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象征嘉宾意愿的、新的金盏花出现。
周慕南已经不再幻想自己能够收到那份心心念念的情意了。
他厌恶景年,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
林珺这次的花朵,花落谁家?
毫无疑问,是已经明显动摇的俞昀。
已经被维护过的祝煜,尚不需要维护的贺泊闻,从来不需要维护的自己。
周慕南实在想不出除了俞昀,林珺还会选择谁。
同景年一样看透局势的,从一开始就只有明白前因后果的自己。
周慕南的心里明镜儿一样,只有俞昀这个蠢货,才会觉得他自己的变化神不知鬼不觉。
此刻得了林珺的花朵,还虚张声势地将的自己的花递给景年。
想来,俞昀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举止是真的在对林珺欲擒故纵,还是已经对景年情不由衷了。
任由俞昀递花的手悬在空中,景年的视线却忍不住飘向了一边。
而林珺也确实没让自己失望,正在一旁紧紧注视。
但看表情,漂亮的脸蛋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不痛快。
即便林珺的花朵送出,但却没有得到俞昀的回应,她也一样满脸坦然。
这倒是出乎景年的意料。
不过更出乎景年意料的是,贺泊闻的花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递了过来。
可景年也只愣了一瞬,便在瞬间猜到了贺泊闻的意思。
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有人能靠着接近自己获取林珺的偏爱,那他觉得他也可以。
所以才会如法炮制,按照俞昀的路子,送花示好。
象征意味远超装扮价值的金盏花,只有俞昀那一朵被景年接过。
反手便摘下了自己颈间的花朵,绕在了俞昀的手腕。
“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合作礼物,祝你顺利。”
算是僵持了数日之后,姗姗来迟的好聚好散。
就在俞昀捏着自己手里的花踌躇的空档儿。
一直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节目组却忽然跳出来。
【各位嘉宾们,游戏规则有些变动,废除有关爱情货币的一切规则,不保留爱情货币基本的交易功能,剩下的剧本将严格按照赞助商的安排预制。】
突如其来的通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林珺。
没有通知,没有预热,像是当头一棒狠狠敲在脑门上。
还没等脑袋上的眩晕袭来,热乎乎的黏腻血液已然顺着额头滴答成线。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还是节目组努力挣扎反抗过的结果。
最后在胳膊拧不过金主爸爸的大腿,导演当即拍板决定,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放大问题。
既然有人有心想要破坏规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这火烧得更大一点。
截断观众最喜闻乐见的竞拍修罗场,在前两期节目流量大爆的底气中,默默反抗。
诚如节目组所料,一时间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不保留货币的交易功能,也就是说最富有的景年直接失去游戏主动权?这对吗?这能对吗?」
「别给景年打抱不平,这几个人里就她现实财力最雄厚,说不定这种就是她用来博取同情洗白自己的手段!」
当两种不同的声音响起,混战一触即发。
弹幕上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对景年的冲击倒是一如既往的汹涌猛烈,不同以往的是大家对林珺的评价有了急转直下的危险。
「景年是资本不假,可他又不是傻子,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为什么要重新改变格局呢?」
「局面改变后,谁是既得利益者,谁就是幕后推动者。」
导演查看着后台的数据,自然有人夸他棋高一着。
即便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对林珺背后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也只能识时务地三缄其口。
不过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既没有违背金主爸爸的意思,也没有任由节目走向失去控制。
所以当预制剧本发下来,剧本情侣早就被组合完毕。
从善如流的接过厚厚的剧本,景年顺手翻开,却只看到空无一字的白纸。
满头雾水地正待开口询问,却不料祝煜忽然冲出来,拎着她的剧本翻得哗哗响。
却又在翻到的瞬间,赫然僵住。
明晃晃的失落与不可置信,全然不似当初斩钉截铁的不喜欢。
将属于祝煜的反应尽收眼底,景年极力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少年的心事或许藏得住,但是愚蠢的少年心事,只能写在脸上。
颇为不耐的拽回剧本,便是三个大字映入景年眼帘。
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让节目组始料未及没来得及消音,便在直播间的弹幕中带起满屏幕苍翠的草叶。
三个字。
偏偏她不认识。
拿捏着时机推上前来的摄像机前,突然出现了林珺精致甜美的眉眼。
挡住了剧本上的答案,也拦住了所有人难以按捺的期待。
她竟然忽然有点好奇,来自小徒弟的反击。
是会选择推出端方君子的贺泊闻,还是恶劣毒辣的周慕南。
如果是贺泊闻,那林珺尚有些许脑子残存,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恶心自己。
若是周慕南,那林珺当真是黔驴技穷,只能用她最忠实的墙角来阻挡来自合欢宗老祖的锄头。
可惜了,地基都没夯结实的屋子,四面漏风倒是无伤大雅,但是摇摇欲坠才是隐匿的危险。
林珺适时的开口,带着属于掌局者的淡定从容。
“景年,你要不要猜一猜,你这一期的搭档是谁呢?”
