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夏为躲避向峥又堵她,提前十分钟起床,从巷尾绕了一圈去学校,这次她没碰见向峥。
大部分学生都是打铃前十分钟陆续进班,所以林夏提前了二十分钟来教室的时候,班里没人,教学楼空荡荡的,林夏趴了一会课桌,甚是无聊,所以她打算再去学校西南角的氧吧看看。
那块地绿植茂盛,是中式园林的风格,青石板拱桥横跨再一小片潭面上,林夏顺着石子路往前走,经过拱桥到亭子里坐了下来。
水从假山高处顺着嶙峋的石面垂落,砸进潭底,翻起小而密的水花,瀑布的哗哗声混着几声从枝叶间的鸟叫声,让人心旷神怡,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向潭面,无数微小的水汽悬浮着,林夏倚着柱子防空,看着阳光在林间形成的光柱,莫名让他想起了何颂。
他一定很适配这个场景,有机会带他也来看看。
林夏掐着时间回教室,大部分人都在座位上坐好了,她稀奇发现何颂居然没来,抬头看了眼前方的时钟,还有两分钟上课。
真是稀奇。
平时,她提前五分钟来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今天怎么回事?不会迟到了吧。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都在讲台上站好了,还有三十秒打铃,门口还是没有何颂的身影,林夏偷偷摸出手机,打算给他发个消息:【你是不是睡过头了,要我帮你请】
铃声响起,话还没打完,身边的椅子被拖拽,何颂喘着气,把肩上的书包扯下来,从桌肚里掏出语文书。
见状,她把对话框里的内容尽数删除,看着他胸口起伏,小声说:“你怎么来这么迟,睡过头了?”
何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夏:“?”
她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幽怨....?
没看错吧。
语文老师:“大家翻到五十二页,我们今天上《屈原列传》。”
林夏只好摒弃疑问,专心听讲。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出教室后,班里一半的人倒头补觉,大清早的来上一篇晦涩难懂的文言文,无疑是十足的催眠曲。
何颂打开书包,把书一本本放回桌肚,林夏想把那个问题再说一遍。
物理课代表站门口喊道:“林夏何颂,刘老师喊你们去办公室。”
物理办公室在三楼,他们从后门出去。
林夏侧头看何颂,只觉他身上萦绕着一圈郁气,仿佛恢复以往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稀奇的很啊,我刚想给你发消息问你要不要我帮你请假,你就到了,睡过头了?”
何颂目视前方,眉峰微微一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看都没看她一眼,脚步还加快了,敲门后一个人进了办公室。
他今天心情不好。林夏得出结论,跟上他的步伐。
刘年桌子左边放着的是刚改完的物理竞赛班试卷,他正拿着排名从上到下看,听到敲门声他抬眼看过去。
他看了看林夏,先关心了一下身体情况,而后才说:“昨晚的试卷改出来了,考得很不错,”刘年把表给他们看,“和你们分数差不多的只有三班和五班的两名同学,再加上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
“所以经校方一致决定,派你们五个去参加今年的物理竞赛,我刚刚分析了一下你们的分数,冲省前三还是有很大概率的,如果进了国家集训队的话,可以直接保送。”
隔壁二班的物理老师抱着卷子经过,重重拍了下刘年肩膀,调侃:“到时候你们高三别来上学了呗,让万年老三体验一回全校第一,人家小姑娘被你们压着,考完后回回都找刘年哭。”
林夏忍不住笑出声。
刘年:“行了行了,别听他瞎讲,今天来找你们就这个事,比赛在十二月一号,你们这段时间好好准备,有不会的地方一定要问我或者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这都是资源,不要不好意思问。”
向峥从四楼找寻林夏无果后,回到三楼,在楼梯拐角处撞见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二人,他眼睛一亮,喊她名字:“今天早上怎么没看你人啊,我在巷子门口等你半天,然后我进去了,就只看见何颂站家门口等你。”
他回忆早晨的场景,离上课不到五分钟,于是让司机开车走了,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何颂一个人从巷口跑了出来。
“我刚刚问你们班同学了,说你没有迟到,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林夏讶异,把那句“只看见何颂站家门口等你”和“你们不是一起上学吗?”串联在一起,大脑飞速旋转,想到何颂早上踩着铃声进教室,瞬间知道了他差点迟到的缘故。
原来是在等自己。
怪不得当时一脸幽怨。
“我是在故意躲你。”林夏看着向峥眼睛,语气严肃,“为了躲你,我不得不提前十分钟起床,绕远路去学校。向同学,你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何颂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原本蹙着的眉松了下来,周身那股冷意消了大半。
他原以为她和向峥一起上学,看来不仅没有,甚至提前出门绕远路去的学校。想到这,堵在胸口的沉闷尽数散去,一丝浅浅的欢喜悄悄漫上来,只觉一身轻快。
“是吗?可是不就是多一个人而已,你能和何颂一起上学,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人。”
“那不一样。”
向峥看了眼何颂,又说:“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朋友吗?”
