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19. 并非儿戏
    言罢,崔弘方朝谢昭意伸手,示意她上前。

    谢昭意心有顾虑,但见岸边人潮涌动,画舫上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在眼中,也料定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就大大方方走上前,在崔弘方身前站定,“什么东西?”

    崔弘方唇角一弯,凑近了些,就在这时,崔弘方双手一推,谢昭意脚下一空,全身后仰,一声巨响在湖水中炸开,同时伴着崔弘方慌张的声音,“江兄!你怎这般大意!不过是盏花灯,托人去买一盏便是,急着俯身捞作甚?!快!快来人救命!”

    湖水一点点将谢昭意侵蚀,她拼命扑腾,因着一时慌乱,竟忘记了如何凫水,前世已然栽到玉兰湖中,如今也要命丧佳兰湖吗?

    谢昭意越想越气,没想到这平日温柔腼腆的表弟竟是这般蛇蝎心肠,为了情情爱爱要害死一条人命,她真是看走了眼。

    眼见就要沉入湖底,忽然又是一道落水声,模糊的人影从天而降,带动的暗流扑面而来。

    谢昭意看不清来人的身形和样貌,只凭借求生的本能,死死拽住他,待重回岸上,她这才发现来人竟是江凌川。

    “咳……咳……”谢昭意拍打胸口,将胸腔内的湖水呛出,她浑身湿透,发丝衣衫尽数黏在身上,所幸现在她是男子,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不过……

    她认命看向江凌川,对方珠钗斜插,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尽显玲珑身段,于是赶紧脱下外衣,披在江凌川身上,同时暗中责怪江凌川出门也不带个丫鬟。

    江凌川一双眼湿漉漉的,那目光落在谢昭意身上,同时问道:“你怎么样了?”

    谢昭意摇头,“我……好多了,谢谢。”

    对方裹紧了外衫,二人一同搀扶起身,崔弘方已将画舫靠在岸边,急匆匆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件白绒斗篷,道:“表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如今江凌川对崔弘方十分不爽,但四周围了不少人,都在暗中看笑话,他不能失了谢昭意的颜面,只好接过斗篷披在身上,将那玲珑曲线遮住。

    他冷冷道:“若我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就要害死一条人命?”

    崔弘方瞬间慌了,双手双脚被人放了蚂蚁一般,手足无措,他捏紧了双手,勾着腰,脸色难看至极,“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是他!是他自己要下水捞那花灯,才不小心摔了,与我无关!”

    江凌川并不想听崔弘方的废话,他不是崔弘方的表姐,对其没有半分族人之情,“究竟与你有没有关,你心知肚明,若不想谢崔两家就此结怨,我劝你现在就给凌川道歉!否则,这件事传到你爹耳中,让两家都难堪。”

    崔弘方垂下头,很是不服,自己的亲表姐,怎能帮着外人说话,但他深知此事自己做得不对,若是闹到他爹那里去,定会用家法伺候。

    他扭捏了半天,视死如归道:“我……姓江的,对不起。”

    谢昭意冷哼,对这个亲表弟彻底失望,“呵,在下命薄,受不住,崔大少爷还是免了吧。昭意,我们走吧,你也下了水,当心受寒。”

    江凌川:“嗯。”

    说罢二人就转身离去,只留下两道互相依偎的背影。

    崔弘方追上去,“表姐我……”

    江凌川也不回头,背挺得比翠竹还直,他侧目,朦胧月色照亮他半边脸,舒朗的轮廓在月下浮现,带着几分清冷,“若你还记得我是你表姐,你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弘方表弟。”

    崔弘方脚下一顿,彻底没了勇气与决心,经此一事,表姐定然知晓自己的心意,他藏了多年的心思终是被抖落出来,也怪自己意气用事,平白没事找什么江凌川?

    谢昭意跟着江凌川回到谢府,此时夜深人静,众人都歇下了,江凌川并未惊动旁人,只让云帆去准备热水和姜汤,待二人分别沐浴后,谢昭意推着江凌川坐在闺房中,愤恨道:“江凌川都怪你!”

    正在擦头发的江凌川一愣,蒲扇般的眼睫微微颤动,他坐在谢昭意对面,说了声抱歉,“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谢昭意抱胸歪头,“你确实对不起我,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被自己的表弟推下水。”

    江凌川心生愧疚,将帕子放在檀香木桌上,语中带有几分无奈和歉意,“我……罢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又是这般伏小做低的态度,谢昭意很是纳闷,前世那铁骨铮铮的江凌川去哪儿?当初一张嘴巧舌如簧,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可如今,江凌川宛若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媳妇,眉眼低垂、眼角带泪,安安静静坐在烛火中,披上一层朦胧的软黄轻纱,就像一幅易碎的美人稿,手一碰就碎了。

    谢昭意撇嘴,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蹩脚地转开话题,“算了,到头来受伤的还不是我的身体,也幸亏有此一遭,我才看清崔弘方这小子的真面目,他居然对我有这般的心思,亏我一直将他当作亲弟弟般看待。”

    闻言,江凌川神色晦暗不明,他点了点下巴,道:“日后你有何打算?”

