趴了一会儿后,她说:“倾寒哥哥,我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