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暖日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陈尚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江晚莺怔住,旋即想也没想道:“我没有。”
陈尚定定看她。
江晚莺身上被盯的发毛,有些别捏,“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我们成婚时间还短,你就纳妾了,那些京城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说我没有本事,拴不住夫君,让夫君变了心,去了崎阴一次就纳妾了。”
陈尚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江晚莺拧眉,刚刚说的很清楚了。
无语地再次解释一遍,但是陈尚打断她:“最后一句。”
江晚莺不明所以:“去了崎阴一次就纳妾了。”
“再往上一句。”
“拴不住夫君,让夫君变了心。”江晚莺没了耐心,“陈尚,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说的重点是什么?”
陈尚答非所问:“你叫我夫君。”
江晚莺心累。说了这么多话,陈尚就只听见这一句。
“叫了又如何?你我已成婚,你不是我夫君是我什么人?”莫名其妙。
江晚莺不想看见陈尚,她现在还在气头上。
要不是街上人多,江晚莺就想一巴掌放在陈尚脸上了,让陈尚清醒一下。
陈尚问:“你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江晚莺道,“虽然是你强迫我嫁给你,但我们好歹成婚了,某种意义上是一家人。”
江晚莺不在乎这些,谁是她的夫君又如何?
她已经嫁给陈尚,此生他俩都绑在一起,虽然她有些不情愿,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尚垂眸道:“你说得对,你我是夫妻,我们是一家人。”
他神色正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莺。帷帽有些透,只要离得近,就能模糊地看见帷帽下的人长什么样。
江晚莺一脸认真道:“陈尚,我知你心中的那口气没有咽下,当年那事我虽对不起你,但是当时我们并未成婚,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不能报复我。”
“如若我说我还爱你,你会如何?”陈尚轻声道。
江晚莺怔住,张了张口,但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陈尚会直接问出这句话。
从陈尚不惜为了惹怒江厉娶自己,再从往日的照顾,江晚莺就能猜出来陈尚对自己有情。
只是以前的自己把陈尚的那份情看轻了。
说实话,陈尚是个极其好的人,对江晚莺是百般宠爱。
平日里不管江晚莺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陈尚就会去照做。
春日还有些冷的时候,陈尚会将江晚莺冰冷的脚放在腹部,暖热,也会为她洗脚。
夜里江晚莺睡不着,想出门看天空时,陈尚就会拿着大氅,挂在她身上,陪她一起,直到江晚莺有睡意,回到床上睡觉,他才会入睡,哪怕有时会到很晚才睡。
可是陈尚这点爱在江晚莺眼里是正常的,她天生高贵,他就应当这样对自己。
从生下来,她就被人这般对待,不是稀奇的事。
对于陈尚的好,江晚莺觉得理所应当。
江晚莺岔开话题:“我现在不是讲这件事,而是讲你纳妾的事,你要是这个时候纳妾,你就别再出现在我屋内,别想靠近我。”
陈尚沉默,随后缓缓道:“我不会纳妾。”
江晚莺抬头。
“我此生此世不会纳妾,你不必担忧。”声音很轻,但又显得很珍重。
江晚莺呆愣着。
陈尚只说了这么多,不做过多的解释,握着江晚莺的手,“你不是要出来逛逛,前面还有些有趣的物件,我们去看看。”
江晚莺微微歪头,陈尚硬挺的侧脸出现在脑子里。
陈尚说他此生此世不会纳妾,真的?还是假的?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父亲虽然爱母亲,但是父亲娶了许多姨娘,家中也不止有她一个孩子。
那些姨娘生了许多儿子和女儿。
父亲有时对姨娘也会很好,把对母亲的那份爱分给姨娘。
其他人家亦是如此,从她认识的人中,没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有,也是很少。
陈尚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在心里又问一遍。
陈尚宽厚的手掌握着江晚莺的小手,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
江晚莺有些心不在焉,街上再有趣的东西或事都提不起兴趣,好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回去后,陈尚没再提起江晚莺刻意揭过去的话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陈尚带着江晚莺去了一个地方。
被陈尚牵着手,下了马车,江晚莺看着面前的府邸。
走进去,就有人来迎接他们。
那人长得有些胖,说话时不自觉带着当地的口音,听着有些别扭,“陈大人,想必此人就是陈夫人了,当真是貌美如霜,与陈大人天作之合。”
对于他奉承阿谀的话,江晚莺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也不觉着尴尬,道:“陈大人陈夫人请随下官来。”
江晚莺走在一旁:“这就是你让我来的地方?”
