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16. 淮王贤德
    谢昭意跟随众人落座,正巧坐在苏兰竹身侧,她是很想拉着苏兰竹互送衷肠一番,但觑了一眼江凌川,还是忍住了。

    “意妹妹不为大伙介绍一下?”苏兰竹开口,同时看向江凌川,这时方棋也开了口,“不知意妹是在何处识地这位公子?原先在京中也未曾见过。”

    方棋寒门出身,自幼苦读,得族中荫庇上了国子监,这才同谢昭意等人相识,他性子内敛,说话温吞,只在友人前方能多说几句。

    他知晓谢昭意人缘广,喜结交新友,却都是点头之交,未曾这般请到众人面前,不免有些好奇。

    江凌川顶着众人的目光,与谢昭意对视一眼,温声道:“这位是江鹤江大人的义子,江凌川。”

    谢昭意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在下江凌川,见过各位兄长和姐姐。”

    三人都报了各自姓名,谢昭意一一见过,就听江凌川继续道:“也是我的未婚夫。”

    刹那间,窗外的风仿佛凝固在半空,灯树上跳动的烛火也静止了,光亮照在众人脸上,有些晦暗不明。

    方棋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端举的酒杯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移动,不确定道:“意妹可是在说笑?”

    苏兰竹和唐简言如梦初醒,一双眼瞪得滴溜圆,不可置信看向二人,苏兰竹道:“怎生这般突然?也不曾听闻你有心悦之人。”

    谢昭意默不作声咽下口水,将挚友们的反应悉数纳入眼中,到底是比在座之人多活了几年,谢昭意镇定镇定自若,清清嗓子,将前些日子在自家爹娘面前的一番肺腑之言尽数说与他们听。

    苏兰竹和唐简言面露喜色,嘴里说着成婚当日二人定会到场,来喝他们的喜酒。

    至于方棋……

    早先一步江凌川就注意到对方的神情,此时此刻,他竟从中看出一缕羡慕与忧思,那看向自己,或者说是谢昭意的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情丝,缠缠绵绵的,不动声色黏在她身上,若非自己有意观察,还真一时未能发觉。

    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一丝别样的情绪,堵堵的,涩涩的,萦绕在心头,怎么都驱不散,他嘴角肉眼可见地僵硬下来,只是众人忙着祝福与震惊,无人察觉。

    小插曲很快结束,众人把盏举杯,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说着近日趣事,唐简言能说会道,市舶司和榷场又有了哪些新奇玩意儿,他如数家珍,绘声绘色描述起来,惹得众人心向往之。

    江凌川留心听着,却时不时观察方棋的神色,最终他可以肯定,方棋指定对谢昭意有别的心思,他眼神一黯,心里更堵,却不知是何原因,不过谢昭意爽朗大方、善解人意,生得又宛如天仙,旁人很难不对其心动。

    珍馐美食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什么滋味,江凌川莫名起了怒气,索性放下箸,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谢昭意正在同众人有说有笑,顷刻间就以全新的身份同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她注意到江凌川的动作,凑过来悄声问道:“你怎么了?”

    看吧,就算是面对讨厌的人,她也能发自内心关切着。

    江凌川浑身一僵,“没什么。”

    谢昭意不信,正欲追问,唐简言带笑的声音越过酒席直入二人耳中,“说什么悄悄话呢,待日后成了亲,就是说上一宿也没人拦。贤弟,你还没说那沙漠中都有什么呢?快说快说。”

    谢昭意也就随口一问,见江凌川确实没什么大碍,就侧身与唐简言等人交谈,“据说那里藏着一大片石窟,都是前朝留下的,石窟中刻满了佛像与壁画,飞天神女,上古神话,异彩纷呈。”

    这还是谢昭意在一本被虫蛀了的古书中所见,可惜那书老得不成样,风一吹就碎,化作无数齑粉飘洒在空中,怎么也捉不回。

    书上斑驳的笔墨记载着八荒四海的奇闻轶事,其中就描写到沙漠中藏着一片石窟,由当地百姓守护,传承有数百年之久。

    只可惜官府并未设立相关机构来确保壁画的完整,以至于百年来常有失窃案发生,画中仙人也几经脱落,辨不出原貌,实在唏嘘。

    唐简言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等奇观,他们久居京城,对天南地北的奇景还只是道听途说,至多透过文字和书画窥得,还未曾亲眼瞧上一番。

    他开口道:“真的吗?若能有机会,我还真想看看这等宏伟的奇观。”

    几人又东拉西扯了不少异事,都是听过一耳,全当乐趣讲与旁人听,既然是闲聊,那就不可避免说起官场上那些事。

    听闻永平帝病重,多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瘦成一把骷髅,整日躺在龙榻上苟延残喘,昔日的荣光仿佛被这病一把给烧了,枯瘦的爪子怎么也攥不紧。

    而太女年幼,尚不能堪大任,在朝中难以服众,据说永平帝曾在床榻前召见淮王,让淮王揽下朝政,辅佐太女。

    淮王是永平帝最小的弟弟,姓萧名知宇,自幼在京中长大,如今二十九岁,本该外放去做地方藩王,却不知是何原因永平帝一直将他留在京城,先前为他说过几门婚事,却都不了了之,至今也没个枕边人。

    谢昭意、苏兰竹、方棋三人去岁高中,尚未正经上过朝,与淮王不曾见过,倒是听族中长辈提起,却说淮王是个忠君之臣,日日殚精竭虑辅佐太女,前不久又南下巡视,端的是一派清风朗月、忠肝赤胆。

