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食堂配备了空调,所以不至于让人因为天热而吃不进饭,但林夏还是没胃口,她筷子夹起几粒米,有一搭没一搭吃着。
陈筱竹看了难受:“要不你请假回去歇着?听思弦说你上午都没精打采的。”
林夏摇头:“不行,会掉课的。”
蒋邵倒是劝她放宽心:“你那么聪明,还缺这几节课?”
郑思弦替她解释:“你可别忘了她同桌是谁,何颂对第一的宝座可虎视眈眈,而且期中考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尖子班可是很紧张的好吗!你们是不知道,上课的进度有多快,毫不夸张地说,弯腰捡笔的瞬间,一个知识点就错过了。”
一班的进度比其他班都要快些,现在才高二第一学期,却快把高中的内容学完了,只为留出更多时间来复习。
一听期中考,蒋邵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说也努力了将近两个月了吧,分数稳得很,波动在五分之内,我是不是到瓶颈期了。”
“我连瓶颈期都没有,”陈筱竹对数学感到绝望,不由发出感叹,“数学是我一生之敌,你们知道我上次月考数学考多少吗?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这还只是简单的月考,我担心这次期中考我就要不及格了。”
郑思弦:“要不这样,我们这个周末约着去图书馆一起学习,然后我和林夏跟你们辅导怎么样?”
林夏表示赞同:“正好我一个人在家学的也挺无聊的,你们来,又不会的尽管问我们。”
能被全校第一辅导何其幸运,蒋邵和陈筱竹当即应下来。
林夏:“那我们就周六和周日的上午九点,在图书馆集合。”
“什么九点图书馆集合?”向峥搜罗到林夏,凑了过来。
“我们几个人约着这周末去图书馆学习——”蒋邵忙不迭回答,知道小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对上林夏责怪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可惜没用,该说的已经说了。
“加我一个呗。”
林夏拒绝地干脆:“不行。”
向峥不解:“为什么?”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告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提起告白,桌上的其他三人都面面相觑,饱含深意,自觉不开口。
邮轮当晚的事可是轰轰烈烈,论坛当晚就炸开锅了,富家公子包下整艘邮轮捧着五百二十朵玫瑰求爱,现在全校谁不知道向峥在追林夏。
篮球打得好的男生在学校总是受欢迎的,更何况向峥还是校篮球队队长,家里有钱,脾气还好,不似何颂那般拒人千里之外,只敢远观不敢亵渎,所以喜欢她的女生也不少。
她们一听说要追林夏都纷纷哭泣,有的人不免嫉妒她,但奈何林夏长相顶美,而且成绩又好,除了穷点,也挑不出什么缺点来了。一些家世好点的女生也借此安慰自己,至少自家比她有钱,不会被全方面打压。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的告白,我也知道拒绝我两次了,所以我只是真心实意想去和你们一起学习,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向峥聪明,知道林夏短时间内不会答应,所以他以退为进,至少让她先不排斥自己,然后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最后在朝夕相处中被感动,从而答应告白。
再者,他也的确想学习,别墅那天何颂说的话还被他记着。林夏喜欢的人成绩比他好,所以他也想让排名进步,证明自己也不差。
这招以退为进的确奏效,林夏垂眸看着餐盘里的饭,淡声说了句“随你”。
向峥脸上立马乐开了花,趁热打铁把碗里的鸡腿推过去:“我没想到你得了肠胃炎,是昨晚的生鱼片你吃了不适应吗?我上午看你吃药都没力气自己吃,听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专门买了给你向你赔罪。”
林夏本就没食欲,即使平时最爱的鸡腿摆在面前,便也觉得荤腥,她看着碗里的鸡腿,抬头去看向峥,脸上挤出无奈的微笑:“谢谢你的好意——”
林夏越过向峥对上了他身后何颂的视线,“意”只发出一个音节就骤然止住,她看着何颂黑沉的双眸,莫名觉得有点心虚,何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端着餐盘往回收区走,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路过而已。
向峥跟着转头,只看到空地:“你在看谁?”
“没什么,”林夏懒得解释,把鸡腿退了回去,“是我山猪吃不了细糠,鸡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郑思弦看着何颂的背影若有所思,最近的餐盘回收区离他来的方向明明更近,却偏偏绕这么大一个弯到对面的回收区去,还特意经过林夏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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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午没吃什么的缘故,第一节课下林夏就饿了,她趴在桌上盯着何颂的眼睫发呆。
何颂刚回到座位,在整理书,察觉到身边的目光,他偏头看过去,少女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林夏:“我好饿。”
何颂背靠在墙上,笔尾敲了敲桌子,挑眉看她:“鸡腿没吃饱?”
