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莺派霁红去前院看了下。
陈尚和江厉聊到很晚才出书房,时候不晚了,江厉主动让陈尚留下用膳。
江晚莺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爷已经叫人准备了。”霁红道,“王妃还让你收拾一下,去用膳。”
江晚莺的脸色变幻无常。
陈尚这家伙,不知要搞什么鬼。
既然江厉这么说了,江晚莺就算有万般不愿也要去。
去时,前院已准备好饭菜,江晚莺坐在江厉身旁,对面坐着陈尚。
江厉略微歉意道:“王妃这几日生病了,无法来这,你多担待点,这是我的大女儿。”
陈尚还跟之前一样,脸上没有表情,“晚莺郡主久仰大名。”
江晚莺不想看他,但江厉坐在身旁,不好表现出不满。
“陈大人。”
江厉爽朗道:“你坐在这里不必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尚:“是。”
江晚莺没胃口,随意夹几口鱼,便不想吃了。
想要离开。
陈尚坐直着身体,言行举止斯文端正。
江厉不避讳道:“陈大人,这几日太子殿下在宫中可好?”
陈尚:“殿下一切安好,陛下也慢慢将一些朝中事务交由殿下处理。”
江厉哈哈大笑:“那些心思不定的人被你处理后,殿下就无后顾之忧了。”
“一些人逃走了,不过殿下正派人追,后顾之忧说不上,但最近殿下能睡个好觉了。”
就算是这样,江厉也是喜悦的,朝中有一些人不支持太子殿下,呼声很高,殿下正愁没有法子将他们解决,陈尚暗中找到了他们的把柄,可算是解决了。
这样太子在宫中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江厉:“现在殿下甚是信任陈大人,陈大人前途不可限量,不日殿下登基,怕是少不了陈大人的好处。”
陈尚只笑不语。
江晚莺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讲话。
没想到陈尚竟然会被太子殿下赏识,他到底为太子殿下做了什么?父亲才会说出这句话。
江厉很满意这个后起之辈,嘴里忍不住赞赏几句。
江晚莺用膳间隙抬眼,刚好撞进陈尚的眸子里,嗔瞪他一眼。
陈尚的嘴角勾起。
江晚莺低头,夹起饭菜。
陈尚冷不丁道:“晚莺郡主喜欢吃鱼?”
江厉并未察觉到不对劲:“此女打小便喜欢吃鱼,府中还因此养了许多鱼,供她观赏。”
忽然听到陈尚提起自己,江晚莺瞪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陈尚好像是没有接收到:“臣之前也遇到过喜欢吃鱼的人,到时可与郡主殿下请教一番。”
江厉:“好,有时间将那人叫到府中,这方面阿钰很懂。”
陈尚装作听不懂,问:“阿钰是?”
“这是小女的乳名。”
“臣恕罪,并不是有意冒犯郡主。”陈尚道。
在这里,乳名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唤,比如父母和夫君。
“无妨,你不知道这是她乳名。”江厉不在意道。
江晚莺嘴角抽了下。
终于吃完了,江晚莺如坐针毡,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生怕陈尚说漏嘴,将他们的事说出去。
好在陈尚聪明,没有愚蠢到当着江厉的面讲他们之前的事。
江晚莺大步离开,陈尚在后面追。
陈尚唤了一声:“晚莺郡主。”
如若不停下,陈尚好像会一直喊,江晚莺强制自己停下步子,转身道:“你有何事?”
陈尚:“郡主,臣这几日有事要出去,可能不在京城。”
“你在不在京城与我何干?”江晚莺一脸疑惑。
害怕陈尚说出惊天动地的话,霁红站在一旁放风。
陈尚的侍从冷漠地站在一旁,头扭向别处。
陈尚似乎有言外之意:“我只是想与你说一声,等我回来。”
“你又犯什么病?”江晚莺道,“你最近吃错药了?将脑子弄坏了?你说这些话做什么?谁愿意等你。”
陈尚不多说,只留下这句话,作揖,径直走了。
接下来的半月陈尚没有在江晚莺眼前蹦跶,江晚莺烦躁的神色好了许多。
今日,江琪月来到她院子里。
平日其他姐妹们没什么事都不会来她院里,今日忽然过来,一定有猫腻。
江晚莺拿着书,抬头问:“今日三妹来这是有何事?”
江琪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遮遮掩掩。”江晚莺看出她的顾虑。
江琪月对霁红道:“霁红,你将门关好。”
霁红看了眼江晚莺,得了同意,去关门。
江琪月这次认真道:“晚莺郡主姐姐,今日那宫中的陈大人来了。”
江晚莺不明所以:“哪个陈大人?”
