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 第796章 云来了!
    祈雨第三天。

    “水。”

    内侍孙贵听见这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这三日里,皇上从没主动要过水。都是日晷到了,他捧上去,皇上喝完,放下,继续跪坐。今日午后这一个字,让坛下几个近侍全抬了头。

    朱元璋接过碗,慢慢喝水。

    水是温的,不是很解暑。

    他嘴唇裂了几道口子,说话时会疼,喝水时也疼。后背的粗布早被汗浸透,贴在身上,风一过,凉一下,太阳再一晒,又硬生生烤回去。

    脚更不用说。

    昨日那层薄痂已经彻底硬了,但要是穿上草鞋走路,肯定也不好受。

    孙贵低声道:“陛下,回皇宫的时候,要不要换一双布鞋?”

    朱元璋把碗递回去:“换了,百姓看不见?”

    孙贵闭嘴。

    朱元璋低头看了一眼草鞋,反倒笑了:“咱小时候穿这个,比现在破多了。那时候没觉得苦,现在倒让你们一个个吓成这样。”

    朱元璋的话无法传到远处。

    可远处的百姓看得见。

    看得见皇帝坐得比前两日更沉,看得见他起身祭告时脚步慢了一拍,也看得见他咬下半块杂面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头一日还有人议论皇帝能不能撑住。

    第二日有人说这是好皇帝。

    到了第三日午后,各种议论反倒少了。

    所有人都在抬头。

    天上干净得烦人。

    偶尔飘过几片薄云,还没等人看出个样子,就被风撕散了。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骂天,有人把手搭在眉骨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后生蹲在地上,小声道:“都第三日了。”

    旁边的人踢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我没说皇上不好。”后生抬头,脸都晒红了,“我就是说,天要是不下,怎么办?”

    这一次,旁边的人无言以对。

    皇帝诚不诚,大家都已经看见了。

    可雨呢?

    人心最熬人的地方就在这儿。前两天大家看皇帝受苦,心里热。第三天快到头了,那点热开始变成慌。

    ……

    京城潜伏的白莲教众人,反而安静下来。

    茶棚边,一个男人端着半碗凉水,眼睛一直盯着山川坛。

    他们这些教众散得很开,有的在城门方向,有的在粮铺附近,还有几个混在山川坛人群里头。

    他们今日不急。

    急什么?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等日头落下去就成。

    到时候不用骂皇帝,不用喊天罚,只要一句一句往人耳朵里递。

    皇帝晒了三日,但没用。

    朝廷开仓赈灾只是堵嘴。

    天不收这份诚心,说明德行还不够。

    这些话不能在坛下先喊。现在喊,百姓还护着皇帝。

    等散了场,人走在路上,心里空了,再听见这几句,味道就不一样。

    男人低头喝了一口水,差点笑出来。

    他觉得朝廷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皇帝再狠,也不能拿刀逼着天落雨。

    ……

    钦天监里,周敬把新记下的册子放到案上,声音发干:“日影仍清,露薄,风还是偏干。西南偶有云影,未成片。”

    王承业盯着那几行字,很久没说话。

    周敬低声道:“大人,是否先拟一份奏折?”

    王承业看了他一眼:“拟什么?说陛下三日苦行,钦天监早知无雨?”

    周敬不吭声了。

    王承业揉了揉眉心:“继续记。不到日落,不许停。”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认命了。

    ……

    中书省的笔声也没停。

    胡惟庸站在案前,看着底下人把无雨那套章程拆成了十几道行文,只等最后一个结果。

    他把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又压了一遍。

    我不是盼陛下失败。

    只是朝廷总要有人接住局面。

    若真不下雨,中书省就能显出用处。哪怕大皇子殿下先批了章程,下面一层层落地,还是离不开他。

    行政的各种门道,都不是文华殿里坐几天就能全摸清的。

    他这么想着,心里就稳了。

    一个属官进来:“右丞,城门附近的人也已经安排了。只等坛上仪式一毕,便按章程行事。”

    胡惟庸点头:“别急着抓。先看看情况。”

    属官应下。

    胡惟庸抬头看了眼窗外。

    日头偏西。

    天上还是薄云。

    他心里那句“下不了雨”已经落稳了。

    ……

    文华殿里,一名都尉府密探跪在案前。

    “江宁南面二十里,散云,不成雨。”

    “西南?”

