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17. 再见崔远
    都是从几年后回来的,二人都知道朝中大臣今后会站在谁一方,提前将这批人的名字汇聚成册,只要交到淮王或者太女手中,谁就能获得不败之地。

    毫无疑问,谢昭意是坚定站在太女这边的,任谁都能看出淮王是乱臣贼子,窃取江山、铲除异己、奢侈敛财,人人得而诛之。

    至于江凌川,谢昭意一时看不透他的想法,若是他真敢暗中与淮王勾结,她必当先一步把江凌川困住。

    闻言,江凌川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只是垂下眼眸,用平缓的语调说道:“若我有意投靠淮王,便不会同你回谢家。”

    谢昭意不敢轻信,“你顶着谢家嫡女的容貌,想必淮王也不敢信你。”

    “若你一定要这般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昭昭,我知你不信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不会做出背叛谢家之事,淮王于我而言,恩情已经了结,我如今期盼的,只有换回身体,离开京城。”

    江凌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像是在确认自己不会再与淮王沆瀣一气,但往日江凌川在金銮殿上所做所言仍历历在目,谢昭意不敢赌,也不想将他逼得太急,只好顺着他的话,道:“那我便信你所言,莫要忘了,你还欠谢家两条人命。”

    谢辞渊匆匆而去,又匆匆折返,手中多了三碗果酿,他来回张望,却不见他姐夫,“姐夫人呢?这么着急便走了吗?”

    江凌川:“你姐夫有要事,先走一步,这多出的一碗果酿,便由你吃了吧。”

    谢辞渊眼中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江凌川静静注视谢辞渊用膳的动作,心中却依然念着谢昭意的那句话。

    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谢昭意说得没错,朱以安、崔远,都是因他而死,哪怕如今二人都好好活着,还是不能消除他的罪恶。

    第二日,果真如谢昭意所说,淮王出席了宴会,如今的淮王更为年轻,厚重的礼服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永平帝依旧病重,只露了个面就匆匆离去,剩下太女萧灿独坐在首席,萧灿年十五,稚气未脱,身量却纤长,依稀有几分将来的模样,与淮王面容相似,都是丹凤眼、高鼻梁,只是淮王面有凌冽,太女则端庄大气。

    江凌川坐在下座,离太女同淮王尚有些距离,隔着群臣,江凌川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借着群臣的遮挡,果不其然,他发现些许端倪。

    只见淮王心不在焉地听着曲子,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太女,那眼神,江凌川在方棋眼中见过,再回想前世淮王无意间说漏了嘴,便知淮王对太女有着难以言说的心思。

    他露出一丝讥讽,深觉淮王实在胆大包天,连自己的亲侄女也敢肖想,但此生淮王也就止步于此,前世太女得知淮王欲图篡位的心思后,便与淮王决裂,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但私底下定然将淮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凌川低眉,不多时便有了计较,那份名单,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时光匆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初冬,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谢昭意起身推窗,一股裹挟着青草香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一哆嗦,又急匆匆将窗户关上。

    谢昭意坐在梳妆台前,迷迷糊糊正准备梳头,今日她约了唐简言,待雨停后便去西临山登高,这段时日里谢昭意轻而易举就以江凌川的身份打进唐简言的圈子,可谓如鱼得水,与这位昔日好友交谈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正梳着,谢昭意抬眼,突然眼一睁,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如一块白里透红的温玉,谢昭意捧着镜子起身,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踱步。

    终于痊愈了。

    谢昭意凑近了细细瞧着,端的是一副好姿容,如同蒙尘的白玉拂去烟尘,露出其最让人羡煞的一角,如今的江凌川本人,当真担得上一句风流才子。

    谢昭意换上时兴的衣裳,待小雨停歇后,便喜气洋洋出了门,过往江家下人见着她,无一不是眼前一亮,上前道贺。

    待行至西临山,唐简言早早在山脚下等他,见谢昭意手持一柄折扇,身穿苍翠色直裰,那脸上的伤疤荡然无存,迎面而来,如同一颗明珠,璀璨生辉。

    唐简言当即惊呼着上前,道:“贤弟,你这伤疤可算是痊愈了,如今一瞧,当真是个俊俏公子哥,意妹果真没有看错。”

    虽说这身子是江凌川的,但眼下里面装的是她,旁人夸赞起来,总是忍不住心生几分欢喜,她道:“唐兄谬赞,只是让容颜回归于真罢了。”

    言下之意,她天生丽质,不过是让容貌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不值一提。

    二人边走边聊,秀丽的风景在他二人身后不断倒退,雨后,在混杂着青草芳香的空气里,二人逐渐行至西临山半山腰。

    尚未退散的云雾在半山腰盘桓,遮住远处的风光,谢昭意与唐简言并未在意,只是闲谈着趣事,从柴米油盐谈到家国大事,摇摇晃晃,如痴如醉。

    唐简言正说着,忽然一顿,凑到谢昭意身前,小心翼翼道:“贤弟你有所不知,近日不知何人惹怒了殿下,牵连许多大臣,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都压着尾巴不敢吱声。”

    谢昭意顿时来了好奇心,问道:“唐兄可知是何人所为?”