林夏听这话夹枪带棒的,也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她真诚地说:“我胃口不好,吃不下。”
“那你胃口好了就吃得下了?”
“也不是,那得看是谁给我的鸡腿。”
“如果是你给的,我吃。”
何颂目光微怔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躲开她的目光,林夏看着他躲闪的动作心情忽然格外好,她觑了他一眼说:“开玩笑的,没有要你送我鸡腿的意思。”
只见何颂转过身,拎起一个保温袋放到她桌面,桌子震了震。
“吃。”
林夏看着外包装熟悉的粥铺名很是讶异:“你哪来的?”
“那家粥铺有外送服务。”
“你刚去拿外卖了?”
何颂没出声否认,催促她:“快吃,待会凉了。”
林夏乖乖把袋子打开,通过透明的盖子看出来是香菇瘦肉粥,她正好想吃点咸的,空调房里空气不流通,怕香味太大,想了想,她把碗和勺子带上决定出去吃,何颂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教室。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何颂目视前方,冷声说:“上课你的肚子就没停过,一直叫,吵死了。”
好吧,上课的时候她肚子的确在叫,但是声音很小,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听的到,他耳力还真是好,林夏心想。
走到走廊尽头,林夏打开盖子开始吃起来。
粥被熬得绵糯稠滑,瘦肉炖得嫩而不柴,香菇吸饱了粥汤的鲜润,软弹至极,几口下肚,林夏胃舒服了很多,她夸赞:“真好吃!”
“和鸡腿比,哪个好吃?”
林夏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幼稚。”
外面没了空调,气温还是很
高的,林夏吃得汗都出来了,于是想让何颂先回教室。
何颂冷声说:“我不至于受不了这点热,倒是你,身体虚弱的很,小心中暑了。”
“哦......那你能别盯着我吃行吗?”
何颂不语,把头转过去,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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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这碗粥的功劳,还是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林夏晚上回到家后,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她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放空。
视线在光秃秃的天花板上游走,月光倾泻下来,林夏瞧见灯泡似乎墙角的灯泡似乎是新的,和之前布满灰尘的不一样,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自从那天灯泡坏了后,林夏一直没时间换,她一是觉得反正在家也不过晚上的几个小时,用蜡烛将就一下也能看得清题,而是灯泡坏了正好省点电费,一举两得。
在试探的心态下,林夏按下开关,暖白的灯光骤然亮起,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亮,她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就清楚地看见了桌上多出来的鞋盒。
她走到面前,把鞋盒打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映入眼帘,林夏拿起认真看,是她的鞋码。
林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何颂做的。
应该是昨天晚上肠胃炎去医院,他送自己回来看见自己家灯泡坏了,然后帮忙换的。
她看着手中价格不菲的运动鞋,抬头环顾自己空荡荡的房间,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心里涌上一鼓奇怪的复杂的感觉。
之前自己最狼狈的一面都被何颂看见了,而现在自己穷的一面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所以何颂这些日子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可怜自己....?
她打开手机,看见给他转过去的几笔钱都没有被收,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心底的酸涩像跟软刺卡在喉咙里,没有尖锐的疼痛,而是软乎乎的酸胀,让人呼吸发沉。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打开何颂的对话框:【你快收钱。】
对面很快就回了:【不用。】
林夏呼吸滞涩,艰难地敲着:【你是不是可怜我,我看刚才见你送的鞋了,还有帮我换的灯泡,这几日你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因为可怜,如果是的话,我不需要,谢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也不敢看,她狠狠地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她不是一个在意外界目光的人,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涌上这种难以言喻的涩意。
林夏一边害怕收到答案,一边又忍不住在意有没有消息进来。
五分钟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躺在桌上,没有震动。
她自嘲地笑了笑,很难回答吗?算是默认了吧。
林夏如鲠在喉,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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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林夏出来下意识滑开手机看时间,对面发来的消息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没有可怜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想朋友间应该互帮互助,你在兼职上帮了我,还救了我爷爷,理所应当我也应该做些什么来报答你。】
【你是我的一个朋友,如果我哪里失了分寸,你要提早告知。】
心里飘着的大石悄悄落地,那种复杂交织的情感一空而散,林夏看着“朋友”二字笑了笑,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连她自己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