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辞准备好晚膳回来。
沈初锦平复了许久,勉强回神。
裴卿将晚膳端到她面前:“快吃吧,你都多久没吃东西了。”
沈初锦没什么力气,裴卿一口一口喂她。
云笙辞朝她这看来,看她这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但裴卿还在,若有情况裴卿定会说的,他也只能放心下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沈初锦有了力气,走到窗边,风很柔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往远处望,点点灯火亮着。
她的眼神又有些聚不上焦,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入夜,万籁俱静。
沈初锦没有睡意,想出去走走。
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簪子盘起,还是那支梅花簪子。
推门出去时,正好碰上云笙辞。
“你这是要出门?”
沈初锦点点头:“没有睡意,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块去。”
沈初锦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街上空无一人,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沈初锦似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小锦。”云笙辞小跑着跟上:“你怎么了?”
沈初锦停下脚步,眼神凝了一瞬。
借着微弱的灯光,云笙辞注意到这一瞬间,接着问:“你醒来后一直不太对劲。”
沈初锦有些愣神地看着前方,头又开始晕了。
“小锦,小锦!”
云笙辞扶着她,在她耳边喊着。
沈初锦的头又疼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可是她想不起来,脑袋里好像有东西太模糊了。
“小锦,莫怕,我带你去找裴医师。”
云笙辞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沈初锦停了下来。
她扶着脑袋,垂着眉眼,瞳孔一直是一下子聚焦,一下子又涣散。
“上来,我背你回去。”
云笙辞在她面前蹲下。
沈初锦看清云笙辞的背影,爬上他的背,手扣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
“很快就到了。”
云笙辞一边走着,一边安慰她。
沈初锦缓缓闭上眼,靠在云笙辞的背上,他身上的香味更加清晰。
裴卿来为沈初锦整治,又问了问她的情况。
良久,裴卿摇摇头:“我也看不出什么情况。”
云笙辞身体一僵,反复向裴卿确认。
但换来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沉默了许久的沈初锦开口道:“裴卿,你先去休息,云笙辞,你留下。”
语气里带着一丝硬气,似是不容拒绝。
裴卿迟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尔后离开了房间。
沈初锦拍了拍床檐的位置,示意云笙辞坐下。
屋内沉寂了片刻。
“你之前应我,不会再同我撒谎的。”
云笙辞肯定的点点头。
“好,我问你,我昏迷前我们去了哪?”
沈初锦一直盯着云笙辞,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云笙辞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迷糊,抬手贴着她的额头:“你不记得了?”
他回答道:“我们去了千月国,查清千月国真正的目的,你因为太劳累晕倒了。”
沈初锦依着这句话思索了一番:“我们查到了什么?”
“千月国狼子野心,妄图掌控所有国家,不过已经被我们拆穿了计谋,诸国国君都已经醒来,他们的计划没有得逞,他们的罪名也被昭告天下,千月国如今已经濒临灭亡。”
沈初锦沉默着,迫使自己回想这一段记忆,可越想头就疼的厉害。
“若是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事情已经结束,你也可以安心了。”云笙辞安抚她,视线落在她头上那支梅花簪子上。
眼底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沈初锦垂着头,喃喃道:“去千月国,我们为什么去千月国。”
她接着自语:“我只记得,我在云绯国,查云朝的死,后面,后面灯会,其他的,我想不起来。”
脑袋又是一阵疼痛袭来。
她双手扶着脑袋,不只是疼,还觉得很晕,耳边还有噪音。
“小锦。”
云笙辞抓着她的手,靠近些,安抚道:“不想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沈初锦的手不禁握紧,指甲刺进云笙辞的手掌,他也没有收回手。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沈初锦这一睡又是好久。
云笙辞去找了裴卿。
裴卿还在研究药方。
“裴卿。”
看到来的是云笙辞,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打趣道:“九王子不是都叫我裴医师吗?今日怎么连名带姓了。”
“小锦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忘了许多事。”云笙辞神色沉了沉。
裴卿思索一番道:“她忘了什么?”
“她只记得在云绯国的事,后面去千月国我们遇到追杀,在林子被迷晕,尔后找到千月国狼子野心的证据,这些她都不记得了。”
裴卿看着云笙辞,问道:“你确定她忘了这些,没有其他的?”
