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辞不经逗,又想移开目光。
沈初锦起身:“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时辰不早了。”
云笙辞赶忙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街上,两人并排着往东边走。
“为何他们都往东边走?”
“那里会放孔明灯,大家都想去看。”
“那我们现在去会不会没有位置?”
云笙辞笑了一声,但街上的热闹生有些大,他低下头,尽可能地靠近沈初锦:“放心,我不止订了花灯,还留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沈初锦歪头看他,他的头已经抬起来了,指了指前方的一个花灯店:“我订的花灯是那家。”
花灯店的老板一见云笙辞很快恭迎上来:“九王子,您是来取花灯的?”
收到云笙辞的回应,老板迅速进店把花灯提了出来,一盏是兔子,一盏是老虎。
“我们店的花灯每年都有不少人来订,样式好,质量也好,九王子来的早,才能订到这样好的花灯。”
老板这自卖自夸的话术说的十分熟练。
“小锦,你要哪一盏。”云笙辞提着花灯让沈初锦先选。
老板端详着两人,又想说些什么,被云笙辞冷眼瞪回去了。
沈初锦接过那盏老虎的花灯:“就这盏吧。”
两人继续往东边去,沈初锦转着那盏老虎花灯,细细打量。
老虎露出锋利的牙齿,脚上还有细小锋利的指甲,看着很凶,但放在花灯上倒是不像长大的老虎一般威武。
而云笙辞手里的兔子花灯看着就漂亮,耳朵垂下来,手里还抱着一根萝卜。
越往东边去人就越多,云笙辞指着一座阁楼:“那里,观赏最佳。”
绕着漆黑的木台阶,阁楼上能看到一片人海,还有地上许多等着放飞的孔明灯。
“我们来的正好。”
云笙辞看向沈初锦,嘴角挂着笑。
“你想的倒是周全。”
沈初锦同样看向他,嘴角勾起很小的一个弧度。
烟火又在空中绽放,沈初锦被烟火吸引了去。
烟火在前方点燃,在这里看还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
沈初锦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云笙辞没动,又拉着他的衣袖,将他往后拉。
烟火绽放后的星火在眼前划过,落在阁楼上还带着火光,尔后火光熄灭。
云笙辞打趣道:“这刚换的新衣裳我可不想被烧坏了。”
烟火放完,前方的孔明灯也开始放。
孔明灯越飞越高,慢慢变小。
天边的乌云早就不见了,只有一轮圆月高悬空中。
“今日本就不该是阴天。”沈初锦喃喃道。
孔明灯在夜空里亮着光,变小到一定程度,宛如星星在天上。
“不是阴天,是星夜。”云笙辞会道。
阁楼上没有点灯,只有两盏花灯。
阁楼下是提着花灯的人,他们同时仰望天空,望着孔明灯如星光点缀黑夜,祈求着孔明灯能将愿望带给上天,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岁丰年稔。
云笙辞不经意地转头,沈初锦微微仰头看天上的孔明灯,嘴角挂着一抹笑。
身处暗处,唯有那双眸子是亮的。
云笙辞不敢停留太久,转过头去。
脚朝沈初锦的方向移了一步。
兔子花灯和老虎花灯靠在一块。
今夜没有宵禁,街上的行人似乎不会疲惫,回家的路上依旧相谈甚欢,两旁的摊子都围满了人。
两人往回走。
沈初锦将云笙辞的令牌交还:“这个该还你了。”
云笙辞接过:“你今晚住哪?”
“不知。”沈初锦不禁笑了一声:“这两日都是在摄政王府住的,可云晏和岁岁在宫里,我还不知晚上住哪?”
“那便在九王子府留宿吧。”云笙辞唇边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多谢。”
“我在玄京时也是借住在长公主府。”云笙辞转头看她:“不必言谢。”
“小锦儿。”
裴卿和菀云手里抱着花灯和打包的点心。
“可算找到你了,我们晚上住哪?”
沈初锦无奈一笑:“可玩尽兴了?”
“玩够了,这里的灯会可比陇州的好玩多了,明年可否再来?”裴卿一脸心满意足的。
“云绯国对外国友人都十分热情。”云笙辞道:“不过天色已晚,不妨在九王子府留宿。”
云笙辞在府邸前停下,府里的人都迎上来,原来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
裴卿有些拿不定主意去看沈初锦。
沈初锦朝她点点头。
“有劳九王子。”裴卿同云笙辞道谢,手里的东西有些抓不住了。
“带二位姑娘先去客房。”云笙辞吩咐,他又看向沈初锦:“走吧。”
沈初锦还是头一次来云笙辞的府邸。
府邸没有她的长公主府大,里面的人倒是热情,多了些烟火气,没有公主府那般冷清。
“这府里的人该是跟了你很久了。”
“是,都是很早之前就跟着我了。”云笙辞有些好奇:“你怎知?”
