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武装军的加入,让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
“宰了他们!”宁远在草原微微隆起的山丘驭马浮现,声音在草原上空激荡。
平静,杀戮。
镇北军从正面碾压,草原轻骑从侧后包抄。
两万多鞑子乱军,此刻想要逃,连逃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在宁远面前俯首称臣、如今却举刀相向的草原部族,此刻像一群被赶进死角的羊,四处乱窜。
镇北军杀疯了。
从进入草原开始,他们给了这些人粮食、牲畜、草场、自由,甚至连军权都下放了一部分。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这些人转身就勾连大月氏,要杀他们的北凉王。
“杀啊,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这是替死去的兄弟还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剁了你们!”
“跑?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战场上没有俘虏。
镇北军所过之处,鞑子乱军成片倒下,血水把草地浇成了泥浆。
有些鞑子兵跪下来扔了刀,“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宁王给一次机会吧!”
可迎接他们的只有碗口大的马蹄,将他们踩踏在了混合着血水的泥浆中。
天穹回荡着怒吼,彻底将他们的求饶声音吞噬。
没有人怜悯。
因为宁远下的是死令。
战场外围,一处略高的缓坡上。
宁远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陌刀就横在鞍前,半边脸隐在头顶白云下的阴影里。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光线下,沉静得可怕。
喊杀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声响,从前方涌来。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看着两万多人被一点一点绞杀干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战场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一个鞑子兵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被砍断,半截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宁远面前,跪在地上,仰起头,满脸血污和泪水。
“宁……宁王……饶命……”
“我……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
宁远没有看他。
马匹缓缓前行。
就在经过那鞑子兵身侧的一瞬间……
“唰!”
寒光暴涨。
紧接着是一道利刃破空撕裂而过,像风被斩断。
“噗嗤!”
那个鞑子兵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了。
人头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滚出一丈多远,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最终仰面朝天停住了。
那双眼睛还圆睁着,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到死都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
无头的尸体还跪在原地,脖颈处鲜血狂喷而出,将面前的草地浇成了一片暗红。
宁远手腕一抖,陌刀上的血珠甩落在地,寸寸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无头尸体。
“我说过,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也不怪你们。”
“但后果,你们得自己担着。”
一切归于平静,整个战场三万多尸体看不到尽头,空气之中涌动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乱军彻底拔出,那么现在只剩下了一件事情了。
身后,薛红衣策马跟了上来。
“景倾城和孩子那边怎么办?我们真要攻打幽州,帮老皇帝灭掉羽家?”
宁远冷笑:“没人可以威胁我。”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我要让大月氏走不出草原。”
白剑南从旁边打马凑近:“宁老大,你下令吧。”
宁远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军。
三万多镇北军排列成阵,黑甲在阳关下泛着寒意。
草原数万武装军静默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回荡。
宁远忽然道:“传令下去。”
“通知宝瓶州边军,再传太原,传北凉。”
“看到大月氏的兵马,给老子盯死他。”
“直到我追上去之前,所有人不许动手。”
白剑南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是!”
宁远看向远处大月氏撤退的方向,战马长嘶,带着主人一骑绝尘。
此刻,大月氏三万多兵马,带着母子二人,风驰电掣一路往幽州狂奔。
漫天尘土纷纷扬扬。
而身后,宁远也带着数万大军紧咬不放。
这一路,从草原到宝瓶州,从宝瓶州到太原,从太原到北凉,几千里路。
宁远给大月氏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从精神上先把对方击溃。
让迦罗那每一天每一夜都活在恐惧里,让那三万多兵马在到达前精神彻底崩溃。
宁远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队。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尽是杀意和战意。
他们跟着宁远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从草原最深处一路打到这里。
他们是狼,一群真正的狼。
而狼这种东西,一旦咬住了猎物的伤口,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数日后,三万多大月氏兵马,带着景倾城母子,正沿着草原北缘一路向东南撤退。
起初,迦罗那并不怎么在意。
大军行进到宝瓶州边境时,远处出现了几支边军游骑。
人数不多,零零散散的不靠近,也不进攻,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们,跟着他们。
“迦罗那大人!”一名兵卒指着后方,“有边军跟上来了!”
迦罗那回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怕什么?宁远的女人和孩子在我们手里。”
“没有宁远的命令,他们敢乱来?”
“应该只是装腔作势罢了,跟一会儿就散了,继续赶路,别停。”
大军继续前进。
可那些边军没有散。
到了第二天,跟随他们的边军不仅没走,反而多了起来。
游骑变成了小队,小队变成了方阵,远远看去,像一条黑色的龙,一直在他们身后俯瞰着他们。
第三天,宝瓶州边军已经超过万人。
进入太原境内后,情况彻底变了。
驻守在太原南王府的兵马也动了。
一拨接一拨的骑兵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乌泱泱地跟在他们后面。
漫山遍野,此刻的兵马规模已经到了无比恐怖的程度。
“大人……后面……后面已经看不到头了。”
有兵卒声音发颤。
迦罗那骑在马上,回头望去。
天地相接的地方,黑压压的人马像乌云一样压过来。
从宝瓶州开始到太原南王府的大军,如今至少二十万之众。
依然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死死顶着他们的行军路线。
迦罗额头冷汗直流,强压内心的不安。
而接下来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在进入北凉境内,大月氏三万多兵马已经疲惫不堪。
没有人敢停下来。
他们像被驱赶的羊群,一路跌跌撞撞,根本不敢回头看。
终于有一日,迦罗那实在撑不住了,命令大军临时扎营休息。
火刚点上,一个兵卒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迦罗那大人!不……不好了!”
“说!”
“前面……前面也有好多军队,他们在咱们必经之路等着!”
“山头上全是人!站都站不下了!有的甚至爬到了树上!”
那兵卒脸色白得吓人。
迦罗那眼皮狂跳,一脚将那兵卒踹翻在地,怒吼道:
“他妈的夸张!”
“你怎么不说站在云上面。”
兵卒捂住肚子,痛苦道:“我不这么说,大人你不会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