    苏兰竹道:“淮王为人谦逊,有将帅之才,殿下能得其相助,实乃万幸。”

    方棋附和道:“确实如此,想来淮王临危受命,将朝野上下打理得紧紧有条,众臣不至于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又闻淮王仁慈,俸禄悉数进了济民坊,其中妇孺几百人口,全靠着淮王过活,若没有淮王,真不知这几百人如何。”

    谢昭意闻言,若非自己多活几年,见识过那淮王的歹毒与狠辣,否则真要信了这般话,当然,前世她这时也是这样认为的,淮王有才,却不贪功,一心只当个忠君,朝野上下无一不是对此赞叹不绝,太女也十分依赖,万事以淮王为准。

    但此时淮王万众归心,她便是看穿淮王的把戏又如何,说出去也无人能信,便跟着点头,谁知江凌川却突然开口,“不过笼络人心之举,做做样子罢了,那济民坊全靠淮王不假,可那钱,却不是从淮王府中支取。”

    谢昭意一顿,侧目望他,见对方一脸淡然,全然没有对淮王的敬畏,不免有些好奇。

    唐简言替她先问出了口,“意妹慎言,不过你怎知这钱不是出自淮王之手?拿济民坊的妇孺都亲眼瞧见过,淮王亲自带人抬了几大箱的衣食,每月初一必至,朝廷账务上也记载得分明,淮王的俸禄都是按亲王规格领的,他既没有多余钱财,便只能从王府上缩衣节食省下来置办这行当。”

    他说了这一长串,无非是想证明淮王两袖清风、简奢良善,但江凌川只一言,便将淮王的装模作样瓦解了稀碎,他道:“倘

    若这账做了假呢?”

    谢昭意心头一骇,他这意思是户部已经落入淮王手中,串通一气做假账。

    苏兰竹等人却都不信,只让江凌川慎言,切莫再说这等话,万一惹来杀身之祸就麻烦了。

    江凌川唇角一弯,“都是饭后闲谈,做不得数,我只是想着人无完人,淮王未免完善过了头,便有些猜疑罢了,今日出了这门,大伙只当是醉酒,听过一耳就作罢。”

    众人只说是,谢昭意却频频睨他,一时竟拿不准如今江凌川对淮王是何态度,遂在酒散离席时,拉住江凌川的衣袖躲在醉仙楼角落里,道:“我倒有些看不懂了,江大人今日不为昔日老东家说话,怎么还倒打一耙,凭白污蔑人家清白?”

    江凌川拍拍裙摆,往日梦中冤魂在他脑中浮现,他敛眉,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叹,轻得连离他最近的谢昭意都没有听见,他道:“今时不同往日。”

    鹅黄齐腰长裙无风而自动,只片刻的功夫,江凌川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云帆早早在外守候,他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回到谢府。

    谢昭意紧随其后出了大堂,却对江凌川那句“今时不同往日”百思不得其解,在门口驻足了片刻,这才打道回府。

    也罢,料定江凌川此时也不敢暗中联系淮王,只要这只翅膀还在她身边,淮王暂时也掀不起浪花。

    至于如何让太女知晓淮王的阴谋,她头一痛,如今似乎只能从江凌川身上下手,只有将他彻底划分到自己这边,才有机会接近太女。

    而如何拉拢江凌川?谢昭意头更是一痛,便只能等成亲后徐徐图之。

    她对月长叹,自己的未来,不知从何时起,竟同江凌川绑定在了一起,真是变化莫测。

    此后数日,谢昭意一直待在江家,一边拾起往日功课,一边静待伤疤痊愈,她独坐庭院,秋风阵阵,吹来桂花香缭绕心头,这才这恍然想起,快到中秋佳节了,宫中设宴,江凌川须得代替她赴宴。

    谢昭意轻叹,听说淮王已经回京,必定是要出席宴会的,不知江凌川会不会再次上了淮王的贼船,她多少有些担心,为此,当晚谢昭意回了一趟谢家。

    江凌川正在院中同谢辞渊下棋,谢昭意到时谢辞渊刚好陷入困境,皱着张小脸叫苦不迭,“姐姐,这一步先生没教过,我不会。”

    谢昭意大大方方走上前,指向一颗白棋,道:“攻守难易,唯有此处,方能化险为夷。”

    谢辞渊按照她的指点落子,果真来了招枯木逢春,颓败的局势瞬间扭转,他惊喜看向谢昭意,道:“多谢姐夫!你可真厉害!”

    谢昭意尴尬地摸摸鼻子,这谢辞渊真不会说话,“还没成亲呢,乱喊什么。”

    谢辞渊嘿嘿一笑,“迟早的事。”

    “小渊,厨娘说小厨房中备好了果酿,你且先去看看,若好了便盛上来,刚好你姐夫在这里。”江凌川敛袖道。

    “好嘞!”到底是小孩子,谢辞渊一听有果酿吃,一溜烟就跑了。

    见谢辞渊离开,江凌川便招呼着谢昭意坐下,“你来有何事?”

    谢昭意眼皮一翻,捡了石凳坐下,“这里是我家,我回来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江凌川眉一弯,“是我疏忽了。”

    谢昭意冷哼一声,道:“中秋夜宴,淮王定会到场,怎么,马上就要见到你的老东家了,手里的名单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