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54. 第五十四章
    沈初锦轻轻拍着裴卿的背,缓缓道:“小花是最厉害的医师,她做到了。”

    裴卿还在哽咽,说不出话来。

    “阿七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否定你成为最厉害的医师,阿七的死是意外,他也希望自己能活着,看小花走自己的路,成为最厉害的医师。”

    “世事无常,人各有命,阿七走了自己选择的路,甘愿去救被围困的人。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阿七,未必会去梦里找你,或许他正看着你,看着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初锦实在不会安慰人,尽全力将裴卿哄睡着。

    她轻叹了口气,要想借着嘴角从裴卿嘴里套话,今晚显然是不行的。

    她看着裴卿一副熟睡的样子,还是有些触动。

    也罢,总会知道的。

    次日天未亮,沈初锦便快马加鞭赶回玄京。

    曹全已经提前一日回玄京,这会应是快到了。

    离玄京越近她心跳得越快。

    就差这一步了。

    “陛下,臣请求重审九年前徐家通敌一案。”

    岑桔站出来,站到大殿中央,抬手呈上曹全的供词。

    沈初锦站在最前端,视线落在上位的沈哲身上。

    全朝上下,没有一人敢反对。

    曹全被压了上来。

    所有犯下的罪名他一一认下,一一解释清楚。

    通敌西昌,伪造证据,谋杀当朝长公主,贪污粮食,一桩桩,一件件,在这次朝会上全部交代清楚。

    沈哲看向沈初锦,眼神带着安抚。

    玄景十五年,徐家通敌一案重审。

    主谋曹全全部认罪。

    徐家清白。

    心里的那根刺总算消失了。

    徐清的位分也被恢复。

    沈初锦从朝上下来便去找了徐清。

    “母妃。”

    徐清也知道了消息,已经哭过了一场,看到沈初锦的那一刻,还是憋不住泪。

    “锦儿,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徐清将沈初锦搂得紧紧的。

    沈初锦鼻子很酸,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眼眶里打转的泪终究还是落下。

    这一路,太累太累了。

    做质子,从军,同玄景帝周旋,防暗杀,诽谤,反诗案,等等,好像只是一念之间。

    无论如何,她成功了。

    她擦了擦眼泪,道:“母妃安心,待我找到姐姐,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眼泪又被憋了回去,她笑着看着徐清:“母妃,我会找到姐姐的。”

    徐清眼眶很红,她伸手拂过沈初锦的脸:“锦儿,母妃不想你太坚强,若是委屈,想哭,就到母妃怀里哭,不要一个人憋着。”

    沈初锦咽了咽口水,还是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母妃,我过几日又要出远门了,我要是哭,也要等姐姐回来了再说。”

    徐清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马车上,沈初锦一直回想着过去这十几年。

    她其实很少见过母妃,一直被玄景帝看着。

    但徐清的信,衣物,食物,都能按时送来。

    徐清从为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哪怕一年都见不到几面,她从未忘记。

    如今,少了玄景帝这个阻碍,母女两还是无法经常见面。

    沈初锦有太多事没有做了。

    在南山寺的红绸上,为徐家翻案,她做到了,还有两件事没有做。

    一件事是找到姐姐,一件事是让玄国边境彻底安宁。

    沈初锦还是回到陇州,祭拜了外祖一家。

    迅影阁一直调查着沈若歆的踪迹。

    许久都没有结果。

    近日脑袋不怎么会疼,也不晕了。

    可脑子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看不清正脸,越往下细想越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裴卿试着配药却还是不见好。

    渐渐的,沈初锦也不愿想了。

    云笙辞借着身体不适又见了裴卿。

    “九王子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裴医师,我有个问题想像裴医师指教。”

    “指教谈不上。”

    “当时在千月国我们都昏迷了,而裴医师没有,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笙辞只记得,他们都昏倒了,而裴卿没有,之后都在一块去月城。

    裴卿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淡定回着:“我一直守着你们,给你们配药,把你们唤醒。”

    “裴医师,你很不会撒谎。”云笙辞沉着脸。

    “九王子,若有事我会说,但有些事我不说,也请你不要逼我。”裴卿看向他,神色严肃了几分,她接着道:“我知道你心系小锦儿,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也不会让她陷于危险。”

    说罢,裴卿便离开了,云笙辞停在原地,看着裴卿离开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云笙辞,那几个盗匪是你们云绯国通缉榜榜首,你遣人将他们送回去。”沈初锦才想起还有这事。