“户部的陈尚陈大人。”
江晚莺的眼皮蓦地跳一下:“他来与我何干?”
“他带着媒人来的。”
江晚莺眨眼,手指紧紧攥着书,嗓音干涩:“什么事?”
“他来提亲,向你提亲。”
江晚莺大声道:“你说他干什么!?”
“向你提亲。”
陈尚是疯了,彻底疯了,竟然做出这大逆不道的事。
难怪前几日离开时陈尚忽然对她说那些话,让她等他,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江晚莺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琪月:“是王妃让我过来告知你,她说你先别去前院,这件事王妃会解决。”
唐覃羽是猜到了江晚莺得知这件事会去前院寻陈尚的麻烦。
前些日子刚被退婚,陈尚不顾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来提亲,是何居心。
他怕是知道江晚莺被退婚不好嫁出去,就壮着胆子来提亲。
这时一个丫鬟在门外:“郡主,钱大人在后门等你。”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江晚莺心中烦躁,语气冲道:“让他滚。”
丫鬟战战兢兢道:“钱大人说他有重要的东西交予你。”
“不要。”
“他说你不要他就不走了。”
江晚莺皱眉,走过去,霁红开门。
她倒是要看看钱铭要做什么。
走到后门,钱铭站在一棵大树下,因为是冬日,树上的绿叶掉得一干二净,显得凄凉荒芜。
江晚莺不
耐,着急道:“你到底有何东西给我?”
仅仅过去了几日,钱铭就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消瘦,牵扯出一抹笑:“郡主,我午后便走了,想要来看看你……”
江晚莺打断:“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如若你是想见我就不必再说了,从你悔婚那日,我便说过不想见你。”
钱铭张了张嘴,拿出胸口的东西:“这是我母亲给我的玉佩,我此去路远,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等我回来时你再给我。”
又是“等我”二字,江晚莺现在最烦“等我”这两个字。
陈尚说了“等我”便来府中提亲,钱铭说“等我”就将他重要的信物交给自己。
都在寻江晚莺不痛快。
江晚莺心狠道:“钱铭,你这么懦弱,你要是喜欢我当时为何要退婚,你可知你将我立在什么险地,何必在这惺惺作态,从你退婚那日,我们俩便再无瓜葛。”
钱铭嘴唇颤抖,刚要张嘴说话,身后就来了个人。
“你既已悔婚,日后就别出现在阿钰身边。”陈尚亲昵地叫着江晚莺,但是眼睛却在钱铭身上不挪开。
钱铭身子僵住。
陈尚一步一步走到江晚莺身旁,面对着钱铭,两人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但那时的钱铭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陈尚卑微地站在一旁,现在恰恰相反。
陈尚冷声道:“既然钱大人不珍惜阿钰自然有人珍惜,你既然不愿与阿钰成婚,日后就别再来纠缠她,到时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命丧黄泉,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江晚莺睨了他一眼,说得好像陈尚没有纠缠自己一样。
钱铭嘴唇颤了颤,牙齿磕碰。
陈尚眯着眸子,面无表情,肩膀不自觉碰到江晚莺。
“你在这苦苦哀求倒不如想想如何去西北之地,那里风沙大,路途遥远,说不定会遇上劫匪,要了你钱财性命。”他好像真心为钱铭着想。
江晚莺冷眼听陈尚说话。
钱铭声音发颤:“既然郡主不收,那臣就走了,日后我便与郡主不再相见。”
陈尚毫无语气道:“钱大人,到时我成婚发请帖时你定要过来喝喜酒。”
钱铭不敢看他:“不必了,西北离京城远,回来要几十天,我怕是回不来。”
人走了,附近没人。
江晚莺抬眼看陈尚,直接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尚知道她的意思:“与你成婚。”
江晚莺气笑了,呼吸不上来。
陈尚怎么能这么平静说出这四个字的?他怎么敢?
江晚莺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眼底的厌恶是不加掩饰,内心的平静被磨灭。
她直接道:“陈尚,你这么做简直是自取屈辱,你怎么这么相信自己能与我成婚!?你怎么敢来府中提亲的!?你自己是什么样自己不知吗?父亲和母亲不会同意的你的提亲的。”
从陈尚出现起,江晚莺就说两人离远点,不再见面,不再有瓜葛,可是陈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在江晚莺面前蹦跶,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陈尚直勾勾地看着她,大胆走向前,漆黑的眼眸如同黑夜,垂下眸子,食指勾起她披在肩膀上的发丝,轻轻揉搓。
“你怎知他们不会同意?”他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