云笙辞迟疑一番,点点头。
裴卿恢复往日的神色,道:“那就奇怪了,都是同一个地方同一种药被迷晕了,怎么她就不记得了。”
接着她又道:“你放心,我会再查清根源的。”
云笙辞转身离开,推开门时她又回头看向裴卿,问道:“当时在林子里,你没有被迷晕。”
话说的很肯定。
裴卿无奈地摆摆手:“我整天同药草打交道,身体早就百毒不侵了,那个迷药一闻我便察觉到了,我吃了药,是你们倒太快了。”
云笙辞低眸想了片刻,彻底离开。
裴卿确定云笙辞走后,才长舒一口气。
桌上摆着的是她找沈若歆要的迷药方子。
沈初锦近日还是头晕的频繁,心里笃定着自己一定还忘记了什么。
询问两人无果,也渐渐不再询问。
她准备再去一遭陇州。
姐姐还没有找到,万一查清徐家的事,她就出来了呢。
沈初锦先回了玄京,沈哲已经重新管理朝政事务了。
“皇姐,不得不说,陆卓恒和岑桔都是可塑之才,他们两个一文一武,这些日子可是功劳不小啊。”
沈哲在她面前还是一副小孩子样。
沈初锦无奈笑笑,道:“你打算如何封赏?”
“丞相位置空悬,不妨让陆卓恒来做,他的解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还不错,文章还在翰林院那,晚些给皇姐送去。”沈哲接着道:“至于岑
桔,他做大理卿多年,还是不要变了,把他放在那个位置我安心。”
沈初锦微不可微地点了下头:“你是陛下,听你的。”
“皇姐回答的好生硬。”沈哲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陛下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可不能收回去了。”沈初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皇姐,你又打趣我了”
沈哲浅笑着,接着道:“皇姐可是又要去陇州?”
“看完母妃,就准备出发了,那份卷宗,还是没有找到?”
沈哲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父皇藏在哪里,你确定是父皇将卷宗拿走了?”
沈初锦没有回答,而是细想了片刻。
沈哲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以父皇的行事作风,他该是会将卷宗烧了。”
“岑桔是这样说的,但是我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今日再去找一趟。”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沈哲又问道:“大皇姐的消息可有了?”
沈初锦忽地沉了脸,脑海里又浮现出一道身影,一个黑影,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却十分熟悉。
“皇姐?”
沈哲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沈初锦的脑袋又疼又晕。
她站起身,朝沈哲道:“还在找,我想起一事先走了,替我去同母妃问好。”
沈哲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能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沈初锦离开皇宫径直回长公主府。
云笙辞在院子里练剑,还是那一套剑法。
“小锦?”
看到沈初锦着急的样子赶忙放下剑跑过来。
“你怎么了?”
沈初锦扶着头,借着云笙辞的臂膀站稳脚步。
“我们为什么去千月国?”
云笙辞有些诧异,但还是回道:“二月十五那天,你的人抓到了妄图烧棺材的黑衣人,从她身上找到千月国的痕迹,我们才去的。”
“没有别的线索?”
“你是又想起什么了?还有就是王兄调查时查到了千月国这条线。”
沈初锦脑子里一直有一道身影,陌生有熟悉。
她缓了缓,松开抓着云笙辞手臂的手,往书房去。
云笙辞有些不放心,再后面跟着。
“影一。”
沈初锦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殿下。”
影一闪现到她面前。
“给大理卿递拜帖,我申时要见他。”
“是。”
云笙辞有些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沈初锦推着门朝云笙辞道:“我有些困,你要是不忙的话,申时来唤我醒来。”
“好。”
云笙辞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应下后将屋子门关紧。
今日风有些打,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摇曳。
窗子被风吹得吱吱作响。
沈初锦下床去关窗子,往院子一瞥,云笙辞在院子里练剑。
还是那套剑法,不过比之前更熟悉了些,姿势也更标准了。
剑在他手里,似是有了意识,每一步都带着狠意。
虽是练的同一套剑法,可每人对其的领悟还是不同的。
沈初锦看着他的身影,有些出神。
眼底里是淡淡的疲劳,却没想着离去。
院子的桂花树又长出了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