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嫁给阴湿帝师后 > 37. 鸳鸯绣
    屏风后,丽嫔一身落霞红织金软缎宫装,梳着精致而一丝不乱的峨髻,凤眼顾盼之间尽显矜贵与风情:“昭纯宫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今日是本宫诞辰,诸位不必拘谨,尽兴随意便好。”

    席间有乐人奏乐,又备有薄酒,众人小酌好不热闹,霍离并不擅饮酒,又加之人生地不熟需得时刻保持警惕,是以只饮了几口梅子汁。

    然而宴席接近尾声之际,丽嫔却捻着帕子含着笑意朝霍离这处走来,霍离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笑了笑:“今日是娘娘诞辰,臣妇便祝娘娘昭昭如愿,芳容永驻。”

    丽嫔眉眼含笑,忽然伸手挽着霍离往外走,霍离身子僵硬了几分,丽嫔似乎感受到了却不以为然。

    “说起来本宫虽比夫人年长几岁,但也算同龄人应当有话可聊,不知谢夫人日后可愿多陪陪本宫,给本宫解解闷?”

    霍离与丽嫔本就素未谋面,闻言心中满是困惑,但为了不拂丽嫔的面子知能先行应下再做思量。

    “不知娘娘要带我去何处?”

    不知不觉间,二人早已走出热闹的前厅,看样子似是来到了昭纯宫的后院。霍离回想起谢磪的一番话,不由得生了几分警惕。

    丽嫔似是也猜出了霍离的心思,话里有话:“夫人放心,不过是带夫人来我昭纯宫的后院转转罢了。”

    霍离闻言便知丽嫔请她来昭纯宫是便有一番用意,但丽嫔不明说二人便只能打着哑谜,良久她开口:“我与丽嫔娘娘素未谋面,丽嫔娘娘又是请我来生辰宴,又是带我逛后院,怕不是为了一叙那么简单吧。”

    丽嫔脚步顿住,回头看着霍离,眼底笑意散了几分:“本宫就爱和聪明人说话,没错,你猜对了。那你要不要再猜猜本宫请你来究竟为何?”

    霍离沉吟片刻,思绪落到了方才遇见的秋菊身上。

    说起来她当时是有意把秋菊留在昭纯宫门前的,因为她总要离宫,那黑心嬷嬷在她走后难免不会继续为难秋菊,所以她要给秋菊找个靠山。

    当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时还不受宠的丽嫔。

    入宫之前她做过一番准备,托人将宫中众人的脾性摸透并编纂成册以便她不时翻看,其中有一条关于丽嫔的描述她记忆犹新。

    丽嫔,卫氏淑仪,九门提督卫政之嫡长女,喜佛厌恶杀生,有洁癖,绣工乃京城一绝。

    这也就是霍离会把秋菊留在昭纯宫门前的理由,丽嫔不喜杀生见不得血,所以自然不会任由黑心嬷嬷在昭纯宫门前的一块净土上打骂秋菊,又因丽嫔善刺绣,她便赌丽嫔会对绣工同样卓绝的秋菊另眼相待再加赏识。

    只要秋菊在宫中有了丽嫔这座靠山,往后的日子便不会再任人欺凌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大展身手。

    丽嫔展了展衣袖:“这件宫装美吗?”

    霍离仔细端详了几眼,这一身落霞红织金软缎宫装色泽鲜亮却艳而不俗,上面绣的牡丹针脚细密,花纹栩栩如生宛若真的一般,令她暗自叫绝。

    霍离那日偶然间看过秋菊的绣品,是以一眼认出此宫装的花纹是秋菊所绣,抬眸看向丽嫔:“娘娘今日穿的宫装是秋菊绣的?”

    丽嫔抿唇一笑:“不错,本宫今日穿的这身宫装正是出自秋菊之手。”

    言已至此,霍离也不再试探,直直对上丽嫔的目光:“我承认,当时之举却有自己的一番考量,虽是为了救人但也冒犯了娘娘,我在这给娘娘赔个不是。”

    丽嫔怔了怔,旋即捻着帕子轻笑:“谢夫人不仅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爽快人,要说先前本宫确实有些不快,但听了夫人这番话也消了气,既然夫人如此诚恳爽快,这事儿也就此翻篇,往后莫要再提了。”

    霍离虽对丽嫔的态度有些惊讶,但很快按捺下情绪,回以一笑:“多谢娘娘。”

    丽嫔摆了摆手,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正月十五了,夫人可有空陪本宫去逛庙会?”