陈尚微微低头:“这次宴会其他大人都带了家眷,他们没有见过你,想见你一面,我想着你在府中无事,闷得慌,便带你来,你不必拘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江晚莺见识过这种情况,不奇怪,道:“不用你说这些。”
她自知如何去做。
许多官员见了陈尚和江晚莺纷纷作揖。
陈尚看着她道:“你让人领你去园子里,那些夫人都在那里,你要是有合眼缘的,可以认识一下。”
丫鬟走到江晚莺面前:“陈夫人请随奴婢来。”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走了。
这里的人都互相认识,没事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
江晚莺过去的时候,她们正在那里站着,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见江晚莺的到来也不奇怪,立即行礼,仿佛专门在这等着她。
谢夫人来到江晚莺身旁:“妾身见过陈夫人。”
谢夫人是这座府邸的主母,比其他人要尊贵许多。
江晚莺象征性地点头。
谢夫人笑道:“陈夫人第一次来崎阴,我们崎阴这最好的就是小曲了,今日我专门请来了当地有名的角,欢迎夫人来到崎阴。”
江晚莺客气道:“破费了。”
谢夫人:“没有的事,陈大人与陈夫人来这里,是为了解决这里的燃眉之急,我们应该多谢您们的,让这里的老老百姓捡回了一条命,你们要是不来,夫君着实不知作何办法了。”
名角开唱,江晚莺坐在中间,听他们唱曲。
与京城的人唱法不一样,带着南方独特的音色,说话间转着弯,江晚莺听着倒是稀奇有趣。
一曲结束,江晚莺示意霁红去打赏些银子给他们。
其他夫人来攀识江晚莺。
许夫人:“早就听闻夫人与陈大人天作之合,琴瑟和鸣,是一对才子佳人,今日看见果真名不虚传,叫我们艳羡不已。”
江晚莺:“就是正常人家。”
地位差距大,那些人也不好多聊些什么。
到了用膳的时候。
陈尚边跟其他人说话,边将鱼肉夹到江晚莺盘中。
江晚莺吃了一口,菜做的倒是不错。
陈尚注意到她喜欢:“这是当地的厨子,与京城厨子的做法不同,你要是喜欢吃,我便让他来府中几日。”
江晚莺点头:“好。”
谢大人看到此幕:“陈大人真是爱慕陈夫人,时刻注意着夫人的情绪,亲自为夫人夹菜,下官佩服。”
陈尚神色未变:“夫人娇贵,我不舍她累到,这件事也不是多难,便顺手做了。”
旁边的夫人一脸羡慕,看着自己家老爷光顾着自己吃,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着实是不喜。
江晚莺没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鱼。
她实在是喜欢吃。
陈尚看了一眼,道:“谢大人能否将府中的厨子借给我用几日,夫人对于这条鱼甚是喜爱。”
谢大人当然不会拒绝:“夫人喜欢尽管将厨子弄走,那厨子就当下官送给陈大人的见面礼,望陈大人喜欢。”
陈尚:“多谢。”
吃完后,府中的人又拿了些糕点。
江晚莺吃不下,没有胃口,想走走。
“你可知陈大人当真是喜欢她的夫人,大庭广众下竟然亲自给陈夫人夹菜。”一个身形较低的丫鬟道。
“真的吗?当真是少见。”较为胖的丫鬟道。
“看来陈大人与陈夫人甚是恩爱,不似其他人家那样装模作样。”身形有些高的丫鬟道。
“前几日大人还想送给陈大人一个女人,但陈大人没收下,今日一看,那陈大人一门心思扑在陈夫人身上,根本没有纳妾的心。”身形较低的丫鬟道。
“今日陈大人做的那些,不会是给大人看的吧?毕竟之前陈大人不喜欢陈夫人抛头露面,前几日大人送给他一些女人,陈大人就立即与陈夫人一道前来。”胖胖的丫鬟。
“陈大人是哄陈夫人呢。”身形高的丫鬟偷偷笑。
霁红从她们身旁路过,打断:“你们在说什么?莫要在背后嚼舌根子,小心没命。”
那三个丫鬟赶忙跪下,害怕道:“夫人饶命,奴婢日后再也不说了,夫人饶命。”
江晚莺挥手:“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们计较,往后别再说了。”
那三个丫鬟如释重负:“夫人宽宏大量,奴婢多谢夫人。”
三个丫鬟连忙走了。
霁红脸色不好:“小姐,那些人太缺乏管教了,竟然在背后嚼主人的舌根子。”
江晚莺没说话,想着方才丫鬟们说的话。
原来陈尚一声不吭忽然带自己来谢府是为了让那些人打消给他塞人的念头。
也为了让那些人知道,陈尚与自己的夫人特别恩爱,不需要其他人插足,日后别再往自己身旁塞人,要是塞人他就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