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 第797章 失败了?
    第一架火囊云霄辇很快升到半空,风力越来越强,绳索猛地一紧。

    吊篮里的三人立刻压低身子,一只手扣住木架,另一只手按在短管旁边。

    “稳住。”

    “左偏半指。”

    “风从西南来,往东带。”

    他们都是都尉府挑出来的人,训练不到十天。火囊怎么升,风怎么测,短管怎么压,弹怎么取,火怎么点,哪一步出错会把自己炸成碎片,这些已经练进了骨头,手比脑子快。

    只是以前都在城外荒地。

    今日下面是万民。

    上面的人看不见百姓的脸,只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动。

    “高度够了。”

    “开箱。”

    木箱打开,里头一枚枚小弹用油布封着。取弹的人手指很稳,拿得像是一颗鸡蛋。

    大皇子说这东西叫碘化银。

    名字听着像银子,不能花。看着像药,不能吃。

    但今日要靠它哄老天爷下雨。

    控制方向的人压着嗓子问:“这真能管用?”

    取弹的人没抬头:“管他有没有用,按手册来。”

    “我就是问问。”

    “别问。”

    练的时候是在城外荒地,风向、高度、点火的间隔,一遍遍过。

    空弹放了几十枚,白烟一散,天还是那个天。上头从没让他们对着一片真云放过。

    控制方向的人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掂过这枚小弹,比一颗石子重不了多少。天有多大,抬头就能看见。这么点东西丢进去,天能理他?

    可皇上在山川坛砖上晒了三日,脚磨破了,最后压的就是这一箱子东西。

    若这一箱子是唬人的,皇上不至于把自己晒成那样。

    “高度稳了。”观察员喊。

    取弹的人把小弹取出来,油布拆开一半。风把绳索抽得直响。

    “大皇子说了,不成也不追究。”他忽然道。

    “我知道。”

    “可要是成了……”

    控制方向的人手一停,回头看了他一眼:“成了,咱们就是亲眼见过神仙本事的人。记住,咱们是都尉府,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取弹的人闭了嘴,把弹压进短管里。

    底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全在仰头看着他们。

    “第一发。”

    短管校好。

    “放。”

    一声闷响从云边传下来。

    坛下的人同时抬头。

    那声音不像雷。雷是滚的,这声音短,沉,像有人在云里敲了一下大鼓,又把鼓面蒙住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火光在云底一闪,很快被暗色吞了。

    人群里有人跪下:“上达天听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张着嘴不敢出声。也有人仰着脸看了半天,低声道:“这不是放烟火么?”

    “报纸上写了,烟火告祭。”

    ……

    人群里,一个白莲教众脸色变了又变。

    身边一个人凑过来,压着嗓子:“怎么办?”

    他盯着那片云,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急。来了片云算什么?没雨就是没雨。”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紧。

    这声势比他想的足。

    百姓不懂天象,越不懂越容易怕。朝廷让火囊云霄辇上去放烟火,做得这么玄,真让人觉得天上收了祭告,后面的话就塞不进去了。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只要不下雨。

    前头越玄,后头越好笑。

    坛上,朱元璋一动不动。

    朱标站在坛下,手指在袖中攥紧。

    东西打进去了。

    剩下的,他做不了主。

    后面几架火囊云霄辇也飞到了相应高度,又是几声闷响。

    很快,百姓看出不对了。

    那片原本只是路过的云,像是忽然厚了一层。边缘没有散,反倒往中间缩了缩,暗色一层一层沉下来。

    人群先是安静,随即炸开。

    “黑了!”

    “真黑了!”

    “是不是要落了?”

    “别吵,别把雨吓跑了。”

    这句话不知道谁喊的。前后十几个人真就闭了嘴,有人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还盯着天。

    朱元璋也抿着嘴,死死盯着上面。

    可就在这时!

    云在变。

    风也在变。

    原本朝山川坛压来的那片云,到了坛前上空,被一股横风拖住,斜斜往京城西南去了。

    云里又响了几下闷声。

    云更暗了。

    也更远了。

    坛下的百姓仰着头,先是踮脚,后来往前挤,再后来所有人的脖子都朝一个方向歪过去。

    那片云没有散。

    但它离山川坛越来越远。

    刚才跪下的人慢慢站起来,脸上还留着一点不肯散的希望。没人愿意先说坏话,可谁都不吭声了。

    人群里的白莲教众笑了。

    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看见没有?”他低声道,“天不肯落在坛上。”

    旁边人眼睛一亮。

    这句话好。

    太好了。

    皇帝求雨,雨云来了,偏不肯落在皇帝头上。等那片云走得再远些,等百姓心里那口气泄掉,这句话就能顺着人堆钻出去。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周敬手里的炭条断了。

    “云底下沉。”

    王承业盯着册子:“记。”

    “可这不对。”周敬的声音一下低下去,“没有露,没有雾,地气不够,云底凭什么下沉?”

