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莺的神色有恃无恐,坚信自己说的话。
但是见到唐覃羽时,她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唐覃羽神色严肃,眼底藏不住忧愁。
江晚莺走到她面前,担心问道:“母亲,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唐覃羽没回答她的问题,赶人:“霁红去门口候着,不许一个人进来。”
人走后,唐覃羽认真问道:“阿钰,你觉得陈尚如何?”
江晚莺瞳孔骤缩,眼眸颤抖,道:“您是何意?”
唐覃羽微不可察地叹息:“我看陈尚那人举止端庄,说话有度,之前你父亲便说他可成大器,只是心思太深沉,让人猜不透,你要是嫁给他,不好拿捏,反而会受制于他。”
江晚莺张了张嘴,脑子里想不出什么。
唐覃羽说的每一个字都知道,但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她问:“您是何意?想让我嫁给他?”
唐覃羽不语,显然心中有些动摇。
江晚莺忽然大声道:“为何?母亲,到底发生何事了?为何要同意陈尚的提亲?他是见我刚被退婚,我没有人要就想要碰碰运气,是来落井下石的。”
想不明白,唐覃羽肯定不满意陈尚,正如她所说的,陈尚不好拿捏,江晚莺过去也会受苦,到时要是他娶妾也会处理那烦人的后宅之事。
可是唐覃羽却松口了。
江晚莺猜到什么,问:“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吗?”
唐覃羽牵着女儿的手:“阿钰,你才被退婚没多久,我本意不想让你成婚,但是陈尚这时候来提亲,我和你父亲不得不同意。”
“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江晚莺坚信一定是出事了,父亲和母亲才会同意这门亲事,“陈尚到底做了何事?让你们如此惧怕他。”
唐覃羽轻声道:“早年你父亲做了件错事,被他查到了。”
“很严重吗?”
唐覃羽不说,但是从眼神中看出来这件事很严重。
江晚莺不死心问:“是何事?”
“你不必知道,这件事你不知道反而对你更好。”
江晚莺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陈尚能有这本事,牵制江厉,让自己嫁给他。
可恨,当初就应该将陈尚千刀万剐,这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唐覃羽回到最初的问题:“阿钰,你觉得陈尚这人如何?”
江晚莺问道:“母亲,您是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不好,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好,我不想见到他。”
唐覃羽摸着她的手,忽然道:“前些日子我听说了,当时在围猎场,陈尚当众表明对你有意,毫无礼义廉耻之心,你厌恶他是理所应当的。”
她话锋一转:“可是,我听你父亲说了,此人绝非池中之鱼,将来必会越爬越高,甚至是连你父亲都比不上他,以这样来算,他要是日后要是老实,必是你的良配。”
可是江晚莺对陈尚实在不喜。
她没想到陈尚为了心中的执念会做到这种地步,关键还成功了。
是她小瞧了陈尚。
怪她。
一切都怪她,要不是当初她觉着好玩,逗弄陈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厉也不会被陈尚攥着把柄。
江晚莺实在高兴不起来,脸上挂不住。
唐覃羽所说的意思,就是同意陈尚与她成婚。
按照唐覃羽的话,要是她不同意,父亲会出事,摄政王府会出事。
唐覃羽轻声道:“阿钰这是没法子的事,陈尚这人手段硬。”
唐覃羽面色痛苦,她也不希望江晚莺沦为交易品,江晚莺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便没有受过苦,喜欢什么,她便会为她拿来。
长大后,她一直想为江晚莺找个好的夫君,地位不能太低,但也不能太高,不能在她夫君面前低了地位,也不能在摄政王府面前说不上话,要是对方权势大的话,摄政王府护不住她。
钱铭是个不错的人,听话,家父是礼部尚书,但没想到,快要到成婚时,他悔婚。
本以为他是个可控制的人,万万没想到最后做出这些事。
想到了什么,唐覃羽眼神渐暗下去。
她想明白了,赶忙道:“阿钰你要是不想嫁给陈尚,你就离开京城吧,永远别回来,我会寻个人代替你去死。”
怎么忽然这样说,唐覃羽不对劲,江晚莺问:“母亲,您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唐覃羽与她对视:“陈尚绝非简单之人,半月前钱铭没有任何缘由来退婚,你父亲如何问他缘由,他就说不喜欢你,但我瞧着不像,那孩子不敢做这事,心中对你是万分喜欢,直到今日,陈尚来提亲,钱铭退婚的事定是他导致的,怕是围猎之后,他就计划着这些事。”
江晚莺张了张嘴,呆愣着,唐覃羽全部猜对了。
“这陈尚为了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看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嫁过去定然会吃苦。”唐覃羽道,“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陈尚从围猎之日起就爱慕你,为了能娶你,做了这么多事。”
