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49. 第四十九章
    岑府,前厅。

    岑桔二十又七,已经是担任大理卿第九个年头了。

    “当年徐家的事,岑大人可否如实说了?”

    沈初锦向来直言,有些事她不愿弯弯绕绕的。

    岑桔咽了咽口水,心里纠结了一番道:“当年之事我主审,不过那时还是听何相的。”

    事发当年,玄景帝毫无预兆任命他为大理卿,又让他主审此事,也是害怕最后事情败露,找一个毫无家世的背锅罢了。

    但岑桔无疑是幸运的。

    “卷宗呢?”

    “先皇的确找我要了卷宗,让我送到御书房,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沈初锦低眉思索着。

    岑桔又补充道:“交到先皇手上的确是真的卷宗。”

    沈初锦抬眸看他,眼神多了几分狠厉,岑桔不敢同她对视,移开了视线。

    “我还有一事。”

    “殿下请说。”

    “同年陇州贪污一案的卷宗,应当还在你们大理寺。”

    沈初锦饮了一口茶,端详着岑桔的神色。

    “的确还在大理寺,不过,被销毁了。”岑桔低着头。

    茶盏被重重放在桌上。

    前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般,安静的可怕。

    “岑大人,你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

    沈初锦临走前又留了一句话:“大理寺秉公执法,大理卿断案如神,岑大人,你可别让我失望。”

    点到为止一贯是沈初锦的作风。

    岑桔还停留在先前的位置上,手里的茶杯渐渐凉去,他终是长舒一口气,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回到长公主府天色快暗了。

    菀云来找沈初锦:“殿下,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九王子一同去,但是裴医师这几日有些忙。”

    沈初锦神色暗了暗,看着裴卿院子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道:“由她。”

    菀云有些不解,往日沈初锦要出去,裴卿都是很积极的,百忙之中也会抽出时间,反观这次竟然不愿意去。

    “殿下,还有一事,那望舒楼这几日有九王子照料,已经开始有营收了。”

    沈初锦来了兴趣:“他是如何做?”

    “九王子定有自己的经商之道,我对这些不大了解,殿下不如自己去问九王子。”

    “他在哪?”

    菀云浅笑,道:“此时该是在望舒楼。”

    沈初锦瞥了她一眼:“今日便去望舒楼用膳,也有些日子没去了。”

    “我这就去备马。”

    菀云跑得很快,生怕沈初锦会反悔一样。

    望舒楼一层有一半的位置坐满了,店里的小二进进出出的,手里端着菜,忙得脚都不沾地。

    三层,云笙辞正拨动着算盘看账本。

    “你来了。”云笙辞有些意外,很快又安排旁边的侍卫:“去安排一些菜上来。”

    “听闻如今的望舒楼能尝到云绯国的特色菜,你是将云京的大厨都搬来了?”沈初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云笙辞迟疑了一瞬,回道:“我今后怕是不常回云绯了,便把府里的人都遣散,有一部分不愿离开的我便给他们安排事做,府里有些大厨对云绯国的特色菜颇有了解,便将他们安置在这。”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产业已经交给你了,由你支配。”

    云笙辞继续算着账本,隔着门都能闻到菜香,菀云已经坐不住了。

    “去吧。”沈初锦朝菀云道:“给裴卿带一些回去。”

    “殿下安心,一定不会浪费的。”

    街上亮起灯,一轮弯月挂在高空,玄京繁华,自是名不虚传,高处看去一片亮堂。

    云笙辞将账本盖上,算了半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沈初锦手里的茶已经喝了好几杯。

    “蒙顶石花还是在云绯国时好喝。”沈初锦放下茶盏,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这茶是从欢戏楼拿的,应是没有差别的,可是刚回玄京胃口不佳?”云笙辞从位置上离开,从架子上取了一根熏香点上。

    “这是什么香?”

    香点燃后,很快便有淡淡的味袭来。

    “似乎是鹅梨帐中香。”

    云笙辞在沈初锦身边坐下,也倒了一杯蒙顶石花。

    味道同在云绯国喝时没有差别。

    但他还是微微蹙了下眉,转头看向沈初锦。

    沈初锦一直看着窗外。

    他也明了她的意思了。

    “你方才说你今后不常回云绯了,云晏他能同意?”沈初锦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笙辞。

    云笙辞深思后才回道:“王兄允我来。”

    沈初锦看着他的眸子,就算他极力隐藏自己的心情,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猫腻。

    “他应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云笙辞脸上仍旧挂着笑,却是勉强扯着嘴角,表情有些僵硬。

    沈初锦接着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她起身,向往走:“你不吃饭,午膳都没用多少,你受得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或者其他情绪,甚至是有些轻快。

