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声响,霍离愣愣地看着衣柜正上方被移开了一角,自己位于隔壁的卧房空间顿时一览无余。
谢磪眼底的慌乱和懊悔一闪而过,却被霍离全然捕捉。
霍离看了看谢磪,又看了看衣柜旁的雕花木柱,白皙胜雪的脸蛋顿时蒸得泛红,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羞恼和难以置信:“你……你故意的!”
谢磪揉了揉涨得发酸的眉心,伸手去拉她:“阿离你听我解释。”
然而霍离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推了他一把便捂着脸跑了出去。
谢磪愣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刻起身去追,终于在花园里追上了她。
“阿离……”谢磪伸手去碰她,霍离又羞又恼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
谢磪深吸了一口气,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扳了回来面对着自己,霍离依旧不情不愿但奈何拗不过他只得瞪了他一眼。
谢磪被她那兔子气急咬人的模样逗笑,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但似是考虑到有些不合适又压平了嘴角,轻咳一声调整好情绪:“阿离我知道这可能让你不舒服了,但你先听我解释。”
霍离只觉从方才发现自己的卧房和谢磪的卧房连通开始自己的心跳声大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她一想到谢磪表面正人君子实则这么无耻,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他看透了她就后背发麻,无地自容。
他怎么能这样!
霍离越想越气,眼眶也红了几分,忍不住痛骂:“谢磪你简直无耻!下流!”
谢磪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面不改色地揉了揉鼻子,旋即抬眸正色道:“阿离我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我保证,你真的想多了。”
霍离先是怔了怔,旋即耳尖又红了几分,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
谢磪听出他怀里的怀疑,立刻举起手发誓:“我保证没有看什么不该看的,要是我做了见不得人对不起阿离的事,就让我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霍离下意识就去捂他的嘴,语气又气又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谢磪见霍离语气有所缓和,便主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可没有胡说。”
男人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透过胸口的布料清晰地传来,霍离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之一分一分地加快。
谢磪这个人虽然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但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霍离闻言心口压着的气消散了几分,但她还是不快。
她抬眸看着他:“那你说,为什么要把两个房间连通?目的何在?”
“目的嘛……”谢磪斟酌了一下用词,一本正经道,“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偶尔会偷偷看你是否安睡才能安心。”
霍离一开始给他的甜言蜜语绕晕了,等到反应过来脸上温度又高了起来:“那你不还是偷看我?”
谢磪搂着她的腰继续软磨硬泡,声音软得令霍离都感到难以置信:“我真的只是在你睡着后看你一眼,这样我就放心自己去睡了。”
霍离只觉耳畔热气不断,完全干扰了她的思绪,令她昏昏然晕晕然,再加上彻夜未眠二人一通胡闹又已至凌晨,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但她还是想到了一件事:“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有此打算?”
声声入耳,谢磪搂在她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俯身将下巴靠在她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的气息。
这么久了,他总算被她看穿了。
他原以为这一刻他会觉得忐忑,但手机上,他心中只剩下激动与狂喜。
或许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展现出这般不一样的一面,一如年少恣意,为所欲为。
谢磪默声不语,霍离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困意上头她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只剩下喃喃细语:“所以其实是你先喜欢我……”
“是啊阿离,你终于猜对了,笨蛋小兔子。”
谢磪揉了揉她的发顶,却发现她支撑不住抱着自己睡着了,似乎因为很累还打了一声小呼噜。
谢磪的心顿时软得不像话,他嘴角上扬,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柔得仿佛在吟唱摇篮曲:“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霍离似乎睡得很香,还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惹得谢磪身子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即使很多年后,谢磪再回想起那个夜里,还是会忍不住心悸。
如果可以,他想告诉那个笨蛋兔子,他的确有很多秘密,但他都想告诉她,毫无保留。
这一夜霍离睡得很熟,她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清甜的梨香与深邃的沉香交织缠绕,令她清心凝神之余却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一觉醒来之时,霍离满身薄汗,脸色酡红,被靠在一旁小憩醒来的谢磪撞了个正着。
霍离顿时心跳加速,偏过头去咳嗽一声:“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守着你,万一你醒来找不到我呢。”谢磪勾了勾唇,玩味一笑。
霍离脸上火烧火燎的,耳尖也不自觉泛红,她干脆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瞪着他。
“你一夜没睡?”