    王承业没答他。

    他把圭表边的日影又量了一遍,第四遍。影子还是那么清。他伸手去翻旁边那摞旧簿,翻到洪武元年那一页,手停在那里,没往下翻。

    “照实写。”他终于说,“写云底下沉,色转暗,风偏西南,云体离坛。”

    “大人,这条记上去,往后要拿什么解释?”

    “先记。”

    ……

    火囊云霄辇开始降。

    第一架落地时,吊篮里的人脚刚踩住地,就被带到朱标身边。

    他跪下,声音发哑:“殿下,三弹已入云。云有反应,风带偏了,不能确认成雨。”

    朱标点头:“退下。”

    第二架、第三架陆续回报,话都差不多。

    弹放完了。

    成没成,不知道。

    朱标抬头看向坛上。

    朱元璋也在看那片云。

    脸上没有怒,也没有急。

    那三日晒出来的东西不是演的。脚上的血,裂开的嘴唇,百姓都看在眼里。可天不落雨,这些就会被人掰成另一种说法。

    朱元璋把目光收回来,低声道:“让礼部准备收仪。”

    内侍孙贵怔了一下。

    朱元璋看他:“没听见?”

    “……是。”

    朱元璋重新跪坐下去,背挺得很直。

    不下雨,就按不下雨办。

    不论下不下雨,他都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后手。

    白莲教要踩这一脚,他就剁这只脚。

    只是可惜,差了那么一点。

    远处人群里,白莲教的人已经散到不同位置。

    不能像疯子一样跳出来喊。要像闲话一样递,像叹气,像替百姓不值。

    一个人挪到几个晒得脸通红的百姓旁边,先抬头看云,跟着叹了一声。

    “真是苦了皇上。”

    没人接话。

    他心里更稳。

    没人骂他,就是听得进去。

    “可这雨云都来了,偏偏不往坛上落。天意这东西……”

    话没说完,一个老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就是看。

    男人立刻把后半句吞回去,换了个口气:“我也不是说皇上不好。就是心里发慌。三日啊,晒成这样,还是没雨,朝廷开仓也堵不住天旱。”

    周围仍旧沉默。

    他往远处同伴那边看了一眼。

    同伴正朝另一处人堆挪过去。

    就在这时候,京城方向传来一阵乱声。

    起初很远,像有人在吵架。

    男人皱起眉。

    他最烦这种时候出岔子。

    一个人从路上狂奔过来,帽子跑歪了,一边跑一边喊:“雨!城里下雨了!”

    前排百姓愣住。

    “什么?”

    那人喘得话都不成句,手指着城门方向:“城西落雨了!街面湿了!”

    “胡说吧?”

    “这儿一滴都没有。”

    “真落了!城西先落的,我亲眼看见的!”

    男人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他刚要开口把这话压回去,另一边又跑来一个。

    “城南也落了!”

    “雨点子砸下来了,铺子都在收摊!”

    “不是一两滴,是一片!”

    人群乱了。

    第一批人不信,第二批、第三批从不同方向赶来,话却越对越齐。

    城西落了。

    城南落了。

    街面湿了。

    有人挤进人堆,把袖子举起来给人看。青布袖口上一道水痕,边上还沾着两点被雨砸起来的泥。

    “看!真湿了!”

    百姓轰的一声围上去。

    有人伸手摸了一把,把手指举到眼前。

    “真是水。”

    “下了?”

    “真下了?”

    “皇上求来的?”

    后面有人举着一条湿头巾往前递,水顺着布角滴在土上,滴出一个小坑。

    有个白莲教众忍不住说道:“不是坛上下的,不算——”

    话没喊完,就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拽住袖子。

    拽晚了。

    前面几个人回头看他。

    老汉往他跟前跨了一步:“你去城西喝一口再说。”

    人群往前一挤,男人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没人拉他,也没人再看他。所有人的脸都朝着京城的方向,有人已经跳起来叫。

    朱标猛地转头,看向京城。

    朱元璋站了起来。

    山川坛上仍旧没有雨。

    可欢呼声一片接一片,隔着几里地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