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莺没告诉陈尚,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
她承认她惹人喜欢,但是,不是谁喜欢她,她就会给出反应。
正如前几日,一些人来到这里,拿着礼品,想与她成婚。
要是换做平常人,江晚莺早就受不了,走向前讽刺,说他配不上自己。
只有陈尚在她这里有点特殊,她清晰记得陈尚维护自己的样子。
尽管是因为喜欢她。
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江晚莺不可能连这个面子都不会给他。
江晚莺这几日都没有出去,兴致不高,脸上的笑也很少,每天心中祈祷母亲早点来接自己回京。
每天不是看书就是下棋。
无聊的很。
这日,江晚莺早早起来,在院子里与霁红下棋。
霁红又输了。
开始之后,霁红就没有赢过。
江晚莺随手把棋子一扔,“无趣,不玩了,你就没有赢过我,一点挑战都没有。”
霁红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有小姐聪慧。”
江晚莺生无可恋,抬头看着湛蓝的天,想要哀嚎。
日复一日的生活,这也太无趣了。
身边没有趣事发生,她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一道声音出现。
江晚莺坐好,陈尚笔直地站在面前。
“怎么了?”江晚莺问。
“今日我去私塾,你要去吗?”
江晚莺坐直身体,眼睛眨了眨,亮了。
陈尚还在说话:“前些日子你说过以后会去私塾,我看你这些天无聊,心情不好,你可以去那放松,学生们也很想你。”
江晚莺这才想起来答应那些学生的话。
说自己下次还要去,还要带好吃的给他们。
待在这里倒是无聊,去了也能解闷。
江晚莺侧头道:“霁红,你将前几日陈尚买的糕点拿过来,我要送给那些学生。”
霁红道:“是。”
江晚莺睨了陈尚一眼,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之前,倒没察觉有什么。
知道他的心思之后,陈尚那副讨好,想要靠近江晚莺的心,倒是让江晚莺看的一清二楚。
江晚莺装作不知道陈尚喜欢自己,心安理得把糕点都给陈尚:“你帮我拿着。”
陈尚没有埋怨地接过来。
霁红跟在江晚莺身后。
陈尚忽然开口,没有语气道:“你不必去了。”
江晚莺看着他。
陈尚解释:“那里没有多余的桌凳,你去了没地方坐,不必跟着我们,去了还会打扰他们学习。”
霁红不愿意:“不行,我要保护小姐,小姐要是渴了没人给她倒水怎么办?”
陈尚:“我会为她倒水,伺候好她。”
霁红看向江晚莺,想要她说句话。
江晚莺看了陈尚一脸,心中冷哼。
倒是心思沉重。
不过,江晚莺道:“霁红,你不必跟着了,回去罢。”
霁红去或不去没有区别,陈尚说过会伺候好自己,她且相信他说的话。
看在前几日陈尚护着自己的模样,江晚莺便勉为其难同意他这个小小的请求。
霁红只能回去。
江晚莺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尚:“我们两个走吧。”
她可以加重了“两个”,让它们在整句话里显得特殊。
陈尚并未听出江晚莺的意思,还是方才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变:“嗯。”
要不是看见陈尚手背上的青筋浮现,江晚莺以为他似表面那样平静。
原来他跟全天下的男人一样。
对于这种事还是不能隐忍。
看得出来陈尚很满意。
私塾里的学生坐的整整齐齐,看见江晚莺来了,都很激动。
陈尚将手中的糕点给江晚莺。
江晚莺接过来,笑着道:“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糕点。”
那些学生都在欢呼,很高兴,叫着“姐姐”。
江晚莺听得心花怒放。
分完糕点,陈尚便开始教学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山间的小溪,在前面安静讲着。
江晚莺坐在陈尚准备的空位上时,发现桌上有一本书,是她平时喜欢看的那一本。
她的那本在屋里放着,没有拿出来,这本是陈尚买的。
他这是害怕江晚莺坐在这里无聊,专门放在这里。
江晚莺嘴角勾起,他倒是心细,如若不是喜欢她,他就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吧。
陈尚这时候垂着眼眸,江晚莺嘴角带着笑,抬起头,与他对视。
江晚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挥了挥手中的书。
眼睛夸赞他做的不错。
讲完课,江晚莺周围围了许多小孩,都是找她说话的。
陈尚安静坐在她面前。
江晚莺眼底带笑:“你们先去别处玩,我与先生有话说。”
那些孩子如小鱼一般散去。
江晚莺对着陈尚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陈尚老实走过来,问:“怎么了?”
“你也喜欢这本书?”
陈尚倒是实诚:“不是,我见你时常看这本书,坐在这里你无聊时可以看,这样就不会无聊。”
“怎么?害怕我以后都不来?”