谢磪轻笑,自然道:“倒也没有一夜,毕竟昨晚阿离睡的时候都已经丑时了。”
被谢磪这么一提醒,霍离回想起昨夜他们二人在花园的一番拉扯,最后竟是以她困意上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结束的。
霍离想着,心中羞涩又多了几分,将被子盖过了头。
谢磪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就要去把她揪起来:“小懒虫别把自己闷死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谢磪道了声进,侍卫苍言走了进来。
苍言的目光被谢磪去揪被褥的右手和床榻上的小圆球吸引,待回过神来眼睛不知往何处看才好。
反观谢磪倒是神态自若,没有半分不自然:“何事?”
苍言如蒙大赦,拱手应道:“主君,宫里来了人,说今日是丽嫔娘娘生辰,娘娘在宫中小设宴席,
请夫人过去一叙。”
丽嫔……他从未听说过霍离与丽嫔有往来,此事倒是出乎他的预料。谢磪闻言脸色冷了几分:“就说夫人身子抱恙不好出门,推了。”
“不必。”霍离从被褥里钻出来,哑声开口。
谢磪怔了怔,低头看她。
霍离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与丽嫔娘娘的确不相熟,但既然丽嫔娘娘来请我还是去看看为好,也好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
谢磪依旧不作声,只是眉心微蹙。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宫中那么多双眼睛,就算丽嫔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敢当着那么人的面对我做什么,不会有事的。”霍离对上谢磪的目光。
谢磪自然知道霍离所言在理,他也只是担心则乱,私心不愿霍离去冒险。但既然她心意已决,他也不好拦,只派人暗中保护她便是。
是以谢磪嗯了一声,旋即看了苍言一眼,苍言顿时会意,离开安排。
谢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霍离,声音低到了骨子里:“我不论她想做什么,意欲何为,但凡她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要她卫氏全族陪葬。”
半个时辰后,霍离便入宫直往昭纯宫而去。丽嫔不过嫔位,又是这段时日刚得皇帝青眼,是以生辰宴不宜过于铺张浪费,丽嫔便着人在寝宫昭纯宫里设宴。
霍离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昭纯宫外,恍然觉得这一片朱红色的宫墙有些熟悉,她似乎是来过的。
若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便只能说她与谢磪新婚第二日进宫谢恩那一次了。霍离低眉沉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谢夫人!”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印证了霍离的所有猜想。
来者一身宫中女官的服饰,眼神依旧清亮富有生命力,只不过不再像她初见她时那般瘦骨嶙峋,满身是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她从黑心嬷嬷手中救下的宫女秋菊。
霍离笑了:“原来是你啊。”
秋菊笑着点头,眼神诚恳:“那日多亏夫人救下我,也多亏丽嫔娘娘赏识让我进了尚衣局,我才有机会展现本事当上女官,您和丽嫔娘娘都是我的恩人。”
霍离抿唇一笑:“也是你自己有本事,是你应得的。”
秋菊眼眶微红,但想到生辰宴马上开始还是忍住了:“夫人,我领您进去。”
霍离点点头,跟着秋菊进入了昭纯宫。
霍离虽不曾亲眼见过丽嫔,却早就听闻丽嫔卫淑仪才貌双绝是京城第一美人。丽嫔喜洁,凡事亲力亲为,今日生辰宴便是由她自己一手操办,布置之雅致,菜色之独特,令霍离眼前一亮。
原本众人是要等永和帝驾临再开席,但永和帝突然派人来说临时有政务来不了了,宴席便提前开席了。
屏风后,丽嫔一身落霞红织金软缎宫装,梳着精致而一丝不乱的峨髻,凤眼顾盼之间尽显矜贵与风情:“昭纯宫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今日是本宫诞辰,诸位不必拘谨,尽兴随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