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儿,这是千月国永兴塔附近的客栈。”裴卿伸手在沈初锦面前晃了晃。
“看不到?”
“看不清。”沈初锦的瞳孔依旧没有聚焦。
裴卿将她放倒,掖好被子道:“你闭着眼,好好休息,你安心,菀云和九王子他们都没事。”
沈初锦又追问道:“我们为何会来这?”
裴卿沉默了一瞬:“你要去找大公主,找到了这。”
“我不记得了。”
沈初锦心里似是又空了一块,说出来的话软绵无力。
眼前是糊的,却有光,该是白天。
眼皮很重,屋内点了一支很香,味道很淡,很好闻,好像是第一次闻到。
沈初锦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眼睛也能看清了。
她盯着桌上的香炉,香已经被清理掉了。
“小锦。”云笙辞敲门。
“进来。”
“有一封给你的信,不知来人。”
沈初锦接过信,信封上醒目的几个字。
【沈初锦亲启】
很眼熟的字迹,她似乎前不久前便见过。
【见字如晤,吾妹安好。】
【我欲乘风西去,化作神灵拥护吾妹与母妃】
【你自是不相信神灵的】
【那我便化作星辰,每逢你抬头仰望,我亦在看你】
【千月国濒危,不适久留,快些离开才是】
【这另一封信帮我交与母妃,今后,你替我照顾好母妃】
【小锦,徐家昭雪之事我已知晓,姐姐没能帮上忙】
【小锦,姐姐也会保护你和母妃的】
【沈若歆】
沈初锦看完信,有一丝慌了神,她探出窗户,看向月城的方向。
她不知道月城的方向在哪,但是她现在要去那。
“小锦,你去哪,天黑了。”
云笙辞追了上去。
沈初锦驾着马往那个她认定的方向去。
骑至草原,没有人,只有一望见不到边的草原。
头又疼了起来。
这一次更疼了。
她扶着头,缓缓停下马。
脑袋如撕裂般,一阵一阵的同感袭来。
“小锦!”
云笙辞跟在后面,迅速扶着快要摔下马的沈初锦。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沈初锦抓着云笙辞,问着,眼框已经红了。
云笙辞点点头:“我只记得我们前几日来千月国,晕倒了就回永兴塔了。”
“我不记得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她的心脏,渐渐喘不上气。
“我们回去。”
“不,不回去。”
沈初锦缓了缓,想重新拉起缰绳,却没有力气。
她想朝着这条路,这片草原唯一的路继续前进,她要去月城。
她要去月城......
这一次又昏迷了好多日。
沈初锦躺在床上,眉头已经被抚平了。
裴卿为她诊了脉,不禁叹气:“很快就醒了,她还是这么倔。”
“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的心是有多狠。”
裴卿接连无奈地叹气:“你们姓沈家都是一个德行。”
沈初锦头很晕,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要醒来了,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
好像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她面前,背着她。
她想要那人转过来。
可那个人又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眼前。
那个人是谁,好熟悉......
“可算醒了,堂堂玄国长公主,这么能睡。”裴卿在一旁吐槽着,又倒了一杯水给沈初锦。
沈初锦没有说话,接过水,喝着。
抬眼看着房间,窗户开着,桌上摆着香炉,没有点香,云笙辞和菀云坐在一旁。
“这次,记得什么。”裴卿的语气听着很无奈。
“这是千月国永兴塔附近的客栈,我要去月城。”
这回答倒是让裴卿有些意外,她道:“还记得自己要来做什么?”
