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天,街上张灯结彩,问清才知,云绯国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举办灯会,是为了祭天,春雨将至,希望这年风调雨顺,岁丰年稔。
云岁岁这两日休息好,精神也好了不少,但每日都待在房里守着云晏。
“他说好了陪我逛灯会的。”云岁岁用完膳坐在院子里喃喃自语。
正值午时,艳阳高照,但云绯国还是偏冷些。
裴卿再一次看完云晏的状态,脸上的愁绪少了很多:“今日会醒来的。”
她没有多说,坐在云岁岁身旁。
“当真?”云岁岁转头期待地看着她。
裴卿下意识地扬起下巴,但很快打消了自夸的念头:“他是受伤,再加上劳累过多,才昏睡过去,会醒来的。”
云岁岁嘴角扯出一抹笑,眼底还是淡淡的伤感。
沈初锦朝两人过来:“岁岁,晚上需要请你帮个忙。”
这几日王宫并没有动静,云朝的棺材更是被严防死守。
信上说十五这天他的棺材会烧起来,或许是背后之人担心云朝没有真的死想要把后路都堵死。
可为何偏偏是在这天,月圆之日,灯会......
天色渐暗,街上的灯都挂了出来,各色各样,街上的行人一致去往东边。
据说那里有孔明灯。
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灯。
“再快些,这次要站一个好位置。”
“你们说,近日的事闹得这么大,这灯会还会办下去吗?”
“上头的事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能管的,我们这灯会也不是他们管的。”
“说的也是。”
“听说今晚还有烟火,几时放来着?”
“往年都是戌时开始放的。”
“......”
酉时初,沈初锦进宫,没走正门,墙内外安排了人接应。
云岁岁也同样进宫,不过是去了南宫太后宫里。
酉时中,云朝的棺材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本该在戌时放的烟火提前了。
守在棺材附近的人都循声看去。
“烟火提前了,位置也不对。”云笙辞从暗处出现。
角落里,沈初锦看着王宫的简易地图。
她又抬头看向烟火绽放的方向,被挡着,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
天色已暗,虽是十五,却有乌云密集分布在天边。
“星夜。”
沈哲出事的那日是星夜,天不算暗。
却足以看到作案的人。
今晚本不该有乌云。
戌时正,远处都是烟火绽放的声音。
王宫里也燃了烟火。
菀云带着人去查看。
守着棺材的侍卫都想去一探究竟,却也不敢擅离职守。
他们盯着天边的烟火,毫无察觉地看愣了神。
尔后,他们似是被控制般,全都倒下。
裴卿嗅着空气里淡淡的异味,拉着几个人往后走。
“味道不对。”
她从包袱里翻了一翻,掏出几粒药丸让大家咽下:“是一种迷香。”
再看去时,云朝的棺材边多了几个黑衣人。
“上!”
黑衣人听到动静,迅速朝棺椁扔了几个火折子便离开了。
“追!”
云笙辞将云朝搬出来,裴卿看伤势。
沈初锦带着迅影阁的人和侍卫追上去。
黑衣人分成了好几批,他们宫里有人接应,很快在宫里不见了踪迹。
一个侍卫道:“长公主,我等先去宫墙守着,他们只要在皇宫便没那么容易出去。”
沈初锦点点头,她凭着王宫简图又找了几个地方,那些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殿下,抓到一个。”
影一他们压着一个黑衣人过来。
黑色的斗篷被掀开,是一为女子。
沈初锦打量着眼前沉默的女子,好一会才道:“押到摄政王府。”
她看着那女子的背影,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身影。
“影一。”她朝影一喊下:“你们怎么抓到她的。”
影一如实汇报:“方才他们突然找不着,我们就在附近探查,她就是突然出现的,不过其他人都找不着。”
沈初锦有些头疼地扶着脑袋:“交给云晏审问。”
回到云朝的棺材位置,云晏已经醒来赶过来了。
云岁岁也从南宫太后那回来。
“锦姐姐。”云岁岁走到沈初锦身边低语:“与太后无关。”
沈初锦点点头,看向云晏:“抓到一个人,劳烦你审问。”
“有劳。”云晏颔首应下,他又看向云笙辞:“剩下的事便交与我,这些日子为难你了,你可以出宫了。”
云笙辞朝云晏拱手:“举手之劳,王兄能醒来,我心欢戏。”
云朝还在昏迷,被云晏安置下去,而棺材里是另一具尸体。
菀云带着人回来,朝沈初锦摇摇头。
沈初锦沉默了片刻安抚菀云:“我们也出宫吧。”
出宫的马车上,裴卿掀开帘子望着街上的灯笼。
“想去?”
