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铭是否听见她与陈尚说的话?发现他们曾经是何关系了吗?
江晚莺不知道,眼里没有方才的从容,满是慌张。
她站在陈尚面前,不想要钱铭看见陈尚,但是两人身形相差大,遮不住他。
江晚莺压下眼底的慌乱,胡乱解释道:“他是乞丐,见我想要讨吃食,我不给他,他便一直纠缠。”
钱铭好像相信了,温柔地笑:“既然这样,乞丐身上脏,别污了郡主。”
说完,他拿出荷包,丢在陈尚面前的地上,“这些银子你拿去,做些生意,莫要再出现在这附近,郡主不是你能乞讨的。”
陈尚一动未动。
江晚莺害怕他做出偏激的事,赶忙道:“你出来做什么?”
钱铭走到她面前:“宴会开始了,我见郡主没在那里,便想出来寻你,府中人说你在这里。”
他说话亲昵。
江晚莺不在乎,只想赶紧走:“那我们进去吧。”
“郡主日后莫要再理这种人,与你身份不符,莫要扰了郡主的清静。”
钱铭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晚莺,看也没看陈尚,也不知他是否将荷包捡起来。
江晚莺淡淡“嗯”了声,没说话。
没走几步,一声刺耳的猫叫响起,从一处跑过来,抓住钱铭的裤腿。
钱铭嫌弃地想要踢掉。
江晚莺:“香香。”
钱铭忍着动作,问:“这是郡主的猫?”
江晚莺:“嗯,我出来就是为了寻它。”
钱铭道:“它看起来有些凶。”
江晚莺抱起躁动的猫,顺毛:“它很乖,只不过它没见过你,它担心我遇到危险,就想要赶走你。”
香香乖巧的窝在江晚莺怀中,眼神却警惕地看着钱铭。
钱铭笑了一下:“小猫大多数都是乖顺的,要是不乖养养就好了。”
两人一同进去。
陈尚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手掌里有因为每日每夜骑马勒出的红痕,还泛着鲜血。
江晚莺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着那个男人。
他们好像很亲密,他是真的被抛弃了。
陈尚眸子晦暗不清。
过了一会儿,霁红出来,神色不虞,身后跟了两个人,挥手让两个侍卫站远点。
等确定他们听不见,霁红小声道:“陈尚,那日我就说过,不要再来寻郡主,郡主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你快走,日后不要来了,要不然我会叫人将你打断腿,直到你永远不能走路。”
陈尚面无表情,眼眸猩红,沉声问:“是江晚莺让你这样做的?”
“算你识相,这是郡主的意思,你要是不走,那就莫要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以为陈尚会固执等在这里,没想到等霁红说完话,他转身走了。
这样更好,省的麻烦,要是陈尚不走,她还要将人打断腿,虽说惩戒一个下人简单,但被人看见就不好,难免会猜想江晚莺为什么会惩罚这个下人。
江晚莺走在钱铭身旁,心不在焉,不确定钱铭会不会怀疑什么?
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和陈尚的事,会不会拿此事来威胁自己?
江晚莺的眼眸渐渐暗下去。
要不然找个时间,雇人杀了他。
钱铭不知她心中所想,关心问:“郡主,你无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江晚莺顺毛的手加重,猫小声叫了一声,“我无事,只是想起一些事,心中烦躁。”
钱铭大胆问:“是因那个乞丐吗?”
江晚莺眼神犀利,“你什么意思?”
钱铭笑了笑,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怕是那乞丐一直纠缠郡主,索要银两,郡主心中些许烦闷。”
江晚莺淡淡道:“出去寻香香时并未带银子,他跟在我身后,确实有些不喜。”
钱铭:“日后郡主要是出去身边带着侍卫,这样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而且带些侍卫,郡主会比较安全。”
江晚莺微微点头,算是认同。
钱铭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美人,心动了下。
江晚莺不是江南的清纯模样,不似其他家小姐那样小家碧玉,那张白皙的面庞是艳丽的,眼睛如同钩子,看一眼,便能将对方的心钩走。
钱铭忽然认真道:“郡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告诉你日后告诉你怕是更加困难。”
江晚莺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但是装作不懂,问道:“何事?”
钱铭停下,眼睛极其认真,紧张地开口:“我倾慕郡主许久了,自小便倾慕,但是我不敢与郡主说,说出来害怕郡主厌恶我,此生便不再与我说话。”
江晚莺问:“现在为何要说出来?不怕我?”