弯弯的眉眼漾着奕奕神采,笑得人畜无害。
她敏锐的察觉到景年的威胁,自然也机敏的做出反应。
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规则,就是她的手笔。
没有比改变规则更能规避风险的好办法了。
来自林珺的疑惑,也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好奇。
毕竟景年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整个节目的走向。
扫过周慕南和贺泊闻,景年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后,径直对上林珺晶亮的瞳神。
“那我希望是周慕南。”
不遮不掩,坦坦荡荡。
原本站在门口等着看好戏的周慕南本就提起的心,在听到景年的答案后,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不会被林珺亲手推到景年的身边?
如果景年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自己能不能撑住?
如果跌进景年的陷阱,自己又会受到怎样尖酸刻薄的捉弄?
或许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亦或是心口的大石悬吊太久,他竟然也隐隐期待。
带着近乎于自毁般的期待,期待千钧大石轰然落下,哪怕砸穿他的脚面。
倒是俞昀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抬起的眼眸中却不可避免地浮上疑惑。
他自认为四位男嘉宾中,只有自己对初来乍到的景年释放过善意,相
较于屡次发生口角的周慕南,自己都会是最好的选择。
林珺的笑容在景年的答案中并不自然,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追问原因。
“贺导演在我这,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周慕南不一样,像是卷起来的旱烟,抽起来劲大,过瘾。”
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将景年的态度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偏偏景年煞有介事说得满脸正经。
倒是这个“抽”字。
惹得盛望都忍不住和身旁的乔安吐槽,“就景年姐姐的表情,那像是抽烟啊,她是真的想抽死周影帝吧?”
弹幕上更是热闹,前排全是兜售[非遗手工牛皮马术长鞭]、[紫光檀变温猫爪拍]。
原本应该色彩斑斓的弹幕,看得人心黄黄的。
不等林珺揭晓答案,祝煜已经从牙缝中挤出自己的不满。
似乎结束了剧本,景年与他的联系就像失联的微型,再接不到一星半点的信号。
“那还真是不巧呢,你这一整期都需要啃鸡肋了!”
修长的手指按住剧本的页面,满是不满地对着镜头晃了晃。
“贺泊闻”三个大字才被清清楚楚地投在屏幕上。
贺泊闻照旧清风朗月的笑着。
倒是一向算得定、坐得稳的周慕南并没有等来属于他自己的如释重负。
心底泛起的异样情绪被他用计划之外草率地溺死在翻涌的心潮中。
他甚至都没能清楚地听清楚金主爸爸的超级简单的预制剧本。
大面积的广告插入,大大降低了完成难度。
可是却也以景年荧幕形象过于恶劣,直接甩给她空白剧本,让出境频率最低的贺泊闻成为和她搭档的倒霉蛋。
但是金主爸爸也没有准备放过景年,让她在空白剧本外负责小屋的日常饮食,但是却不允许节目组再向嘉宾们兜售一切生活物资。
换言之,让景年直接面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原本还热衷于抨击景年作为无良艺人和黑心老板的观众们忽然选择性的闭嘴。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景年前两期积攒起来的优势,都在此刻成了轻飘飘的过眼云烟。
就连节目组都做好了景年不满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规则,直接掀桌。
直播的镜头中,只要景年反抗,要么能得到一个和金主爸爸谈判的机会,要么能得到最后一波爆红的流量。
节目组的算盘打得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景年的身上。
至于景年是撒泼打滚还是据理力争,对节目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景年却不以为然,修长的手指挑着灿烂的花朵晃了晃,嘴角噙着抹了然的笑。
“没问题,还有别的要求吗?”
她不相信,林珺的手段就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反击。
果然,下一条要求就像是针对她特意设置。
在本期节目中,除去必要的睡觉时间,与剧本情侣的同框时长不得少于所有镜头时长的百分之八十。
这也就意味着,景年与贺泊闻被彻底锁死。
于是,俞昀面无表情地取下了自己手腕上已然温热的花环。
景年的花,不属于他了。
贺泊闻的胸针成了景年耳畔的一抹姝色。
景年颈间的花朵成了贺泊闻腕间的一抹柔软。
观众们井喷的震惊在景年的若无其事中偃旗息鼓。
混乱的安排仓促又潦草的结束,完全预制的剧本紧锣密鼓地开始,奏响了新一期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