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硬着头皮摆好了机位,都等着迎接景年的狂风暴雨。

    却没想到景年甩了甩头,恍然大悟一般感慨,“哦,监督我不要违法犯罪。”

    语气神情都坦荡,竟然意外让直播间的弹幕觉得是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景年的脚步坚定地迈过横着醉倒的俞昀,径直奔向电源,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之际。

    义无反顾地将手机插上了数据线,当提示充电的光圈亮起。

    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手机确实是个好宝贝。

    就是这个电量实在是受限制。

    就在大家感慨景年的“网瘾”实在是过于大的时候。

    景年已经发送了语音消息。

    “谢珵,我想问一下,红酒白酒啤酒混着喝,人会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合欢宗老祖处理过无数酒醉,但是现代五花八门的酒水,让她对未知保持着基本的敬畏与警惕。

    “医修”专业的谢珵就显得尤为靠谱。

    何况日常的聊天中,景年精确地知道今夜是谢珵苦逼的夜班。

    谢珵的消息回复确实及时。

    “问题不大,但是醉了的话,尽量让侧卧睡下,解开衣领和腰带,避免窒息。”

    短暂的休息后,景年的酒已然醒了大半。

    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盛望,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可爱的脸颊肉。

    俯身捡起被盛望踹掉的拖鞋,将柔软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景年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

    流畅到甚至凌厉的发力,让她将盛望醉倒的身体稳稳揽入怀中。

    手臂的线条因为承力而绷起清晰的奏响,勾勒着力量感的轮廓。

    盛望在稳当的怀中,醉意朦胧的脑袋无意识地靠近景年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中带着果酒的香甜。

    饶是一旁的摄像机还在精准抓拍,景年还是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

    被污名化的人,解释清白永远不是第一要义,把脏水泼回去才是。

    步伐稳当。

    偶然出现却也实在显眼的弹幕成了一众质疑景年人品与底线中的清流。

    「景年的核心好稳。」

    「姐姐,别抱盛望了,抱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立时三刻。

    下一秒,景年的脚在空中明显的停滞了片刻。

    而后,毫不留情的踩在了周慕南的另一条腿上。

    她才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若不是法治社会,她早送他去投胎了。

    而周慕南原本迷离的眼神骤然清明一瞬,俊朗的浓眉因剧烈而清晰的疼痛重重蹙起。

    喉间溢出的一声低沉闷哼,带着酒醉的沙哑,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无意识地呢喃,“痛。”

    可已然清醒的景年却恍若未闻,甚至踢开了横亘在大地毯中间的周慕南的长腿。

    对着镜头敷衍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莫怪酒鬼,莫怪酒鬼。”

    步履沉稳,只留个镜头潇洒的背影。

    绝对的力量感,是游刃有余的强悍,这比任何刻意拿捏的妩媚,都更散发着致命的性张力。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井喷般爆发。

    自然也避免不了极端的两极分化。

    「我没看错吧,是、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这算什么啊?和男嘉宾组队无望,转而攻略女嘉宾,景年也太会了吧!」

    所以当景年收拾好盛望那一摊子,再回来的时候,弹幕上还吵的不可开交。

    全是对她带走盛望之后,要对屋里的两个漂亮醉鬼欲行不轨的担忧。

    连带着摄像大哥都在导演的催促下出声,完全违背了真人秀降低摄影等工作人员存在感的守则。

    “景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听明白摄影大哥的弦外之音,景年知道她的人品和底线正在被热烈的反复讨论。

    摄影大哥的仓促出声,裹挟着属于观众的那一部分不信任。

    恶从心中起。

    被审判过的人,天然就背着有罪的论调。

    旁观者没有吸取经验,没有学乖。

    那就别怪她故技重施,狠狠调戏所有人。

    景年的捉弄,彻底成型。

    “多谢,不过,不用麻烦了,只需要解开衣领和腰带,防止窒息就行。”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把解开异性的衣服说得像是吃喝拉撒一样稀松平常。

    偏偏语气里的自然与坦荡,没有半点窘迫。

    脚步停在俞昀的身前,弯着腰平视那张确实貌美的脸。

    景年的目光只有最纯粹的欣赏。

    不是她没记性,是她太吃这张脸了。

    镜头里两张完美的侧脸,一高一低,形成天然的差距。

    可弹幕早就炸了锅。

    「借工作之便,骚扰同事,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垃圾节目组不作为,把景年当祖宗一样供着,任由她占男嘉宾的便宜。」

    「景年背后到底有谁在啊,能不能滚出去,离他们远点啊?」

    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终于绷不住的导演,直接语音指挥摄影上前隔开安全距离。

    景年的行事作风过于离经叛道,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确实带了属于鲶鱼的泼天流量,却也不能因此罔顾其他嘉宾的人身安全。

    可就在摄影大哥急慌慌地冲向景年,试图阻止在直播镜头里出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之际。

    只见景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紧紧地贴在了俞昀的颈侧。

    挟持人质?

    故意伤害?

    摄影大哥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瞬间伸出无助的手茫然摆动。

    嘴里念念有词:“景年,你冷静,你冷静一下,男女之间有时候强求不得,你喜欢的东西,得不到,你也可以纯欣赏,犯不着毁了他!”

