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莺好奇一件事。
她凑近陈尚,对他眨眼,俏皮道:“陈尚,我漂亮吗?”
神色认真,完全看不出是捉弄他的。
陈尚将面前的丑橘剥皮,放在盘子中。
江晚莺又问出这句话。
陈尚抬头,眼眸直直盯着她。
江晚莺不觉得害怕,径直让他盯着自己,落落大方。
“漂亮。”陈尚简单吐出两个字。
江晚莺怀疑:“哪个地方漂亮?为何漂亮?漂亮到哪种地步?”
她有意逗陈尚。
陈尚表情平常,并无变化,但眼睛死死盯着江晚莺。
藏在眼底的热烈显现出来。
江晚莺期待他的回答,静静等他说话。
“哪里都漂亮。”
回答简单明了,江晚莺喜欢。
她被人夸习惯了,再次听到这种还是有些骄傲,抬起下巴。
江晚莺还是问方才的问题:“漂亮到哪种地步?”
陈尚黑沉的瞳仁映出她带着笑意的脸。
江晚莺不着痕迹地问:“漂亮到你会喜欢上我?”
她虽然是问话,但是眼神中却带着笃定。
陈尚的身子明显僵住,手下用力,将丑橘的汁水弄出来,溅到手上。
好有趣。
江晚莺忍不住偷笑。
陈尚淡淡道,像是为了应付江晚莺才说这个字:“嗯。”
表面不在意,但江晚莺清楚,陈尚只是在憋着,心口不一。
江晚莺眼睛睁的像猫一样大,一点都不怀疑陈尚说的话,反而问:“真的吗?”
陈尚继续剥丑橘,像是不在意道:“真的。”
江晚莺瞥向一处,嘴角勾起。
陈尚的耳尖又红了。
被江晚莺逗得害羞,不敢直视她。
江晚莺偏不如他愿:“陈尚,你觉得我漂亮,那你就看着我的脸,说出我漂亮在哪里,要说三个。”
陈尚闻眼抬头,江晚莺笑吟吟的脸出现在脑子里。
江晚莺满怀期待,很在意他的回答。
江晚莺催促,看上去着急:“你快说啊。”
她的脸更加靠近陈尚,方便他看清楚。
陈尚的喉结滚了滚,手指紧攥着。
距离太近,可以闻到双方身上的气味。
发丝随着风飘扬,蹭到陈尚的脸,发痒。
想要上前触碰。
闷葫芦,陈尚一直不说,江晚莺兴致缺缺,心里的兴趣也消散了不少。
陈尚太会憋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说话。
心中不会憋坏吗?
这么能憋?
江晚莺疑惑,想要离开时,陈尚开口。
“你眼角下的红痣好看。”
江晚莺怔住,陈尚说话了,回答她的问题,她神色惊讶,陈尚倒是像平常那样,没有变化。
没想到陈尚喜欢她的痣。
说实话,江晚莺不喜欢自己的痣,在她脸上,她总觉得是瑕疵,不好看,害怕别人说。
但没想到,陈尚会喜欢这个痣。
陈尚语气平淡。
江晚莺抿了抿唇:“还有呢?”
“眼睛好看。”
“至少要说出来三个。”
“唇。”
“什么?”
“你的嘴唇也好看。”
江晚莺的脸抽了下。
红痣,眼睛,唇,陈尚喜欢这些。
他只喜欢自己的脸吗?
江晚莺又不乐意了。
她承认,自己这些地方比大部分人好看,但是他不能只喜欢自己的脸吧。
她身上没有其他的长处吗?
“你很肤浅。”江晚莺道。
俩人之间暧昧,不清不楚的气氛被打破。
陈尚神色疑惑。
“我身上的优点很多,你为何只说我的脸?”
陈尚没好气道:“你不是让我夸你的脸吗?”
“我是让你看着我的脸,又不是让你夸我的脸,我不管,你要重新夸。”
说来说去又成陈尚的错了。
江晚莺一副我不管,都是你的错。
陈尚无奈地笑:“好。”
江晚莺一怔,她好像看见陈尚笑了。
笑的很甜,她从未见过陈尚笑。
特别稀奇。
江晚莺问:“陈尚,你笑了。”
陈尚倒是承认:“嗯。”
江晚莺睁大眼睛:“是因我吗?”
她这是明知故问。
陈尚眸子晦暗不清。
江晚莺眨了眨眼,好像什么都不懂。
陈尚轻声道:“嗯。”
江晚莺得到回复,满意地点头:“还是我魅力大。”
陈尚不置可否。
江晚莺看着剥好的丑橘,张了张口道:“我要吃。”
陈尚顿住,听话地捏着丑橘,递给江晚莺。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没动。
陈尚反应过来,喂到江晚莺嘴里。
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陈尚的眸子一暗,收回手,在背地里来回摩挲。
陈尚的耳朵更红了,比之前还要红,甚至是脸上也有一抹红晕。
好玩。
江晚莺饶有趣味地看他。
没想到陈尚在背地里是这样的。
他这种反应,不用猜就知道,没有碰过姑娘,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他还在背地里闻她的衣裳。
从始至终,陈尚都没发现异常。
江晚莺还要吃,张开嘴,等着陈尚投喂。
活脱脱一只娇媚的狐狸。
陈尚没拒绝她。
晚上,江晚莺不敢出来了。
上次发生的事对她的影响很大,以至于她只要出去,就会幻想身边有人,对她图谋不轨。
江晚莺喊了一声:“霁红。”
霁红没有应答。
她在膳房忙活,为江晚莺熬一些补身体的药,这几日她有生病的预兆。
小德子出去送信了,不在这里。
江晚莺无趣想要出去,但是身边没人。
膳房离这有些远,她叫人,霁红不一定能听见。
江晚莺有些生气。
她不信自己这么胆小。
那人已入狱,她不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那人做的那件事有什么可怕的?