裴卿用力地点点头。
“影一,停车。”
马车停下,裴卿朝沈初锦露齿一笑:“小锦儿,你最好了。”
“早些回来。”沈初锦颇为无奈,她又看向菀云:“你也一块去吧。”
两人下了马车,影一从外面探头进来:“殿下,现在去哪?”
沈初锦沉默了一会道:“去欢戏楼。”
沈初锦找了个茶间坐下,又找店家要了笔墨。
笔停在空中,迟迟落不下。
她不知该从何落笔。
沈初锦眼神很复杂,她看向窗外,街上灯火璀璨,路上行人匆匆。
她现在在云绯国,云晏醒了,她不必担心这里的事,应是很快便要离开。
是回玄国,还是去哪。
一筹莫展,包间的门被敲响。
“进。”
影一走了进来:“殿下,玄国的信。”
一共两封,一封是沈哲,他已经醒来,按照沈初锦的计划,待在暗处,让众人都以为他死了。
一封是那张宣纸的出处,的确不是玄国制造的,而是千月国。
“还有一事,殿下,九王子在门外,他想见你。”
“让他进来。”
沈初锦将两封信置于烛火上,待其燃成灰,才回到茶桌前,看向云笙辞。
“这里的蒙山石花不错,可以尝尝。”云笙辞接过后面小二递来的茶壶,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到沈初锦面前。
汤色成碧色,清澈透亮,茶香很浓。
沈初锦品了一口,眉头舒展开,她看向云笙辞:“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知无不言。”云笙辞很快接话,脸上没有任何藏匿的神色。
沈初锦顿时不知从何开始询问,嘴张了张又闭上。
“你是想问我为何将抚州的产业转手给别人。”云笙辞神色淡定。
沈初锦微微点点头。
“王兄希望我回来,毕竟云绯国王室内部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云笙辞喝着茶,眼神有一瞬迷离。
他接着道:“我一个外国王子,的确不好在玄国待太久。”
沈初锦脱口而出询问:“你当时为何会去抚州?”
云笙辞浅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听闻抚州商人多,我又恰好对经商有意,所以去试试。”
“撒谎。”声音很轻,沈初锦放下茶盏,她不确定对面的人是否听到,她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在宫里的眼线也不少。”
云笙辞轻抿着唇,没有立即回答沈初锦的问题。
茶间内没有人说话,只有街上的热闹声传进茶间。
“那些是王兄留给我的,让宫人晕倒的迷药是我找裴医师要的。”
云笙辞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嘴角和眼里都含着笑意,眉眼间也满是柔和。
沈初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对你挺好,或许当时你选择离开云绯国,也是因为他吧。”
不可否认,这是云笙辞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
云笙辞手撑着脑袋去看沈初锦:“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沈初锦沉默片刻:“去千月国看看。”
“我同你一块去。”云笙辞很认真地回答。
沈初锦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云笙辞别开目光,解释道:“王兄不方便离开云绯国,但此事又牵扯云绯国,总要有人去,所以我去。”
“我对千月国的了解实在少,你去过千月国,我需要你帮忙。”沈初锦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好。”云笙辞应下。
“还有些事。”沈初锦看向云笙辞:“有关你母后的事。”
沈初锦的神色认真了不少。
“母后她可是牵扯到了此事?”云笙辞收敛的嘴角的笑,眼里多了几分小心。
“岁岁去查了,她同此事无关,我想问的是太后一派的人对王宫加强防守,只是因为云朝吗?”沈初锦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云笙辞。
云笙辞迟疑了许久,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沈初锦看着他,将他的那些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她接着道:“你不知?”
云笙辞沉默片刻:“我起初只以为母后的确是因为云朝的事加强防守,可这些你应该早就知道,你又问出来,我觉得不会那样简单。”
沈初锦看着云笙辞许久。
云笙辞不自在地偏过头:“你要想往更深处查,我帮你。”
他的耳骨微微泛红。
沈初锦收回目光,垂眸思考。
云笙辞重新看向沈初锦,心里似挣扎了许久,道:“小锦,今晚先休息可好?我订了两盏花灯,趁着灯会还未结束,不妨去看看?”
沈初锦轻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看向云笙辞:“你在王宫里竟然还有机会去订花灯,云笙辞,看来我低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