    慌乱之中,语速像是挂了档,叽里咕噜一大堆,能听清楚的寥寥无几。

    尾音的颤抖暴露大哥的慌张,谁能想到无数人在线观看的直播间也能上演这么刺激劲爆的戏码。

    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劝解景年,却不想下一瞬,景年的手腕用力。

    锋利的剪刀就搅开了整洁的衣领,就在众人都还没在满头雾水中回过神来,景年手中的剪刀就已经抵在了劲瘦的腰上。

    “咔嚓咔嚓。”

    手起刀落,皮带应声而断。

    如法炮制,周慕南的衣领和腰带也都没能幸免于难。

    原本还激烈讨论的弹幕彻底没了脾气。

    景年像是道道天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毫无预兆地劈下。

    至于是把人劈得外焦里嫩,还是把人一分两半,全凭景年的心情了。

    导演咬了咬牙,看出了属于景年的挑衅与警告。

    她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想与不想,一念之间。

    还真是一条让人又爱又恨的鲶鱼呐!

    所以摄影大哥从善如流地闭好小嘴巴,扛着机器默默离开了客厅。

    于是,当林珺踩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赶回小院,入目就是满地狼藉的客厅。

    隔得老远的景年,正在开放式的厨房对着锅灶钻研。

    而周慕南和俞昀两个人正物理意义上的衣衫不整,七倒八歪的横亘在地上。

    身旁是散落的纸盒,还藏着节目组准备的未知的惊喜。

    唯一看得过去的,是两个人脑袋下垫高的抱枕,还在证明着他们两个昨夜得到过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

    风尘仆仆的潦草正悄无声息地攀上林珺的鬓边,景年将她的慌张与担忧尽收眼底。

    忍不住好笑,却还是体面且客套的打了招呼。

    “这么早?剧本

    都走完了吗?”

    “是的,今天早上收了尾巴。”林珺压下喘息中的混乱节奏,岔开了话题,回到了自己的重点,“他们两个这是?”

    景年顺着她的视线,正落在脚边的二人身上。

    不同于一身休闲的俞昀,周慕南身上剪裁合宜的西装经过一夜的蹂躏,此刻已经皱巴得惨不忍睹。

    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打击,让他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

    微微蹙起的剑眉,暴露他的正逐渐回笼的理智与清醒。

    伸出脚踢了踢他笔直的裤筒,看着自己的鞋印正清晰的印在他的衣服上。

    景年的心底升腾起一股诡异的畅快感,痛打落水狗。

    全然没有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要解释昨日情况的意思。

    “对了,你的苗苗是我照顾的,按照教程铲了屎,添了粮,换了水,喂了小零食,玩了逗猫棒。”

    跟着教程,景年这样没有伺候过猫主子的人,照样也能面面俱到。

    也让弹幕忍不住心疼起地上胡乱睡着的两个人。

    毕竟林珺的猫都得到了事无巨细的关照,可是“林珺的男人们”没有。

    林珺笑得得体却也勉强,“多谢你了,景年。”

    伸手扶起面色苍白的周慕南,却意外发现他正别扭地回避自己的眼神。

    迟到的温柔关照没有得到周慕南的回应,林珺的心忽然一紧。

    如同被掷在深渊的石子,久久没有听到跌落的声音。

    失去控制的无措,正疯狂攀上她的心头。

    可是景年就在眼前,她的人生可以失意,但是绝对不能在曾经的手下败面前失态。

    强撑最后一丝镇定,稳稳地扶起周慕南,就像是紧紧地抓住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光谢谢可不行,你这可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举手之劳而已,你别顺着杆子往上爬。”

    还不等林珺反应,祝煜也推门进来,说话夹枪带棒。

    他正用景年的招数,回击她。

    林珺揪住他的袖口,温柔的摇摇头,皱着秀气的眉头表示不要。

    可他却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意孤行地自说自话。

    “有什么要求冲我来,别为难林珺姐姐。”

    “女孩子欠我的,有商有量看我需要什么,男孩子欠我的,那可是要以身相许的,你能吗?”

    审视的视线从上到下将祝煜打量了个遍,戏谑一笑。

    带着微妙恶意的审视,让祝煜觉得自己似乎被景年的视线剥光衣裳,正赤条条站上她的秤盘,待价而沽。

    “我能。”

    一道回答骤然响起,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俞昀。

    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惊。

    预制的爱情中,竟然会长出新鲜的血肉!

    俞昀扶着宿醉疼痛的额角,半靠着沙发自地上直起身来,通红的眼眶中是满溢着的笃定。

    明明坐在暖黄的阳光中,可照样压不住他满身的阴郁。

    是最隐晦的底色被撕开,袒露在阳光之下。

    可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景年,也不是林珺,而是祝煜。

    三步做两步,祝煜推开身前的林珺,半蹲在俞昀的面前,揪着他被剪得破破烂烂的领口。

    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手背上尽是暴怒的青筋,声音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挤出来,“什么都要和我抢吗?”

    祝煜突如其来的暴怒,让本来宽敞明亮的客厅登时逼仄起来。

    兄弟之间的龃龉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满头雾水,纷纷感慨。

    「还是以前吃得太清淡了,选了谁没选谁咱都觉得是雄竞修罗场。这下子可好,真打起来了!」

    「以前过的什么清汤寡水的苦日子?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想趁热喝却有点下不去嘴!」

    「只有我好奇吗,祝煜说得和他抢,抢的是为林珺出头的功劳,还是接触景年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