    正月十五……霍离觉得这个日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片刻后霍离记起来了,正月十五上元节那日是谢磪的生辰,说起来先前谢磪给她添置了好几件价值不菲的衣裙他还不曾回礼,眼下他生辰将至她定要好好准备一份礼物。

    霍离略带歉意地浅笑:“正月十五那日是夫君生辰,我怕是抽不出空来陪娘娘了,还望娘娘见谅。”

    丽嫔闻言愣了愣,旋即回过神来一副了然的模样,笑容意味深长:“既然是谢帝师的生辰,那本宫还是不夺人之美了。”

    二人相视一笑,这番便算揭过。

    之后丽嫔便去前厅招揽其他宾客,留下霍离四处转转,秋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塞给霍离一个东西,霍离低头一看是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香囊上竟是鸳鸯戏水的图案,看得霍离脸颊泛红。

    秋菊笑着抢先开口:“这是我特意给夫人绣的香囊,夫人新婚不久,秋菊便祝夫人与谢大人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霍离轻咳一声,勉强按捺住心绪笑着道谢,但眼神却忍不住往香囊上瞟。

    “夫人若是喜欢的话,我教夫人绣一个赠给谢大人如何?”

    霍离闻言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往上涌,下意识想回绝,谁知秋菊直接拉着她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从衣袖中取出一些绣布和针线细致地教了起来。

    见秋菊这般认真,霍离不好驳了她的好意便也硬着头皮学了起来,但眼睛是学会了一动手便发现手中的针线开始不听使唤,就连手指都在抖。

    秋菊看出霍离的窘态,便教便鼓励:“第一次绣都是这样的,我当时还不如夫人呢,熟能生巧便好了,夫人再试试。”

    几个来回下来,霍离果然感觉手没那么抖了,动作也比之前麻利了,她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夫人想做什么颜色的香囊?”秋菊将各种颜色的锦缎绣布一一摊开。

    霍离想了想,她先前正愁不知道给谢磪送什么,眼下绣了香囊刚好可以相送,

    至于颜色……霍离打算选一个与他最相衬的。

    霍离的目光在不同颜色的锦缎绣布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靛青色的那一块锦缎上。

    蓝中藏紫,紫中生蓝,正如他性格上的冷静克制和与生俱来的神秘感,令人捉摸不透却忍不住靠近。而相比于传统的藏青色,靛青色色泽略显鲜亮,不会过于沉闷,透着高雅与几分生命力。

    “就这个吧。”

    秋菊点点头,指了指香囊:“夫人也绣这个图案吗?”

    声声入耳,霍离脸上又蒸出了点点红晕,就连耳尖都烫得吓人,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能不能没有水,只有鸳鸯?”

    秋菊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忍不住憋笑,硬生生挤出一个字:“行。”

    等到夜幕笼罩皇宫,霍离强打着精神继续学,但一个不留神指尖便传来一阵刺痛。

    秋菊见状连忙找来一个干净的素帕,霍离摆了摆手只是将指尖放入口中含了一会儿,血便止住了。

    秋菊知道霍离有些倦了,便道:“夫人学得差不多了,回去再琢磨琢磨便是,好好休息吧。”

    霍离也不强撑,点点头起身回了前厅。前厅众人已然散去,只剩下丽嫔与贴身丫鬟二人,霍离无意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陛下怎么还不过来啊?”丫鬟是个护主的,替丽嫔委屈。

    霍离也有些奇怪,永和帝这几日独宠丽嫔,想来若非要事是不会缺席爱妃的生辰宴的。

    反观丽嫔倒是冷静:“既然陛下说了有政务,想必是要事,耽误不得。”

    这时有个小侍女磕磕绊绊进入:“娘娘,打听出来了,前朝刑部尚书陈疴杀了个地痞流氓,背后牵扯出私收保护费之事,此事牵扯甚广陛下听闻震怒,正在乾清宫发火呢。”

    霍离闻言心中一震,陈疴此人她倒是不熟,但地痞流氓加上私受保护费让她不由得想到一个人……王三。

    她先前就知道王三在朝中有靠山,眼下刑部尚书陈疴扯了进来令她不免怀疑,但若王三是陈疴的手下,陈疴又为何要杀了王三?是分赃不均,亦或是杀人灭口?

    此事乍一听处处透着奇怪,霍离眉心微蹙。

    等到丽嫔离开后,霍离才悄悄摸了出去,没有惊动旁人。

    乾清宫内,永和帝高坐在龙椅上,长眉紧锁,眼底蕴藏怒气。

    殿下大臣个个身着官服,站得笔直,其中有几个头发凌乱如鸡窝,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

    谢磪一身绯色锦鸡圆领袍,神色依旧冷峻,与宰相滕信一同立于文官首位。

    刑部尚书陈疴与一个身着布衣的车夫一同跪在殿下,二人身旁还有一具不堪入目的尸首。

    陈疴满目通红,歇斯底里:“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没有杀王三,微臣到的时候王三就已经死了啊陛下!微臣冤枉!”

    谢磪冷冷开口,似是抓住了线索:“这么说陈大人与死者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