“此次前来赴宴的人都是你我年岁之人,王妃也说过,要为你挑夫婿,宴会上许多人爱慕郡主,我怕我不说出来,郡主永远不知我的心意。”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但是江晚莺现在不想谈情说爱,陈尚的事还未解决,又有这件事,着实令她心烦。
可唐覃羽那边还要说的过去,毕竟是她要江晚莺找一个相中之人。
江晚莺话没有说太满,道:“家中的弟弟与你年龄应是相仿,可到时来府里与他们一起切磋武艺,交谈一下。”
钱铭眼中带光,这是同意了,即使没有说出口,那还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他语无伦次,激动道:“我明白了郡主。”
回到宴会上,钱铭各种献殷勤,站在江晚莺身边,想要博得她的喜欢。
府中的其他人看出来门道了,自知郡主是满意钱铭,他们没有机会了。
自那次宴会以后,钱铭就会时不时来府中,与公子一起讨论朝堂之事,还会带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供江晚莺玩耍。
唐覃羽知道,她满意这个人,但是问起的时候,江晚莺只说先相处看看,不着急。
钱铭这人还品行端正,待人温和,虽说有些懦弱,但没有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着实是个老实人。
加上他父亲是礼部尚书,要是与摄政王府结成秦亲家,倒是一桩美事。
唐覃羽不求江晚莺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只需要她找一个自己喜欢,对她好的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江晚莺嘴上说着不同意,但是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要是钱铭不犯事,与江晚莺成婚是早晚的事。
毕竟
是日后相伴一生的人,江晚莺不能随意,与钱铭立即成婚是不可能。
江晚莺心中想的是,与钱铭相处一段时日,等时机成熟,自己也能接受了,那时便会与他成婚。
但江晚莺心中一直有个结——陈尚。
每天过得心惊胆战,害怕陈尚忽然出现,将他们的事捅出去,也害怕陈尚还是如之前一样,恬不知耻地纠缠她。
江晚莺不了解陈尚,但是在心中觉得,他是什么事都敢做的人。
在陈家村时,半夜一个男人跑到她面前,想要对她做那些不耻的事,最后是陈尚解决的。
虽然在江晚莺眼里,那些惩罚算是轻的,但是相对于陈尚这个普通老百姓,导致那人生生被官府之人打断腿,此生只能瘫在床上来说,还是太狠了。
冬日来了,陈尚未出现,这个人好像消失了,没有动静,从未出现在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对于陈尚这人也渐渐淡忘了。
第二年夏日,陈尚两个字再也没有出现,江晚莺彻底忘记陈尚这个人。
与此同时,皇帝在一次小型围猎时被人刺杀,好在一个侍卫挡在他面前,身体才没有受伤。
可谓是有惊无险,负责此时的官员以及侍卫受到惩罚,太子因此责令在东宫反省,想清楚此事为何发生。
明眼人看出来,陛下不满太子了。
连带与太子一党的摄政王也被波及,近些时日低调了不少。
秋日,江晚莺院子里跑来了一条狗,通体发黑,很瘦,特别丑。
霁红想要赶走它。
但是它叼着毛线,跑到江晚莺面前,看样子是想让她拿着。
江晚莺饶有兴趣看这只黑狗,用帕子隔着毛线球,拿起来,扔到很远。
果不其然,那条狗随着毛线球的弧度,仰着狗头,跑到毛线球掉落的地方,嘴巴叼着,再回到江晚莺面前,摇着尾巴,意思是让她再丢。
江晚莺被逗笑,瞬间来了兴趣,并留下这条狗,养在身边玩。
冬日,江晚莺又生病了,虽说没有之前严重,但还是待在屋子里没有出来,钱铭时不时来寻他,带些上等的药材,将她的病养好。
养好后,又带来大补的药材,给她服用,直到彻底养好身子。
从那以后,江晚莺身子骨也硬朗许多,生病也很少了。
江厉和唐覃羽看在眼里,江厉因此说让钱铭多来府中,可与自己下棋,还说平时没人陪他。
哪是这么回事,堂堂一个摄政王怎么会没有人与他下棋,想要与他下棋的人可以从王府排到京城外了。
说这些话无异于是满意钱铭,变相的中意这个女婿。
这些都不用说,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钱铭是板上钉钉的郡马爷,而从此以后摄政王与礼部尚书在朝中频繁往来。
江晚莺继续过回了去陈家村之前的日子,每日不是与赵梓棠在一起说话,就是寻着时候出城散心,不亦乐乎。
而陈家村的事和人,她全部抛诸脑后,从最初的梦里会梦到那时的时,到后来的全部忘记。
那段时日,好像从未发生。
陈尚从未出现,江晚莺从未出现在陈家村,那段令她不喜的经历也似一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