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15. 旧友重见
    谢辞渊与朱以宁的欢笑声犹在耳旁,江凌川却如坠冰窟,他别过脸,不敢看朱以宁一眼。

    他的心咚咚直跳,而此时,谢辞渊忽然开口,江凌川浑身一哆嗦,问道:“怎么了?”

    谢辞渊脸红道:“姐姐,宁妹妹独自与丫鬟来这莲角湖,我想同宁妹妹一起沿着湖边走走,姐姐放心,我们不会走远的,就在那边,姐姐看得到。”

    他抬手指了指,只见对岸几棵桂树已经开出细小的花,金灿灿点缀其间,煞是动人。

    江凌川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发虚,就准了。

    谢辞渊欢呼一声,牵着朱以宁的手一起跑向对岸,如同两只叽叽喳喳的鸟雀,一下从笼中飞向自由,互诉衷肠起来。

    两个小小的背影逐渐远去,江凌川见谢辞春还跟在身边,问道:“你怎么不跟着一起?”

    谢辞春嘟囔道:“姐姐你糊涂啦,小渊与宁妹妹可是一对小情人,我跟着去作甚?这不存心去碍他的眼吗?”

    江凌川摸摸谢辞春的头,笑道:“那咱们先吃玉簪琼琚糕?等会儿去云酥坊,买些还与宁妹妹。”

    “好!”谢辞春摇摇脑袋,用帕子净过手后,拈起一块递给江凌川,“姐姐先吃。”

    这一瞬间,江凌川整颗心都化了,他小心翼翼接过,细细品尝。

    谢辞春问:“怎么样?好吃吗?”

    江凌川点头,这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香味瞬间在口中弥散,丝丝甜意从咽喉直入肺腑,甜化了他整个身躯。

    他嘴角也被甜得堆起一个笑容,心中却暗想,这糕点的甜味终究不及谢家人给予他的温暖甜。

    远处谢辞渊与朱以安两个小家伙并肩走在一起,谢辞渊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不知向朱以安说了什么,惹得朱以安频频发笑。

    二人互相追闹着,在湖畔边跑边笑,如一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江凌川远远望着二人的身影,心却逐渐冷了下来,或许,前世他真的做错了,为报那知遇之恩,为虎作伥,毁掉旁人的欢声笑语,自己也寝食难安。

    他伸出双手,翠玉镯子在左,同心红绳在右,一左一右像是有两只手,在将他从污泥中拉出。

    “姐姐,你真的要嫁给那江公子吗?”谢辞春突然开口。

    江凌川抬头,谢辞春天真的笑容立刻落入他的眼眸中,他微微一笑,道:“是吧,姐姐喜欢她,想同她永远在一起,怎么,你觉得她不好吗?”

    谢辞春歪着嘴,“只要姐姐喜欢,我都无所谓啦,不过我还真想看看他的脸恢复后是什么模样,看配不配得上姐姐。”

    江凌川:“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了,等她入门后,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融洽。”

    谢辞春倒不在意这些,她只关心这新姐夫长得好不好看,配不配得上自己的姐姐。

    天色渐晚,莲角湖湖面倒映着绯红的晚霞,江凌川带着弟妹与朱以宁去了云酥坊,再将朱以宁送回朱府后回了谢家。

    当晚,谢玉京拉着江凌川长谈一番,明日江凌川就该去翰林院,虽是复职,谢玉京多少也有些担心,絮絮叨叨了一些事情,连崔景云都听不下去,强行将江凌川带走了。

    不过这两口子一个德行,江凌川刚从谢玉京念咒般的啰嗦中抽身,转身又落入好为人师的崔景云手中,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崔景云才放手。

    江凌川也不烦躁,反而耐心一字一句听了,顺带问出自己的困惑之处。

    这般絮叨的嘱托,自他娘亲去世后便再也没听过,如今借着谢昭意的身子深深感受一回,也是恨不得沙漏能走慢一点,让他将这份关切放在心间,来回煎上几遍才肯罢休。

    又是一夜无梦,江凌川换了青绿色的官袍,天刚擦亮就去翰林院点卯。

    果真如他预料那般,在这里遇见苏兰竹,她同是身着官袍,青丝一丝不苟地藏在官帽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身书香气息,说话轻声细语,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苏兰竹远远就瞧见江凌川,三两步上前,笑意盈盈问道:“意妹妹,可算是再见到你了,听闻你请了一月的事假,还以为你家中出了什么事,原是去了杭城,前些日子你回京后我本打算上门探望来着,但近日公务繁忙,就给耽搁了,你怎么样?许久日子不见,我也是念得你紧。”

    二人站在廊下,晨风卷起青绿色的衣衫,似一片翠叶随着风儿游动。

    苏兰竹眼神赤诚,将内里的真心实意全藏在其中,与你对视时,很难不被那份好友之间的关切之心所打动。

    “一切都好,劳竹姐姐关心。”江凌川开口,喉间却莫名干涩,他眼眸微微下垂,没让苏兰竹轻易瞧出那眼中暗藏的愧疚。

    苏兰竹轻轻一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温柔都藏进了她的眸色,她拉着江凌川的手,又絮絮叨叨念了一阵,似要将这一月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告知一遍。

    江凌川耐心听着,直到天彻底大亮,二人才各自尽其事。

    午间苏兰竹又拉着江凌川去膳堂,细说这一月膳食的变化。

    苏兰竹平日里瞧着话不多,温温柔柔像朵安静的铃兰,而面对江凌川,或者说是谢昭意时,便滔滔不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捡出来说上好一阵。

    她语调轻柔,音色温婉,就像烟雨江南中泠泠的雨声,在喧嚣人世中听上一阵,心也跟着静下来。

    江凌川学着谢昭意平日的做派,笑意挂在脸上几乎快成了张假面,但面对苏兰竹时,也不□□露出几分真情实意。

    像她这般温柔似春风的女子,就该被好好对待。

    江凌川听了一阵,忍不住道了声歉,“对不起。”

    苏兰竹慌神,像是没听清楚,问道:“意妹妹你说什么?”