    唐简言摇头,“只知道赵策、姚夜、冯江雪等人受到牵连,发配南疆去了,卢琛卢大人甚至被抄了家,全家流放千里。”

    闻言,谢昭意蹙眉,这些人若她没记错,都是淮王在朝中安插的人,只是谁也不知道,平日里也鲜少与淮王有来往,就是大殿上也不曾为淮王说上一句话,太女怎会知晓?

    她直觉这事不简单,将朝中上下都细细想过一番,却都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江凌川知晓这些人,但江凌川会有这般好心帮太女?

    谢昭意越发迷糊了,只觉得江凌川此人心思犹如万丈深渊般难以测量。

    得知这个消息,谢昭意一时仿佛卸下重任,她还想着如何将淮王谋权篡位一事告知太女,但眼下,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万事朝着大好方向前行。

    在西临山用过午膳,紧闭的云层终于舍得露出一丝光亮,谢昭意在山下与唐简言告别,想着如今自己面容恢复,是如此这般光彩照人,就回了谢家,准备给爹娘和江凌川一个惊喜。

    谢昭意走进朱红大门,遇到下人,就随口问道:“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何在?”

    下人眼前一闪,忙低下头回道:“禀公子,今日崔舅爷回京,老爷带着夫人老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们去迎接崔舅爷了。”

    舅舅?

    谢昭意顿时眉开眼笑,“知道了,我且在府上等着。”

    “是。”

    谢昭意在庭院中走上一圈,此时冬叶飘零,树梢稀稀拉拉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瞧着异常枯败,但谢昭意得知崔远回京,一颗心却滚烫着。

    她不断在庭院中踱步,一面感慨这一世舅舅平安无虞,一面又担心江凌川会

    对其不利,但如今江凌川并未替淮王做事,想来崔远于他而言并无加害之处。

    谢昭意长叹一口气,到底还是选择相信江凌川,无法,谁让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此刻,在京城门口,谢玉京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守候在此,激动心情溢于言表。

    谢玉京同崔景云与老夫人聊着天,谢辞渊和谢辞春躲在马车上看起了话本,至于江凌川则两手交叠伫立在路口。

    前世江凌川间接害死崔远,那梦中冤魂,依稀有崔远的影子,虽重活一世,但到底心有所惧,不敢直面崔远。

    他本无意来此,但他此刻已经是谢昭意,而谢昭意与其舅舅的关系尤为亲密,他若拒绝,怕是会引起猜忌。

    罢了,崔远既然回京,早晚也会遇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刀,他早晚得挨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谢辞春打着哈欠走下马车,正要去拉崔景云的衣袖,却见远处传来马蹄哒哒声,她回头望去,只见舅舅崔云挨着马夫,冲几人挥手。

    谢辞春立刻叫上谢辞渊,踩着小靴子跑了过去。

    崔远年过四十,留着一道小胡子,说话时那小胡子跟着一起动,他整个人眉飞色舞,常常将谢辞春两兄妹逗得哈哈大笑。

    马车在谢辞春和谢辞渊面前停下,崔远跳下车准备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孩抱起来,却发现两个已是小半个大人,站起身来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他再也没办法像曾经那般将两个小孩一并抱起,只好笑道:“小春和小渊都长这么大了,舅舅我老了,如今可抱不动咯!”

    谢辞春笑嘻嘻道:“不让舅舅抱,舅舅牵我们手就可以了!”

    谢辞渊先一步挽住崔远的手,道:“舅舅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崔远哈哈一笑,一手牵一个,这时马车上跳下来一个身量硕长的少年,嬉笑道:“小春小渊许久不见,你们怕是不记得我这个表哥了,都不问我一声,表哥看见可伤心了。”

    谢辞春离开又去拉少年的手,“方哥哥,怎么会,我们也是念着你的,你不知道,姐姐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方哥哥,说这么久没见,也不知方哥哥是胖是瘦。”

    少年眼前一亮,忙问道:“真的吗?你姐姐当真是这般说的?”

    谢辞渊这家伙说谎话也不打腹稿,张嘴就来,“那可不,姐姐说了,她真想抛下公务直接去找你,但皇命难违,她要当好这修撰,编修国史,便只能想想作罢。”

    听表弟表妹这般说,少年这颗心已经飘飘然了,恨不能立刻飞到表姐身边,同她双宿双栖。

    这时,江凌川已经同谢玉京等人赶来,少年见到江凌川,便忍不住凑上前,羞红了脸道:“意姐姐,你当真这般思念我吗?”

    江凌川一见崔远就心虚,也没听清这陌生的少年说了何事,于是便敷衍道:“是……是的……”

    少年的脸更红了,比那林中野猴的屁股还红,他扭着身子,悄悄靠近江凌川,几乎要将自己拧成麻花,众人瞧了,纷纷打趣道:“弘方还是那么喜欢昭意。”

    崔远接话道:“那可不,在青州,他日日在我耳边念叨昭意,担心昭意没吃好没睡好,担心昭意瘦了累了没人照顾,我这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说昭意是谢家的大小姐,一家上下哄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照顾不好她?结果这小子急了,说这不一样,我问哪里不一样,他又回答不上,姐姐姐夫,你们说这小子气不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