    云笙辞走神着,沈初锦走到面前才猛地回神。

    “怎么一直走神。”

    “我无事,我已经联系了王兄,过两日他会派人来将盗匪带走。”云笙辞躲开视线。

    沈初锦没再追问,走到一旁的位置翻着书信。

    所能查到的有关沈若歆的消息,无非是她和离后住在父皇赐的公主府,出了城见了一个人,尔后,父皇驾崩,她也失踪了。

    等等。

    沈初锦似是想起什么。

    当时让裴卿调查过玄景帝身死的原因,是中毒,毒药里面的成分同反诗一案那张拜帖上有些相似。

    其中有一味药,西北特有,而千月国批量收买。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午时了。

    云笙辞看着她,问道:“可是想到什么了?”

    “千月国。”

    千月国,狼子野心,濒临死亡,这是云笙辞告诉她的。

    她看向云笙辞,问道:“千月国近日可有情况?”

    云笙辞思索片刻后道:“近日听闻新王登基,朝内暂时安稳,但朝外,不少国家已经同千月断了联系,不过他们也闭门谢客了。”

    “我们当时,可进过月城?”

    “似乎是......”

    云笙辞的记忆也有些混乱,他依稀记得,昏迷醒来后,千月国国君已经死了,罪证也被昭告天下,至于月城。

    “没有进去过。”

    “若姐姐当真是毒死了父皇,所用的毒药里的成分偏偏和拜帖上的一样,其中一味药还被千月国大量够没,绝对不是巧合。”

    云笙辞细细想着这番话,的确有道理。

    “你打算去千月国?”

    “去碰碰运气。”

    毕竟只剩这一个线索了。

    她不免担心,姐姐或许也去

    查了徐家的事,可是如今徐家的事已经明了,也昭告了天下,姐姐为何还不出现。

    莫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去千月国?”

    裴卿也得知了消息,迟疑了一瞬道:“我也去。”

    云笙辞朝裴卿投来疑惑的目光,又很快收敛了。

    加上菀云。

    陇州离千月国近,骑马半日便可到。

    这次走的还是上次的线路,这里与之前相同,又有些不同。

    被烧的客栈还在那,没有重新修葺,或者,根本就修不了了。

    沈初锦望着被烧毁的客栈,没有记忆。

    云笙辞又同她讲,那天遇到了刺客,她自己将刺客引走,一行人到永兴塔集合。

    还是没有记忆。

    到了永兴塔,云笙辞指着他们住过的客栈。

    不记得。

    他们准备朝月城走。

    当地的人强制要求,换了马车。

    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枯燥无味。

    “奇怪,明明是这条路,为何与上次不同。”云笙辞探出窗外,上次看这里都是草原,而这一次,周围有房屋,有牧场,有行人。

    沈初锦同样看过去,的确是,可刚刚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

    “下去看看。”

    几人下车,问了过路的人,月城怎么走。

    路人指了个方向:“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了。”

    沈初锦将马车上的马解了出来,骑上。

    “欸欸欸,有规定,这条路不能骑马。”

    “为何?”

    阻止的人过来,将想将马抓着,菀云拔着刀挡在前面。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你是客人,来了千月国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阻止的人有些硬气。

    沈初锦下了马,回头看来的路,望不到城,顺着脚下的路往前看,也看不到城。

    这里的人见沈初锦也不骑马了,就离开了。

    只是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这个方向看。

    “继续走。”

    再往前走,是一片林子。

    沈初锦停在林在入口,望着两边,看不到头。

    “殿下,当真要进去?”菀云指着幽森的林子。

    “我们似乎来过一次?”沈初锦看向云笙辞。

    云笙辞点点头:“我们便是在里面昏迷的。”

    沈初锦又看向裴卿:“我们在这里面还发生了什么?”

    裴卿思索一番道:“我们跟着路人进去,路人突然就消失了,借着就昏迷了。”

    “走罢。有些事总要弄清楚。”

    沈初锦已经卖出脚步。

    只一瞬,她便察觉到林子里充满了杀气。

    “躲开。”

    这次不只是一支箭,而是好几支箭朝他们来。

    回神后,眼前多了几个黑衣人,尔后,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实在永兴塔附近的客栈。

    沈初锦的头又晕又疼。

    一阵阵很不真实的感觉,裴卿坐在她身边。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小锦儿,你还好吗?”

    沈初锦的瞳孔又聚不上焦。

    脑袋还时不时刺痛。

    心里又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她扶着头,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

    “我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