除了没猜出来陈尚是从什么时候想让江晚莺嫁给他,其余的,唐覃羽全部猜对。
江晚莺不知要说什么,唐覃羽说的都对。
唐覃羽起身,拉着江晚莺的手,“阿钰,今晚上你就收拾好东西,去南国,那里没人认识你,他就算将北国翻遍了也不会找到你。”
她越说越快,往日的淡定没了:“东西不要带太多,将银子带过去就行,没了东西去那边买,霁红和小德子也陪你一起去。”
江晚莺看着她着急的身子,拉着唐覃羽的手,轻声道:“母亲,你先坐下。”
唐覃羽坐下。
江晚莺往日的跋扈没了:“母亲,这次我离开,您和父亲怎么办?我要是忽然死了,陈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年过去,陈尚还对她念念不忘,足以见他对于这件事是固执的。
“我不是说过,出事我要陪您们一起扛,您们不要抛下我。”江晚莺道,而且这事因她而起,“我与陈尚虽然没情,但是我对您们有情,我不会为了我自己抛下您们。陈尚我嫁。”
最后一句话,她神色坚定道。
唐覃羽怔住,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江晚莺不是小时候遇到烦心事经常哭的人,而是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不自觉笑,欣慰。
唐覃羽还想说什么,但江晚莺态度坚决,坚持自己的想法。
唐覃羽败下阵。
江晚莺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都是嫁,无所谓。</p
>既然陈尚想要报复自己,那他就来,她不怕,她不信陈尚能将她怎样。
江晚莺要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江晚莺才被退婚,退婚文书还没有暖热,聘书又来了。
嫁的人还是一个近年在宫中得势的陈尚。
说实话,他们觉得陈尚一个乡野来的小子,配不上从小金枝玉叶养着的郡主。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郡主都答应了,他们再不答应也不会改变。
一些年轻官员唏嘘陈尚捡到宝了,攀上高枝了。
但眼界高知内幕的官员都知道,陈尚如今甚得陛下喜爱,太子赏识,江晚莺嫁过去,摄政王的权势怕是更稳固了。
陈尚被江厉叫到府中,江厉虽然没有好脸色,对于这门婚事有万般不情愿,但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
上次陈尚留在府中用膳,唐覃羽因生病没来,这次倒是到齐了。
既然已经收到聘礼,决定要让江晚莺嫁出去,江厉道:“陈大人,既然小女同意这门婚事,那你定要好好对她,等到时找人算下日子,看何时成婚好。”
陈尚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江晚莺,淡定道:“我已找人算好,就在正月二十五。”
江厉顿住,这是江晚莺与钱铭成婚的日子。
他开口:“这个日子合适吗?”
“合适,算命先生说这天是我与阿钰成婚的好日子。”
江厉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把柄在陈尚手中:“那就那个日子成婚。”
江晚莺才不信陈尚说的话,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他就是想在那天与江晚莺成婚,就是为了让江晚莺想起那日子时,想的是与自己成婚的日子,而不是与钱铭成婚的日子。
陈尚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晚莺,好像要将她的脸灼穿。
江晚莺恶狠狠看他,不满地吃鱼肉,狠狠咬,仿佛吃的不是鱼,而是那个可恨的人。
想到了什么,江厉问:“陈大人,我听闻你是乡下来的,你家在何处?父亲母亲还在世吗?”
调查陈尚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江厉不如直接问出来,这样就能省出许多事。
江晚莺的身体僵住,眼睛看向陈尚,示意他不让他多说话,要是将他在哪说出去,江厉和唐覃羽就会发现不对,到时真相大白。
也知道陈尚为何跟自己成婚的事是她自找的。
陈尚漆黑的眸子看着,移开视线,“家住陈家村,家父和家母都尚在,家母是许月娥。”
江厉神色愣住,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唐覃羽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脸色不好。
好像一切都明了,这也是因为什么,陈尚会非要娶江晚莺。
江晚莺泄下身子,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完了,纸包不住火了,两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陈尚与江晚莺之间发生了何事。
他们的女儿,他们熟悉,清楚地知道她会做些什么事。
一顿饭下来,江厉和唐覃羽脸色都不好,江晚莺怨恨地看着陈尚,不敢抬头发出声响。
人走后,江厉和唐覃羽将江晚莺叫进院子,关上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江厉背手。
唐覃羽皱眉:“你在陈家村做了什么?你和陈尚之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