“你们不是一起上学吗,今天怎么没有?何颂一个人在门口等你,分明不知道你提前走了。”
所以他们关系根本没有好到天天一起上学的地步,一切都是骗他的,都是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
林夏一噎,他们确实没有一起上学,但还是先行开口,堵住他说个不停的嘴:“我们是一起上学,今天——”
平日里冷得像冰的声线,此刻松快了些许,何颂将她后面话接了过来:“林夏提前发q/q了,是我没有看见。”
“对!就是这样,你以后还是别找我一起上学了。”
向峥把上个问题再重复了一遍:“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朋友吗?他中午都没跟你一起吃饭,关系还比不上蒋邵。”
何颂打断他的话:“快上课了。”
林夏秒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进了楼梯。
待二人走了之后,小弟们迅速窜了出来,只看见向峥一脸的伤心,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鼓起勇气开口:“没事哥,追不到我们不稀罕——”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峥的一记眼刀给硬生生止住。
“谁说我不稀罕?我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劲。”
他正了正神色,恢复平常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刚才看到的伤心都是小弟们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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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早上差点迟到是在等我啊,你还说自己睡过头了,想和我一起上学你就早说嘛,以后我们都一起上学。”</
p>林夏发现他和去办公室前的状态完全不同,那股围绕着他郁气也消散了,她说:“早上自己在那里生闷气,问你你还不说话。”
“没生气。”
林夏觑了他一眼,明明就是生气了,还嘴硬。
刚才生气也藏着,现在开心也不表现出来,非要端着。
有够闷骚的。
“行吧,你没有生气。”林夏语气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学?”
何颂看着她,没有说话。
得,懂了。
这表情就是想,又碍于面子不说。
林夏练就了光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本领,她跨过门槛,坐下:“那等我们哪天偶遇了再一起上学吧。”
身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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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打了下课铃,大家都迫不及待往食堂奔,林夏坐在原位等郑思弦过来。
“走吧~”郑思弦挽起她的手。
何颂还坐在位置上慢慢收拾课本,林夏在出后门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向峥的那句“他中午都没跟你一起吃饭,关系还比不上蒋邵。”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何颂的视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没等他回答,林夏拉着郑思弦快步下楼。
郑思弦:“啊?你不等他?”
林夏:“他自己会跟上来,问他反而不说话。”
“哦哦哦~你们不对劲,”郑思弦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头转过去看身后,惊道:“他真跟上来了,但是他怎么一直保持这个距离?”
林夏把她的头掰回来:“看路!”
每个窗口都大排长龙,林夏正寻找哪队快一点,何颂淡声说:“跟我来。”
于是林夏和郑思弦跟在他身后排队,不一会,他们所在队伍速度比别的快了一倍。
何颂端完餐盘,林夏站在窗口点了老三样,她看见阿姨夹了一支鸡腿到她盘里。
“阿姨,我没有点鸡腿啊。”
“是前面那个同学帮你点的。”
“哦哦。”林夏转身,某人已转过身,似在有意避开她的视线,她走上前问,“为什么请我吃?”
何颂挑眉,看着她:“你昨天不是说我请的就吃吗。”
“...谢谢。”
郑思弦点完菜后,端着餐盘跟他们找到老地方坐下,看到林夏餐盘里的鸡腿,说:“今天对自己这么好?”
“嗯对....”
陈筱竹和蒋邵找到他们也坐下,不一会儿向峥也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林夏和郑思弦正对着坐,陈筱竹和蒋邵正对着,何颂坐在林夏旁边,只有他对面没有人,向峥理所当然坐他对面。
“哎...刚上完体育课,热死我了,买了两杯绿豆汤,”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林夏的餐盘边,“喏,解解暑。”
郑思弦看了眼何颂,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说:“没有我们的份吗?还真是满眼都是林夏呀~”
“是啊是啊,太不够意思了吧。”蒋邵附和。
陈筱竹:“就是!”
餐桌底下,林夏伸腿朝对面踢了一脚,眼神凶狠。
“你别拱火!”
郑思弦视若无睹,直到在何颂脸上看到让她满意的表情,才懒懒收回视线,和她对视。
“姐妹,我就帮你这一回。”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一切尽在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