父亲从小就告诉她要勇敢,这个世上不可怕,令她害怕的,只有她自己。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披上袍子,穿鞋,缓缓走在门口。
轻轻打开门,发出吱嘎的响声。
江晚莺走出去,心不自觉慌起来。
陡然,面前出现一个人。
江晚莺忍不住尖叫。
陈尚的脸出现在月光下,“是我。”
江晚莺停下声音:“你为何走路没声,你可知你有多吓人吗?”
“抱歉。”陈尚诚恳道。
江晚莺睨了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尚道;“我在房中看书,听到你这里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江晚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陈尚是在关心她,知道她害怕,专门从屋子里跑出来,来到江晚莺身边。
陈尚真是喜欢她。
江晚莺心中忍不住惊叹。
见他那模样,是喜欢她喜欢的紧。
陈尚神色有些紧张:“你出来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做的?我去为你做。”
江晚莺反问:“陈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由心里发出的疑惑。
陈尚愣住,道;“你是王府嫡小姐。”
江晚莺道:“放肆。”
陈尚疑惑。
江晚莺:“你撒谎。”
陈尚不理解,
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阴影落在江晚莺身上。
江晚莺的脸上被银白的光照的发白:“陈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实将我问的问题答出来,只有这一次。”
陈尚眸色一变,沉声问:“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晚莺不懂装懂。
陈尚的脸色彻底变了,不似之前那样平静,带着裂痕。
“我……”陈尚有些欲言难止。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两人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陈尚死死看着她,轻轻说出四个字:“我喜欢你。”
承认了,江晚莺的眼睛亮了。
陈尚不愿意说,脸上特别纠结,还有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陈尚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看上去孤注一掷。
陈尚开口:“你何时发现的?”
江晚莺随口道:“前几日你去我屋内拿簪子。”
陈尚想起来了。
江晚莺有些洋洋得意。
陈尚沉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我们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江晚莺忍不住拧眉,不理解。
“你是何意思?”
“我自知配不上小姐,和小姐不可能在一起,还是早点掐断我的心思,远离小姐,这样我也不会太痛苦。”
江晚莺冷哼。
说要远离她,这几日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都在靠近她。
完全看不出要掐灭自己的爱意。
江晚莺不如他意:“不可。”
陈尚要是离开了,谁逗她玩。
而且,江晚莺仔细观察陈尚,长得周正,鼻梁如同山峰一样挺直,眼神锋利,气质冷漠疏离,给普通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长得不错,相比于普通人能看得下去。
夜晚总让人心中焦躁,仿佛生活在梦幻里。
江晚莺不知为何,想要说出这些话。
江晚莺靠近他,踮起脚尖,呼吸洒在他脸上,吐着蛇信子:“如若我说我也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呢,你会远离我吗?”
陈尚眸色幽深,眼中波涛汹涌,带着让人害怕的眼神:“不会。”
江晚莺挑眉:“那我们在一起如何?”
“不行。”
江晚莺刚要点头,听清楚他说什么后,停住。
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陈尚道:“不行。”
什么?什么?
江晚莺瞳孔震地,不可置信,天崩地裂。
陈尚拒绝她?!
陈尚补充道:“你不喜欢我。”
江晚莺气得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她强压心底的不满,咬牙切齿道:“陈尚,我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
她说话不像是解释,反倒像是为了回答陈尚的问题而说的。
陈尚,一个下人,什么都不懂,肚子里的墨水淹不死一只小虫子。
而她,摄政王府嫡小姐,身份尊贵,陈尚居然拒绝她!
虽然跟陈尚在一起,是为了玩,在乡下的地方,增添兴趣。
但是陈尚不同意。
江晚莺威胁他:“陈尚,你这次拒绝我,我们日后就不必说话了。”
一个下人,贱奴,竟敢这样对她。
可恶。
她纡尊降贵给他甜头,他就应该接着。
江晚莺气急了。
娇气的小姐好像真的生气了,他要是不同意,日后他与自己便再也没有关系。
陈尚垂着眸子,心中泛起疼,心底的杂念也升上来,藏起来不易让人察觉的阴暗的出现。
知道江晚莺说的是真的,他不甘心他与江晚莺此生再无关系。
他是自私自利的人。
陈尚猛然走近她,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仿佛她一下瞬间就会消失。
“嗯。”
江晚莺推开他:“你要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