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厨娘小当家 > 17. 掌中之物
    有德公公拂过发皱的衣领,看着伏地的应无觉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知晓如果不让他从正门出去,也会有其他办法,到时候便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住。

    “好,那你答应我今后不在沉溺于纵情享乐,全听我的安排。”有德公公不忍如此心性的人才蹉跎于冷宫,便拿这事试试应无觉。

    应无觉脊背挺得笔直,高举双手接过有德公公拿出的鎏金赤红令牌。直到令牌稳稳握在手心中,他才松口气佝偻着身子。

    应无觉缓了一刻钟便马不停蹄的离开,有德公公垂手立于屋檐下盯着他蜷缩着身子、用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身影。

    心里止不住涌出一阵恼火,转念一想又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自己不正就看重他身上的这点——足够坚韧、忠诚。

    但是事实真像应无觉想的只要他能踏出冷宫便迎刃而解,一个久居冷宫、毫无权势的弃子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一切一切的不甘都源于悬挂在心间的美好想象,再向前一步越过幻想残忍的真相便铺开在眼前。

    “不会真死了吧?”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刺进林阙过载的大脑中,随即侧脸的皮肤被轻轻的戳动,再三而行惊动了昏睡的林阙。

    “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不可察的林阙突然伸出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夏雨短促大叫一声应激的大力甩手。

    这一下幅度大的震得夏雨肩膀隐隐作痛,谁料想林阙的手还紧握她的手。夏雨痛的受不住,用另只手一根根把纂的指尖发白的手指掰开,才有片刻喘息。

    夏雨怕再被攥住退缩至角落,本以为如此大幅度会将林阙惊醒,她借着余光扫去发现林阙的眼皮死死的闭着。

    夏雨不敢再动林阙,牢房里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林阙渐重的呼吸声。

    “咚咚——”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狱卒拿着一串钥匙先敲了几下牢房门随后打开房门。

    狱卒提着饭盒,从中端出来几碗饭食。寡淡的甚至能看到碗底零零散散的几颗米粒,再加上一块边缘发黑的糙米馒头,便是夏雨一天的饭菜。

    轮到林阙狱卒先用脚尖踢了踢她一动不动的身子,看到地上蜷缩着的人动了几下手指才端出另一碗东西,“咣当”随意的放在林阙身旁。

    不料想刚刚瘫死在地的林阙,手指弯曲几下狠狠的插在泥土地里,借着力气拖拽身体到碗边,够着头看去。

    只见碗里盛了半碗污水,水飘着明显的泥沙像是翻涌的黄河,水质透着黄色仔细分辨还能瞅见上面漂浮的一层棉絮,凑近粗略的嗅去直冲鼻腔的是浓烈的土腥气。

    林阙惨白的脸色增添几分青紫,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她手指死死扣着土地用尽全身力气挪动到狱卒脚边,伸手抓住狱卒的裤脚,声音小若蚊蚁的哀求:“狱卒大哥,能给点吃的吗?”

    “一边去!上头吩咐了你什么时候认罪上面时候给你饭吃,如今有着一口水就不错了!”

    狱卒抬脚踢开林阙抓住裤脚的手,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林阙踢得趴在地上,发出止不住的抽噎声。

    临走前狱卒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夏雨,按着腰间的佩刀警告道:“你不许把东西给她吃!要是——尝尝板子的滋味!”

    见夏雨挤出小脸谄媚的点头,狱卒才拍拍肚子放心离去。

    夏雨探头去看直到连狱卒最后一片衣角消失不见才敢有所动作,她眼神里带上探究盯着地上的林阙看。

    本以为像林阙这种身上透露出未被宫墙浸透的天真劲头,面临这种威胁到生死的状况、狱卒的刻意刁蛮,会承受不住崩溃大哭。

    事实并非如此,林阙原地缓了一会有所动作,她褪去泥泞肮脏的外衫露出里面稍微整洁的内衬,在夏雨一副疯了的表情下用力撕扯。

    一下又一下,手背上凸显出条条青筋却因为长期饥饿无力根本无法撼动内衬分毫,林阙见这招使不出就要用牙齿撕咬。

    “等等,有失体统!不就是一块布巾吗?我有!”夏雨生怕她下一秒便要把衣服扒了,本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褪去外衣就举止失仪。