    谢昭意敲敲桌角,“崔弘方胆子小,这次你吓到他,之后再冷他一冷,最好到我舅舅那里旁敲侧击一次,他就不敢再动这样的心思,毕竟是表姐弟一场,打断骨头连着筋,私底下如何,面上还得过得去才行。”

    “好,我记下了。”江凌川又道,“不过今日你娘来找过我一次,说起你的脸,既然已经痊愈,就该将婚事日程提上来,估摸着就这几日,你……”

    江凌川欲言又止,谢昭意蹙眉,“我怎么?”

    他叹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可确定?婚嫁并非儿戏。”

    这话就奇怪了,事先约定好的事,难道江凌川要反悔?

    谢昭意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方,凶狠道:“怎么,你想霸占着我身子一辈子不放?还是要霸占我的爹娘和祖母弟妹?江凌川,看不出你竟有这样歹毒的心思,实在过分。”

    江凌川那目光一烫,匆忙闪了闪眼神,将这闺房中的大小物件儿扫过一遍,这才踌躇着开口:“我没有……我只是……罢了,此时再来后悔也无济于事。”

    谢昭意不知他发哪门子疯,还以为江凌川放不开,将婚嫁一事看得太重,开解道:“不过成一次亲,怕什么,大晟朝民风开放,谁也没有规定赘婿被休后不能再娶妻,再说,身为谢家的前赘婿,说出去不知羡煞多少人,何时还轮得到你来嫌弃。”

    “是我多虑了,”江凌川虚心受教,不过他并不是为此而担忧,只是……他也不知为何,一想到立刻要与谢昭意成婚,总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踩在棉花里,头重脚轻,几乎要栽倒棉花田中。

    他又补充道:“此事我便是告知与你了,你且做好准备。”

    谢昭意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是换回身体的法子罢了,在她眼中,与寻常事并无区别,但还是回道:“我知晓了,你放心。”

    梆子敲过几遍,谢昭意睡意沉沉,就躺在外寝睡下,第二日踏着清晨匆匆离去。

    果真如江凌川所说,几日后谢玉京同崔景云上门,同江鹤议论起此事,几人挑了个良辰吉日,两家便热闹起来,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轻纱妆点飞檐。

    江鹤请了绣娘上门定制婚服,看见绣娘忙前忙后张罗,谢昭意这才有了几分真实感,原来她真的要成亲了,还是以江凌川的身份入赘回谢家,天底下真是再也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同样觉得此事荒唐无比的还有江凌川,谢府同样热闹非凡,处处洋溢欢快的氛围,这几日府上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是来置办大婚流程与物件儿的。

    两家请了同一个坊中出来的绣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聚在一起商谈,将绣衣织成天生一对,用尽金丝与红线,流光溢彩,在灯火跳跃中闪闪发亮。

    日子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大婚前一夜,江凌川坐在闺房中借着烛光仔细瞧那嫁衣,大红正色、龙飞凤舞、花团锦簇,江凌川活了两世,这才真真切切看见何为嫁衣。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细细抚摸过那昂贵华丽的布料,细腻的触感一路从指尖攀沿上心头,突然浮起一丝酸酸的苦涩,将他的整个胸腔包裹,黏黏的、腻腻的,酸涩中又带有一丝甘甜。

    他浑身战栗,呼吸逐渐放轻,似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刻,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穿上这身嫁衣,与谢昭意完婚。

    想到此处,江凌川眼中迸发一丝闪亮的光彩,如同黑夜中璀璨的星芒,轻轻落在嫁衣上,与那流光溢彩遥相辉映。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江凌川收回手,侧耳倾听,“乖女,你可歇下了?”

    是崔景云,江凌川凝神,想来是明日大婚,她担心自己会紧张,前来宽慰一二。

    “还未呢,娘请进。”

    崔景云推开房门,月光倾泄一地,剪映着崔景云的身影,她背光而立,江凌川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想来也是温柔似水,果然,下一刻就听她说:“乖女,明日便是大婚,你这心里可慌得厉害?不必介怀,同为娘说说。”

    江凌川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发慌,不过是为了换回身子迫不得已罢了,便捡了轻巧的来说,“实不相瞒,娘,若说女儿这心里不慌是假的,毕竟第一次成亲,总觉得很恍惚,有些不真实。”

    “哦?乖女可是有所顾虑?”

    “到是未曾,或许是凌川入赘的缘故,即便婚后也不会离开爹娘,反倒是有些庆幸,旁人家嫁女儿都会同爹娘天各一方,鲜少往来,但咱家不同,女儿会永远同爹娘在一起,孝敬爹娘。”

    崔景云拉住江凌川的手,笑道:“是啊,如此一来,就少了许多伤感,只是府中多添了一人,就多添几分热闹,将来你们生下孩子,府中更是人丁兴旺,自从得知你有心上人那一刻起,你祖母就念叨着要有重孙了,可把她乐坏了。”

    江凌川猛然一咳,脸红道:“明日才大婚,孩子的事还早着呢。”

    崔景云眼角纹路更深,她道:“我也说你还年轻,孩子不用那般着急,但你祖母眼里心里已经将孩子名都想好了,给女孩取了十个名字,给取了男孩十个名字,还差人将小衣都做好了,若不是我路过瞧见,还真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