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女夷恩主在蓐收冢里讲了她的许多事情。可她不是已经身陨了吗……”云星迴双手抱胸,一边转圈一边整理思路,忽地停下看着式儿说道:“对啊,既殒身后的道胎都会一种玄牝之力,那春杳杳神君身上自然也有!”
式儿示意云星迴坐下,边帮他整理乱发边说道:“是的,我们或可以向这位神君借一借这力量。”
“嗯……恩主曾说,春杳杳神君广散星图于地脉中,一则是为了滋养木脉助木神转世,二则是通过星药,反向筹借星力,以谋求再次现身,面见月无渡。”
云星迴食指在桌面画圈,“可在上个纪元,这春杳杳神君蓄力那么久,方才复现于这世间一次……”
少年看向窗外的那只一轮孤月高悬的夜空:“现今这一纪元云汉圃无星,星药都是靠几位长辈的星丹才能生长。地脉中积蓄的星力恐怕远远不够,咱们如何才能见到她啊?”
“这边要说到时序剑法了。”式儿手执了了剑,俯身在云星迴耳旁说了许多:“公子,如此这般……”
少年听着式儿的计划,眼睛越发亮起来,最后拍桌一站,双手扶住式儿肩膀,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我果然不能没有式儿!”
云星迴话刚出口,见式儿的两颊被烛火映的有些红晕,脑海中不禁想起祝愿儿那句。
“切莫要害了她。”
少年忙的弹开双手,挠头转移话题,“式儿,这时序剑法日后我也能学吗?用了不会变老头子吧?”
式儿见云星迴如此,并不尴尬,倒像是已预料到般。
紫眸少女轻轻摇头,微微一笑道:“公子看式儿变成老婆婆了吗?”
云星迴憨憨低头:“式儿你是恩主业心,法力高深,可我现在才第二境……”
“但公子可是有道胎神核的,切莫要妄自菲薄。”少女托腮道:“不过,若公子真成老头子,我便当老婆婆陪着公子好了。”
少年不敢回应式儿的玩笑,只笑着打岔道,“那这纪元可热闹了,阿公阿婆守天下。”
随后,云星迴走到窗边,看向光晕环绕的星药,“式儿,我现在就照你说的试试。”
少女望着少年的背影,见他的白衣被月色笼上一层光华,他抬手引动星璇时,夜风鼓动了他袖间的薄纱。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回想起她和女夷恩主的对话:
“若要我赐名……你既喜欢式儿这个名字,倒也很好。只是,可否在其后加一个葳字?”
“恩主赠字,式儿自是感激。”
“孩子,你不问我为何是这个字吗?”
“恩主所行,自有道理。自今日起,式葳便是我的名字。”
“这个葳字,算是对你的一份赠礼,也是一个警醒。望你福至心灵,坚守道心。切莫……步我的后尘……”
“式儿?”
云星迴的一声呼唤将少女自回想中拽回现实,让她忽然忘记了女夷在那之后所说的话。
那似乎是十分重要的一句,但如今又被猛地隔在了记忆之外。
“嗯……公子?”式儿说着走向窗边,将被风吹起的紫发挽在耳后,看向以同样频率闪烁的无数星药,“公子是已向星药传讯好,得到他们的首肯了吗?”
“嗯,提到春杳杳神君时,星药们都说,莫说是暂时借走星力,就算是奉献己身,它们也愿意。”
云星迴看向式儿,“不过,在与星药们说话时,我本想如你所授,试试能不能直接借着地脉与春杳杳神君对话。但星药们说这位神君用尽力量将星儿籽籽送出后,便陷入了沉睡。尤其是最近这三年,甚至都很难感受到她的存在。”
“不过,好在咱们还有第二个方法。”少年点头说道。
“嗯,公子。”式儿拿起了了剑,和云星迴向岁昭湖走去。
到了地方后,云星迴先是单膝跪地,以掌心感知地脉,随后说道:
“式儿,就是这里了,整个云汉圃的地脉之眼。”
“好,公子在旁稍作休息,式儿这就试试。”少女的发丝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目光却更显坚毅。她双手握住剑柄,抬剑指天,催动了了剑中的时序之力。
霎时间,整个云汉圃的星药如无数溪流,携带着磅礴星力,汇聚于少女手中宝剑。
原来,为了召唤春杳杳现身,式儿的计划便是借时序剑法,将这纪元内的漫长时光,凝结为剑尖一瞬,再注入地脉,以星力的剧烈激荡唤醒春杳杳。
她所想的是,虽云汉圃无星,平里的星药地脉中所循环星力微弱,但若是数日,数月,乃至数年的星力汇聚到一起,或能有转机。
而这星力被汇集后,便会立刻被注回地脉,应不会对星药造成什么影响。
在这一谋划中,少女考虑了春杳杳,地脉,星药,云星迴诸多诸多。
但她忘了自己。
只见这时序震荡间,式儿双眸紧闭。
此刻,在少女的魂域中,日月自天空坠下,如在风眼中一般飞速轮换。
一旁注视着式儿的云星迴并不知道,这在他眼中不过数息的剑法,却让式儿在魂域中,被困在了一叶孤舟上。
这舟船仿佛就在无尽岁月的长河中,漂泊着,游荡着,永远无法靠岸!
式儿展剑方知,世间因果皆平衡,欲有所得必舍身,哪怕只是一瞬的剑招,也逃不出这铁律。
若了了剑上的时间被凝结到了一处,那她魂域内的时间便要被延长!
以往少女在练习时序剑法时,剑尖凝结的充其量是几个招式的时光。
式儿因修行深厚,基本不会对此有所察觉。
故而在她向云星迴提出这个建议时,亦不曾想到自己竟会深陷这般困境。
若她这一剑要落下,自己则要囚困在魂域中同等的光阴。
可眼下,这一剑横跨的,是一整个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