    “远处有云影,薄。”

    朱标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再探。西南那片,半刻一报。”

    都尉府的人立刻退下。

    朱标看着门口,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来一片云。

    只要来一片能用的就够了。

    ……

    山川坛远处的空地上,礼部的人已经开始布置最后一环。

    报纸上早写过,皇帝祈雨的时候,会放火囊云霄辇升空,派使者接近上天,燃烟火告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百姓看见那几个巨大的火囊被撑开,并没有太惊讶。

    火囊云霄辇边上,穿着礼仪服的人一言不发。

    外头看着是礼部仪仗,里头全是都尉府的人。

    有人查绳索,有人试火,有人把短管固定在架上,还有人把封好的小弹一枚一枚放进木箱。

    动作很快,也很规矩。

    百姓只当他们在备烟火。

    朱元璋远远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

    底牌在那里。

    可天上没有能用的云。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刀磨好了,敌人不往前站。你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对着空天砍。

    孙贵又捧上水来,他接过喝了一口。

    原本报纸上就说了要放火囊云霄辇。三日下来一次机会都没等到,也只能让它飞上去转两圈,做个样子。

    朱元璋喝完水,再抬头。

    这一眼,他停住了。

    西南方向,天边多了一块暗色。

    不大。

    可它不是散云。

    那片云压得高,边缘有些发白,底下却暗,正被风推着往京城这边走。

    朱元璋没说话。

    坛下先乱了。

    “云。”

    “那边有云。”

    “是不是雨云?”

    “快看,快看啊。”

    刚才还低着头的人,像被一只手猛地拽起来,齐刷刷往西南看。

    ……

    茶棚边的男人也站直了。

    他脸上的笑没收干净,挂在那里有点僵。

    不可能。

    这三天都没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

    钦天监的人比百姓更快发现。

    观星台上,两个人的脖子仰得发酸。

    周敬手里捏着一根炭条,在册子上画那片云的走势。画到第三笔,他自己停了。

    “大人,这云底不够低。”

    王承业没接话,把圭表边的日影又量了一遍。

    影子还是那么清。云已经压过来一角,日头却还亮着,砖地上的热气一点没减。

    “西南云影起于未时前后。”周敬念着自己写下的字,“行速快,云脚未垂,未见白翻。”

    他停了停,抬头再看一眼。

    “照往年的簿子,这种云过京城,最多是一阵风。风过之后,天更干。”

    王承业翻开身边那一摞旧簿。洪武元年六月,有一条:西南云至,色暗,半个时辰散。洪武二年五月,又有一条:云过江宁,无雨,次日大旱。

    他把簿子推回去。

    “云要落雨,得先有露、有雾、有地气顶上去。”王承业叹息一声,像在给自己交代,“这三样,咱们记了三天,一样都没记到。”

    两人顿时沉默了。

    这片云只是路过,很快就会走,不会下雨。

    他们十分确定。

    ……

    朱标赶到坛下时,额上已经有汗。

    他没上坛,只借着送水的间隙靠近了几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说。”

    朱标压低声音:“西南新起的云,高,厚,底暗,像冷云。云体不算大,移动快,能不能成,儿臣不敢保。”

    朱元璋问:“能试?”

    “能。”朱标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可能不下。”

    这句必须说。

    他怕父皇把最后的希望押得太满。大哥讲过,碘化银不是仙丹,云不够,风不对,照样失败。

    朱元璋看着那片云,忽然笑了一下:“不下又怎样?”

    朱标怔住。

    朱元璋声音很低:“百姓看见的是火囊云霄辇升天,看见的是烟火告祭。成,咱赚了。不成,也没人知道咱输了哪一手。”

    朱标喉咙动了一下。

    这一刻他才明白,父皇从一开始就把失败也算进去了。

    不是只赌赢。

    是把输的样子也藏好,再去赌赢。

    这才是皇帝。

    朱元璋把手放在膝上,慢慢站起来。

    孙贵下意识要扶,被他一眼看回去。

    脚底那一下疼得他脸色发白,可他站稳了。

    坛下百姓立刻安静。

    朱元璋面向西南,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近处所有杂声:“祈雨三日,诚已告天。今遣火囊云霄辇升空,燃烟火,上达天听。”

    礼部的人立刻传令。

    远处空地上,火光一处接一处亮起来。

    巨大的火囊开始鼓起,绳索绷直,木架微微晃动。穿礼仪服的都尉府密探各就各位,短管被最后一次压稳,木箱合上,手势一道一道传下去。

    百姓全仰起了头。

    第一架火囊云霄辇离地了。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也在万众注视中缓缓升起,朝那片刚刚压来的云层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