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39. 第三十九章
    沈初锦站在窗边,推开窗子,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她不自觉地收拢了身上的披风。

    风有些大,呼啸着的风将院中没长多高的树吹的直摇晃。

    或许今日太急,头发没有盘好,那支梅花簪子松落,在它快落地时,沈初锦接住了它。

    算不上精致,却也是亲手打磨的,意义总归是不同。

    沈初锦将簪子放在手心,视线落在簪子上。

    风将她的头发往后吹,长发根根分明向后挥舞着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熟练地将头发重新盘上,用的还是那支梅花簪。

    窗子被关上,她走到书案前又写了一封信。

    裴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番薯,上面还有厚厚的土。

    她提着番薯到院里,铁柱抱着柴火过来。

    “这里有风,火着不了。”菀云搬着满水的水桶过来,朝裴卿道:“那里可以,那里挡着了。”

    裴卿又提着番薯去了菀云指着的地方。

    铁柱将柴火放下:“这真的能烤熟吗?”

    “先试试,再不行交给膳房去烤,但是自己烤的才鲜美。”裴卿本就没多大指望,只是偶然看见别人烤的番薯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香味,自己也想试试。

    裴卿出的主意,菀云和铁柱都很乐意配合。

    将柴堆摆好,裴卿用火折子点燃的干草,小心地塞进柴堆的底部。

    等柴堆开始着了,她又把番薯放进去。

    三人蹲在柴堆前看着番薯被火掩盖。

    裴卿觉得世间够了,拿了根棍子将番薯翻出来,外观看起来是比之前黑了。

    “能吃吗?”铁柱问道。

    “要不你试试?”裴卿看向铁柱,眼神很真诚。

    铁柱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后面再吃。”

    菀云用手碰了碰番薯:“里面还是硬的,该是没熟。”

    “再烤烤。”说罢,裴卿将番薯又放进柴堆里。

    天暗了下来,柴火也有些不足。

    裴卿又将番薯翻了出来,这次她拿来了菜刀,将番薯劈成两半。

    “没熟。”

    番薯外面都黑了,但是里面还是生的。

    “一定是柴不够,铁柱,你再去那些柴。”裴卿又将剩下的柴放进柴堆里。

    铁柱又搬来两趟柴来,裴卿将这些柴堆都放在一起,下方掏出一个洞,将番薯全都放进去,点燃柴火。

    “我就不信这么大火力它不熟。”裴卿信誓旦旦地道。

    三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柴火烧的越来越旺。

    “谁把膳房的柴都搬走了!”膳房的柳嬷嬷手举着菜刀,气势汹汹地从膳房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火,以为是着火了,赶忙去通知沈初锦。

    沈初锦来到院子,就看到三人坐在石阶上看着火堆出神。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柳嬷嬷看清了情况,举着菜刀就过去:“就是你们把柴都搬走了!”

    三人看到菜刀闪过的寒光,下意识地起身往后退。

    裴卿看到沈初锦,脚底似踩了滑油,向她跑去。

    “小锦儿,有刺客!”

    沈初锦无奈地扶额:“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烤番薯啊。”裴卿回答道。

    柳嬷嬷看着那堆柴火,又看向沈初锦。

    一脸不可置信地道:“谁教你们烤番薯是这样烤的。”

    影一送完信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听完来龙去脉笑得直不起腰:“裴医师,菀云,你们这是烤番薯?你们要是说是烤火我都信。”

    裴卿朝影一扔了一个烤黑的番薯,影一轻松躲掉,他凑近看,那一个个番薯都没有熟。

    “怎么可能没熟,我们都烤了好几个时辰了。”裴卿有些不服气。

    柳嬷嬷有些无奈:“这样当然不会熟。”

    沈初锦拍了拍裴卿的肩头:“听听柳嬷嬷是如何烤的。”

    她又看向铁柱:“你搬了膳房的柴?”

    铁柱憨憨地点点头:“比较近。”

    柳嬷嬷一听到就来气,沈初锦率先道:“明日去砍柴,将柴火补上。”

    “是。”铁柱老实应下。

    影一还在笑,用棍子翻着番薯,的确一个没熟。

    裴卿拿了根棍子,朝火堆上用力一拍,飞起来的烟灰全跑影一身上。

    “让你笑。”

    影一的脸黑了一块,他跳开,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影一,来书房。”沈初锦吩咐道。

    影一现在是想还手都没得还手了,裴卿叉着腰,看向影一的眼神满是得瑟。

    书房内,沈初锦看着影一一脸灰,些许无奈地道:“擦干净你的脸,书房不能有灰。”

    影一又灰溜溜地到外面将脸上和衣服上的烟灰都弄干净。

    进来后,沈初锦站在窗边,视线落在院子的几个人身上,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三个做的事她都看到了,若不是柳嬷嬷来找她,她也不打算出去。

    “殿下,我好了。”

    沈初锦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

    “这几日的事你如何看。”

    影一思索一番道:“殿下说的是西昌,还是国君暴毙,或是云绯国?”