    这话说出口后江凌川才觉后悔,他心虚别开眼,忙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苏兰竹眼珠一转,也猜想估计是自己听错了,便揭过此事,她道:“许久不见意妹妹,方兄、唐兄他们都念你,便想着在醉仙楼备下酒席几人小聚一次,你看如何?”

    江凌川一愣,方棋……唐简言……

    “好友相邀,小妹岂敢不从,这定的什么时辰?”

    苏兰竹一笑:“戌时。”

    “那好,”江凌川点头,“只不过我想再邀请一人,不知能否应允?”

    “意妹妹这话就客气了,你我相识数年,也算挚友,你若邀旁人,我怎会有意见?只是好奇意妹妹会邀何人?”

    江凌川似笑非笑,“到时你便知晓了。”

    “如此,那我可得好生期待着了。”

    食毕,二人又各尽其事,直到申时,这才事了,各自回了府。

    江凌川马车一拐,没回谢家,而是去了江家。

    谢昭意正坐房中,手里握着书卷,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她忧心苏兰竹,唯恐江凌川对苏兰竹不利,往日还得需在朝堂上费尽口舌,眼下占

    了她的身子,要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苏兰竹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是她不信任江凌川,只是江凌川往日所为实在人神共愤,若不是如今灵魂互换,她必定要趁江凌川羽翼未丰亲手除掉他。

    听闻江凌川来见,谢昭意当即起了身,将那心绪压下,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相思成疾的笑容,跟随下人来到大堂,她道:“昭昭今日怎生来了,莫不是心有灵犀,知晓在下也思念昭昭的紧,便来同在下相会?”

    言罢,谢昭意也被自己恶心了一通,要想在旁人面前与死对头装出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也多少有些难为她。

    对面的江凌川眼皮一抬,也不知谢昭意是怎么想出“昭昭”这个称呼的,光是听着就半截身子发麻,顺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眉眼弯弯,礼尚往来道:“着实是思念江郎的紧,今日苏大人请了我小聚一次,我便想着江郎,江郎可否赏脸光临?”

    谢昭意不动声色盯着他,有江凌川的聚会怕是不会太平,但眼下形势有所不同,他碍着自己的身份,想来不会多做手脚。

    她许久未见苏兰竹,前世苏兰竹去世后她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苏兰竹尚未去世,唐简言也还是无忧少爷,方棋也并未投入淮王麾下……说实话,她至今仍想不通,方棋为何会转投淮王,这让他昔日所言全都做了笑谈。

    不论如何,如今的局势尚且大好,只要先一步制住淮王,他们这群人,也许就不会走上歧途。

    “当然,”谢昭意笑眼眯眯,“怎么不来?许久未见阿竹他们,我可想念得紧。”

    “那好,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戌时在醉仙楼门口见。”

    江凌川一笑,掸了掸衣袍的灰尘,悠悠转身而去,谢昭意在其身后眼皮一翻,紧接着回房将自己收拾妥当。

    那道伤疤已经好了大半,不再如往日那般狰狞,瞧着俊朗不少,只要再过些时日,这张脸便能彻底痊愈。

    谢昭意满意看着镜中江凌川的容颜,心口不自觉一颤,这张脸瞧见了几分昔日江凌川的影子,只是稍显得青涩。

    天逐渐暗了下来,谢昭意独自一人前往醉仙楼,尚未至门口,便见江凌川身着湖水蓝的坦领半臂,下穿鹅黄齐腰长裙,臂挂琥珀黄披帛,站在门口张望,时不时低头整理衣裙。

    谢昭意驻足片刻,背手而立,眼中尽是欣赏之色,无论怎么看,自己都是这般明艳动人,爹娘将她生得真好。

    待走进了,江凌川迎接上前,领着她上二楼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绕过九重牡丹锦色屏风,谢昭意眸色一动,心也跟着狂跳。

    只见席上已坐好了苏兰竹、唐简言和方棋,三人见谢昭意与江凌川到来,便都起了身,唐简言招呼道:“快来坐,竹妹方才还在说意妹请了人,大伙都在猜会是谁,这就来了,快落坐,酒菜都已备好,若是还想尝些其他菜,尽管提,今日小爷买单。”

    唐简言是京中富商之子,诗书礼乐样样不通,吃喝玩乐倒是有几分心得,平日里就爱花点小钱,捣鼓美食美酒和一些新奇玩意儿。

    但绝非纨绔,吃喝嫖赌中的“嫖赌”半分未沾,为人稍显憨厚老实,与谢昭意等读书人难得有缘,成了挚友,时常带着几人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谢昭意心中一热,见友人充满生气的面容,眼角微动,被江凌川轻拍后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敛去,笑道:“多谢,兄台如此客气,小弟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