    云笙辞跟着她去了隔壁包间用膳。

    小二又重新上了些饭菜。

    “明日出发去陇州,届时就未必能吃得这么好了。”沈初锦夹了一块清蒸鱼肉,眼神有意无意地朝云笙辞那里看。

    云笙辞点着头,手里的动作很慢,看着似乎并不饿。

    他心里藏着事,虽是极力隐藏,但眼底的淡淡愁绪还是无法彻底藏住。

    沈初锦问向一旁的小二:“可有酒上一些。”

    小二忙道:“有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桃花酒,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了片刻,小二将酒端了上来,沈初锦示意他将酒端给云笙辞那。

    “自古借酒消愁,若心中不快可以一试,我喝不得酒,便不尝了。”

    沈初锦依稀记得,在云绯国做质子时时有见过云笙辞喝酒的。

    云笙辞看着桌上的酒壶,没有动,他又小心看向沈初锦,有些不敢动。

    沈初锦见他这番,轻轻挑着眉,有些想笑,挥退了众人,才道:“现在没有人了,还是你想我也走?”

    “小锦......”云笙辞抬头看她,脸上的神色不再是往常那般总是挂着笑,眼角微微下垂,眼底一抹潮红清晰可见:“喝酒误事,明日还要去陇州。”

    “无妨,你要是起晚了,你稍后再到也行。”沈初锦倒了一杯水喝着。

    “可,我未必找得到你。”云笙辞说这话时底气有些不足。

    沈初锦轻挑了下眉

    头,浅笑道:“为何会找不到,我沈初锦何时会丢下身边的人了。”

    云笙辞没再说话,垂着眼,似是在思考。

    沈初锦撑着下巴,接着道:“要是喝酒,还是公主府的院子好,无人打扰,还能赏月,还不必担心被人撞了醉相,岂不甚好。”

    说罢,她已经起身。

    云笙辞同样起身,道:“那便回府。”

    沈初锦先行去了书房。

    “殿下,裴医师这两日都是在院子里晒药,或者是去郊外问诊,没有可疑之处。”影一前来汇报。

    他心里许多疑问却无法问出,自家主子不会轻易别人,同样,一旦怀疑一个人,只要没有最终结果,她都会一直怀疑。

    沈初锦撑着脑袋,低头看着案上的书信,指尖敲打着桌面。

    良久,她才道:“暗中继续看着,我不在这几日,迅影阁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

    沈初锦也不想怀疑裴卿,跟在她身边多年了,她太了解裴卿了,总是坦坦荡荡,不会撒谎,一有心事就都写在脸上。

    自从醒来,总是头晕头疼,又忘记写事情,裴卿有意掩饰,她不得不怀疑。

    月光洒在院子里,今日夜没有很暗。

    云笙辞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喝着酒,他不是很会喝,没喝几杯就开始醉了。

    趴在石桌上,没有睡着,而是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初锦在此时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桃花酒的香味,很是浓郁,该是埋在地里有些年头了。

    云笙辞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下,警惕地坐起身。

    脸上还有耳朵都带着红晕。

    “小锦。”

    看清来人后,他又意识到这里是长公主府,哪有什么危险。

    他撑着脑袋看着沈初锦,嘴角下垂,似是有委屈一般,眼眶很红,方才应是哭过了。

    沈初锦看着石桌上的酒壶和酒杯,拿起酒壶晃了一下。

    “没喝多少。”

    “我不会喝酒,喝几杯就醉了,喝酒误事,这就也没有很好喝,苦苦的。”云笙辞迷迷糊糊地回答。

    沈初锦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这酒是什么滋味。

    云笙辞又有些迷糊地喃喃道:“小锦,我不想回云绯国。”

    “为什么不想回去。”沈初锦顺着他的话问。

    但云笙辞似是有防备一样,没有回答,又喝了一杯,将心里的苦处随着这杯酒一同咽下。

    沈初锦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还挺有防备。”

    连喝酒都在防备,这些年不是一般的放着外人。

    夜已深,夜间的风很凉。

    云笙辞又接连喝了几杯酒,趴在桌子上。

    “小锦......”

    “我在这。”

    沈初锦微微靠近,能闻到云笙辞身上的酒味还有他身上的淡淡香味。

    云笙辞闭着眼,睫毛很长,微微皱着眉。

    “又在想什么,还皱着眉头。”

    “小锦。”云笙辞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

    沈初锦的脸就呈现在面前。

    他又缓缓闭上眼:“是梦。”

    沈初锦刚想说话,又因她这句话闭上了嘴,她抬手将云笙辞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