“你这里可比公主府热闹多了。”沈初锦没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我住哪?”
云笙辞指了一个房间:“我猜你们会来,便早早让人将客房收拾出来。”
“小锦儿。”裴卿从隔壁房间出来,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一身轻松,她才注意到两人手上的花灯:“你们也买花灯了。”
裴卿凑近一看:“一个老虎,一个兔子。”
她又看向两人,手环在胸前:“你们两个大忙人竟然还有这闲心倒是意外。”
“你今晚同菀云去哪了?”沈初锦苦笑一声,问道:“孔明灯可去看了?”
裴卿撇撇嘴:“没有,那都是人,根本挤不进去。”
她又道:“不过云绯国的美食我倒是都吃了一遍。”
沈初锦无奈扶额:“说说,钱袋子还有多少银子。”
裴卿不好意思回答,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忙碌了一天,两人都已劳累,相互告别后都回了房。
沈初锦将老虎花灯放在刷案上,从案上抽出一张纸,研了磨,提笔写了几行字。
片刻后,她放下笔,将纸放在一边等待笔墨变干。
她撑着脑袋看着那盏老虎花灯,里面的小烛台一直烧着,也不知何时才能熄灭。
次日,沈初锦打算去王宫找云晏。
途经云笙辞的屋子想同他只会一声,敲响房门许久没有响应。
一位负责洒扫的丫鬟经过,道:“长公主,王子一早便进
宫了。”
沈初锦思索片刻,喊了裴卿和菀云一同进宫。
今日宫门前已经不见那位年迈的臣子和多余的守卫。
沈初锦亮了令牌便直接放行。
宫人将她领到书房,云晏和云岁岁在里面。
“你来了。”云晏又是一宿没睡,眼底的乌青清晰可见。
“摄政王殿下还真是兢兢业业。”
“我们两彼此彼此。”
沈初锦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客套,直言道:“我打算去千月一趟。”
她简单说了自己的分析。
云晏很赞成:“我一同去。”
沈初锦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云晏漫不经心地道:“我打算放权了,云朝也该独当一面了。”
云晏放权的事沈初锦没继续追问,道:“去千月国只是怀疑,却没有实际证据,你要想好。”
“自从你传来消息,这事我便一直在调查,也查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云晏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指向千月国的消息,好似有人故意引我去查千月国。”
裴卿道:“上次小锦儿从东横国君身上带回来的毒,同那张拜帖上的一样。”
云晏提起了些兴致。
沈初锦思索片刻道:“《浮华落笙》突然被翻出来,很可疑,还有上次让人去北边调查药草的记录,千月国大量购买,如今又有人指引我们去查千月。”
云晏顺着话道:“从一开始就有了些痕迹。”
沈初锦垂下眸,有一道身影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个黑衣人审问的如何?”
“她什么也没说,不过我们在她身上搜到千月国的东西。”
沈初锦有些烦躁,脑子疼的厉害,她喝了口茶,想要离开:“去千月国的事你再考量,不过我要找你借一个人。”
她看向云晏,又看向云岁岁。
“谁?”
“云笙辞。”沈初锦漫不经心地道:“对了,他人呢?”
云晏沉默一瞬:“太后宫里。”
云笙辞一早被南宫太后叫进宫,被罚了跪在太后寝宫外。
天色有些暗,估摸要下雨了,沈初锦离开书房时捎了一把伞。
云笙辞身姿挺拔跪在外面,沈初锦询问才知,他已经跪了有一个时辰,至于为何被自己母后罚跪,无从得知。
远处好似传来雷声,已经有雨落下。
沈初锦撑着伞走到云笙辞面前,挡着雨。
“小锦。”云笙辞抬头看她。
“要和我走吗?自己选。”沈初锦恢复常日的神情,眼神里没有同情,而是决绝。
雨势渐渐大了,雨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弄脏了裙摆。
云笙辞低头,沉默了片刻,他又看向南宫太后的寝宫。
寝宫门口,云晏站在那。
他站起身,身体有些虚浮,踉跄了一下,接过沈初锦的伞。
两人到屋檐下。
云晏的目光一直落在云笙辞身上,良久,他道:“你同我进去吧,你在隔间听着,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
云笙辞没什么反应,他收起伞,交回沈初锦手上,朝云晏轻轻点头。
沈初锦听完云晏的话,朝云晏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很快她又收回目光,和一道来的云岁岁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