“找姐姐。”
沈初锦像是麻木了一样,手里的杯子荡起阵阵波纹。
“小心烫。”裴卿眼疾手快将快洒了的杯子抢了过来。
裴卿又道:“现在可看得清?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我昏迷了多久。”
“七日。”
沈初锦垂眸,在思索着。
裴卿拿了一张纸给她。
【千月国国君犯下滔天罪孽,众国一起讨伐,所有涉案的人全部就地诛杀】
裴卿补充道:“就你昏迷的这几日,千月国埋在地里的火药被点燃,王宫没了。”
沈初锦听完,心里没有多少起伏。
没有力气。
“我想去看看。”
“先吃饭。”裴卿端了一碗粥给她。
这片草原是很大,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少千月国的居民喜欢住在草原上。
同牛羊生活,围着篝火伴舞,他们喜欢吃烤羊肉,烤牛肉,再撒上些特质的调料,美味至极。
也没有人拦着他们这条路不能骑马。
云笙辞只觉得奇怪,每一次来,同一条路,都是不一样的情况,他又看向沈初锦,也不知沈初锦是否还记得这里的事。
顺着这条路继续走,是一片林子,不过林子很小,从旁边可以绕过去。
而绕过去后,便可以看到已经塌成灰的月城。
几人停在面前。
沈初锦看着这片废墟,神色很复杂。
“进去看看。”
除沈初锦外,他们同时抬头看这座城墙,实在是高。
“不爬墙,走门。”
沈初锦拉着缰绳转了个方向。
月城的城门在那片林子里。
房屋全部倒塌了,黑了一片,似乎还被烧过了。
城里沉寂一片,还有些瘆人。
“这火药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菀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初锦凭着感觉,找到王宫的位置,这里是火药引燃的地方。
或许这之前是金碧辉煌的王宫,可如今只是一片漆黑的废墟。
“有金子。”菀云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子,虽然有些小,在手里颠一颠,很有分量。
沈初锦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那你们便在外面捡金子好了,我进去看看情况,很快出来。”
“我跟你一起。”云笙辞实在放心不下。
“你帮我看着她们。”沈初锦拒绝了,径直往里走。
菀云忙着捡金子;云笙辞站在外面时不时往里张望,在门口踱步;裴卿一直不在状态。
这宫殿的柱子还是太牢固了,里面的框架还在,就是东
西全都炸毁了。
沈初锦找到千月国国君的王座。
除了这纯金的王座,这大殿之内其他东西都没有了,只有黑色的渣灰,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沈初锦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月城里的人呢?”
“好像都提前走了。”
“国君呢?”
“前不久换了一任新国君,上一任被杀了,这一任被火药炸死了。”
沈初锦垂着眸,思索了片刻,看向云笙辞:“可还记得上次在云绯国抓到的那个黑衣人?去问问她。”
云笙辞听到云绯国,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沈初锦接着道:“你若不想回去,便待在玄国。”
“我随你去。”云笙辞肯定地回道。
夜里,沈初锦没有睡意,似乎是昏迷了太久,现在已经不想睡了。
她探出窗,看到在街上散心的云笙辞。
“你就这么不想回去?”沈初锦走到他身边,可把走神的云笙辞吓了一跳。
他松了一口气,道:“你也睡不着?”
“睡太久了,不想再睡了。”沈初锦同他并排走着。
云笙辞沉默了一瞬,回答沈初锦第一个问题:“那里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我回去。”
这话同吹过来的冷风一样悲凉。
“那你,九王子的身份,不要了?”
“一个名号罢了,没有实权,早就不重要了,何况,王兄比我厉害,王上也比我厉害,我还是更适合经商。”
“若不想回去,便不回去,公主府养的起,望舒楼还需要你打理。”
话很轻,云笙辞还是听到了。
“长公主说出的话,可不能反悔。”云笙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歪着头看向她。
“自然。”
到了云绯国,云晏派人来接待沈初锦去地牢。
那个黑衣人,在地牢深处,牢里没有点灯。
沈初锦提着一盏灯走进去,站在黑衣人身边。
黑衣人抬起头,看向沈初锦,没有多少意外,似乎是就等着她来。
“长公主,您来了。”
沈初锦垂眸打量着她。
黑衣人重新做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道:“我一直在等你。”
“什么意思?”
“千月国此时该是濒临死亡了,两任国君都死了,月城被炸成了废墟。”黑衣人自顾自说着。
沈初锦的神色沉了又沉。
“这些都是她的计划。”
黑衣人眼里含笑看着沈初锦:“都是您的姐姐,沈若歆的计划。”
沈初锦握着灯的手有些抖,胸前剧烈起伏着。
“她被千月国的人带走了,杀了您父皇,又同埋伏在各地的奸细谋害国君。”
“她一路都给你留了线索,包括我也是。”
“玄国那次你看到她的容貌;城外客栈那张千月国的宣纸;还有云绯国摄政王收到的线索,都是她留给你的。”
沈初锦平复好心情,看向她,急切地问道:“她人呢。”
黑衣人眉眼间依旧挂着笑,:“您希望她回来,您母妃希望她回来,可你们玄国皇室希望她回来吗?”
“一个和离的公主,杀了自己的父皇,又同千月国有联系,此些罪行,皇室可会允许这个污点存在?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大公主在皇家玉蝶上的名字,是否已经被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