陈尚不语,只是看着江晚莺。
江晚莺忍不住逗他:“陈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爱慕我。”
她的表情天真,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陈尚的眸子明显震了下,耳朵也在偷偷浮上红晕。
“不是。”陈尚过了一会儿道。
倒是能忍,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胆小。
江晚莺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我与你说笑呢,你莫要当真。”
陈尚好半晌才吐出来一个字:“嗯。”
好有趣。
江晚莺发现,逗陈尚,比与那些小孩说话有趣。
陈尚这个人极其能忍,就算江晚莺说什么,他都面不改色,但是耳朵却偷偷发红。
江晚莺从未见过他这样。
她以为陈尚会一直没有反应。
江晚莺凑近陈尚,问:“你看过这本书吗?”
陈尚身体僵住:“没有。”
江晚莺道:“这本书特别好看,讲的是一个女生与自己不喜欢的人斗智斗勇的故事,你快去看。”
陈尚道:“嗯。”
“一定不要忘记,一定要去看,很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江晚莺在无趣时就会看着陈尚准备的书,眼睛不适时就看向坐在前面的陈尚。
那个时候的陈尚身体会很僵硬,眼睛时不时偷瞄她。
江晚莺全程都装作没有看见。
甚至还会一直故意看着陈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饿了,陈尚将伞撑好,放在江晚莺头顶。
江晚莺催促:“我们快点回去,我肚子好饿。”
陈尚站
在她旁边:“嗯。”
出去后,一个姑娘站在那里。
看见陈尚出来,就立即走到他面前,喊道:“阿尚。”
江晚莺好奇地看她。
陈尚语气不咸不淡:“嗯。”
“今日我家炖肉了,你要来我家吃吗?顺便跟婶子带过去些。”姑娘道。
江晚莺疑惑她是谁,陈不凡就走过来,亲昵地叫了一声:“花花姐。”
江晚莺挑眉,原来这位就是花花姐,好像喜欢陈尚。
花花揉了揉陈不凡的头顶:“唉,不凡,累吗?”
陈不凡摇头:“听先生讲课,我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累。”
花花温柔地笑,对着陈尚满怀期待。
陈尚面无表情,回答她的话,道:“不必了。”
江晚莺安静站在一旁,听他们讲话。
花花不放弃:“你不方便在我家吃,就陪我一起回家拿吧,这样你和婶子也能一起吃。”
听着他们讲肉这个字,江晚莺愈来愈饿了。
她忍不住催促:“既然陈尚不愿意,你就莫要强求,我和陈尚还要回去。”
花花顿住,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你是江晚莺吧?陈尚的那个亲戚。”
江晚莺不置可否。
花花道:“我家离阿尚家很近,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到了,我娘炖的肉特别好吃,你也可以尝尝。”
江晚莺:“不必了,我不喜吃肉。”
花花怔住,完全没想到她会拒绝地这么彻底。
江晚莺忍不住催促:“我们还要回去吗?”
陈尚看向她:“嗯。”
转过头,陈尚对花花道:“我今日有事,不便过去。”
末了,他顿了顿,不着痕迹道:“日后你不必准备那些了。”
花花愣住。
陈尚说了一句:“告辞。”
走远,陈尚专心撑伞,情绪未有变化。
江晚莺抬头,看他的侧脸。
视线太灼热,陈尚察觉到,低头,问:“为何一直看我?”
江晚莺问:“那姑娘喜欢你?”
这句话她之前就问了一遍,现在又问了一遍。
陈尚答非所问:“我从未去过她家。”
江晚莺疑问。
她好像问的不是在这个问题。
陈尚道:“之前她让我去他家,我都回绝了,母亲跟她的母亲关系很好,我从小便与她认识,只当她是妹妹。”
江晚莺:“……”
这是什么?他是在解释他和花花的关系吗?
要不是知道陈尚的心思,江晚莺就会疑惑陈尚为何莫名其妙说这些。
江晚莺明知故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想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尚好像生气了:“不喜欢。”
说完,他脚步加快,往前走。
陈尚那模样好像是拈酸吃醋了。
江晚莺笑。
身高差异,陈尚的步伐很快,江晚莺险些跟不上陈尚。
实在是忍不住,江晚莺直接停住脚步,撒气道:“你走太快我跟不上。”
身边少了个人,陈尚转过身子,老实巴交走到江晚莺身边,轻声道:“我走慢些。”
江晚莺有些埋怨。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又没说什么。
不过想想,陈尚的反应着实有趣,好像一只哈巴狗,把小鞠丢出去,它就能立即叼回来,即使它还在生主人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