    “都有。”

    影一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初锦接着道:“影一,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快八年了。”影一有些捉摸不透沈初锦的想法。

    “我要你留在玄京。”沈初锦看向他,眼底深不见底。

    影一身体一愣:“为何?”

    他低下头,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又道:“殿下有何吩咐?”

    沈初锦又看向窗外:“我必须去一趟云绯国,玄国也同样要小心,你留在这里我更安心。”

    影一抬头看向她:“殿下是要我随时保护陛下?”

    “也不全是。”

    沈初锦接着道:“你去一趟陇州吉县,把陆卓恒安全地带回来,信交给他,他会明白。”

    “是。”影一接过信,他不清楚这是他今日传的第几封信了,但这封是他亲自送。

    沈初锦沉默着。

    良久,她道:“将我去云绯国的消息传出去。”

    “殿下......”影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但又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沈初锦漫不经心地道:“无妨,云绯国是一定要去的,但他们要我玄国国君的命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沈初锦去云绯国的消息一出,玄京一定会乱,百姓会慌乱,背后的人也会趁机动手。

    公主府的马车确实离开了京城,裴卿和菀云确实也在车上。

    玄京有沈哲坐镇,百姓看着安心许多,却也忍不住为沈哲担忧。

    亦或者是为整个玄京担忧。

    玄景帝膝下没几个皇子,除了沈哲,其他都在封地,若沈哲倒了,

    沈初锦是最后可能管控大局的,她又走了,封地的皇子坐不住,这玄京怕是要大乱。

    玄京如往常一般运行着。

    星夜。

    沈哲刚批完奏折,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太累了,近日的奏折堆成了山,他都是星夜忍着倦意批完。

    或许是真的太劳累,也不想回房了,便枕在书案上睡过去。

    书案上的香是今日刚换的,身着黑斗篷的人走到书案边,将香掐灭,她看着睡熟的沈哲,准备离开。

    “你还是来了。”

    沈初锦还在玄京的事还是露陷了,她也被算计,这才赶到。

    侍卫围着黑斗篷的人,举着剑朝她逼近。

    她朝空中扔出了什么东西,本就漆黑的宫殿更是看不到。

    沈初锦眯着眼,先到了窗边,提前拦截了人。

    月光下,她好像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手里的剑好似被控制了一般,从手臂上划过。

    守在外面的侍卫也被什么东西挡着了视线。

    那人最终还是没被抓到。

    沈初锦重新点亮了烛火,去看沈哲的情况。

    裴卿被叫进来。

    她给沈哲诊脉,又闻了闻香炉里的香。

    “他没死,就只是睡着了,这香是助眠的。”裴卿看向心不在焉的沈初锦:“你确定那人是背后之人,这不像啊,万一是幌子呢?”

    手臂上的疼痛让沈初锦微微回神。

    “你受伤了。”裴卿抬起沈初锦的手:“伤口还好不深。”

    沈初锦眼神复杂地看向床上安睡的沈哲,又巡视着宫殿。

    等裴卿包扎好伤口,她走到书案边。

    是幌子还是什么。

    她头疼的厉害。

    “殿下,云绯国九王子来信。”影一拿着信进来。

    沈初锦将信看完,闭上眼。

    次日,玄国国君暴毙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朝中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在众人意料之外的,沈初锦出现在朝上,后面跟着陆卓恒和岑桔。

    殿中寂静一片。

    沈初锦站到高处,没坐那个位置,而是站在旁边:“陛下多日劳累,不宜上朝。”

    “陛下圣旨在此,百官听宣。”

    “朕身体不宜劳累,诸位大臣若有要事先交由陆卓恒和大理卿岑桔。”

    “殿下,陆卓恒无一官半职,如何可以参与朝中事务。”

    沈初锦收好圣旨,冷眼扫过下方的大臣:“去年陆卓恒考试所作的那篇文章,想必诸位大臣都看过了,此文章被陛下夸赞,也被父皇赞赏。”

    “朝中多少年没有如此有意思的文章了,陆卓恒有此才情,更不应被埋没。”

    “翰林学士院的诸位大人,陆卓恒的才情你们也是有目共睹啊,陈大人,您说呢?”沈初锦点名翰林学士院的官员。

    “殿,殿下,说的不错,陆大人的才情我等确实佩服,当时只是一个五品官职,我们也认为是屈才了。”

    “林大人,你说呢?”

    “臣附议。”

    殿中一片沉寂,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自从沈哲登基后,这朝堂上几近是重新洗牌,不听话又没理的早就被赶回去了。

    陆卓恒和岑桔站在殿中,他们同时看向沈初锦。

    她站在高处,今日穿了朝服,身姿挺拔,脸上没多少表情,眼里却多了几分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