    夏雨从交叠的衣领中掏出一方手帕远远递给林阙,似要弄明白她要干什么。

    林阙用两根手指捏过手帕生怕弄脏,随后林阙在狭小的牢房中身子撑着墙壁后背靠上去,她不用眼睛去看只是摸索几下就抓出来几块木炭。

    “咦?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我都没有发现?你这两日不一直闭着眼睛吗?”夏雨看到林阙手中握着的木炭发出疑问。

    林阙为了节省力气并不想和夏雨白费口舌,只是用手帕包裹住木炭压碎,将粗瓷碗里的污水一点点倒进去,底下用夏雨喝完的碗接住。

    “好厉害!”夏雨被林阙这番操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一不小心入了迷就到了林阙身旁。

    只见刚才还沉淀泥沙发黄的污水经过操作变得清澈不少,泥沙、棉絮消失不见只剩下些泛黄的颜色,夏雨不禁直呼厉害。

    在夏雨惊叹的目光下林阙端着过滤好的水一点点抿下去,终于这么多天的口渴得到缓解,干燥的口腔遇到滋润后知后觉翻滚着血腥。

    林阙干完一系列事情喝到润唇的水后就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夏雨看了不免惊奇回想她第一天进来时哭的昏天暗地。

    “你不怕吗?”夏雨盯着眼前比她更稚嫩的脸庞,带着超乎寻常的平静,不由问道。

    “怕。”不等夏雨问出下句话林阙接着回答:“怕有什么用啊!没有时间留给怕了,我要先活下去。”

    林阙于夏雨遭到的刑罚大不相同,夏雨是大打几板子拿出发卖威逼利诱自然而然就招了,林阙则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精神折磨。

    “会有人来救我的,我如今更要活下去!”林阙说出这句话明显气力不足,会有人救她显然是支撑她生存的动力。

    “殿下,未曾有有人来过。”暗卫抱拳单膝跪地禀报这日殿外的一举一动。

    大皇子坐在软椅上听了汇报的话下意识皱紧眉头,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响声压抑的宫殿更添几分紧迫。

    “下去吧,今日酉时前有人找来禀报给孤。”应无花看似漫不经心挥手,惊得下面跪地暗卫一个哆嗦

    恭敬退了下去。

    此时已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盛春绽放的枝丫镀上了一层金纱,微风中摇曳一会就陷入夜的温和陷阱,不见颜色。

    应无花听水钟滴答的声音到最后胸膛起伏有缓慢落下来,看一眼殿外昏昏沉沉的暮色踱步走到寝宫门口,回首驻足遥望。

    “林小厨娘啊!轻易难两全,误了卿卿性命!倒是有情义可惜错付了人。”大皇子心中感慨。

    “报——,殿门外来了一人说求殿下救命。”在应无觉即将踏下最后半步时,暗卫声音平稳打断他的动作。

    应无花撤回半步坐回到软椅上,轻启薄唇:“三七是否过了酉时?”

    “禀报殿下,晚了一息。”暗卫时刻紧盯时间,确确实实晚了一个呼吸。

    “那就在殿外候着吧,看孤什么时候有心思再说。”大皇子撑着额头看样子说的漫不经心,暗卫却不由感觉后背发凉。

    春天最是喜欢撒些雨丝,这时缺水的万物卯足了劲去汲取水分。接收这种劲头春雨愈发有力气,不过片刻便成了瓢泼大雨。

    “殿下已经二更天了,那人还在外头跪着。”暗卫时不时来报。

    应无花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没头没尾的说句:“还在啊!去取把油纸伞来。”

    殿内源源不断的燃烧着银霜炭,微不可察的几缕青烟袅袅往上,空气中弥漫着黄梨秋香熏得整个人骨头缝里往外渗着慵懒。

    应无花披上蜀锦披风接过暗卫手中的油纸伞,踏出殿外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伴而来的是丝丝溅起的雨丝与夹杂着春气的风。

    这阵清凉将应无花骨子里那点懒气吹的一干二净,他踩着小径上的石板,三两步到了殿外。

    隔着丝丝坠下装扮成的雨幕,应无花朝挺直脊背那道身影看去。被春雨冲刷过的玉碧色中夹杂一滴晴蓝倒显得扎眼。

    琳琳已经在此处跪了一个时辰不止,渐渐的她算不准具体的时辰就连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只是麻木。

    一步——一步,一只玄色面料上穿着金缕丝绣成的蛟龙、眼处镶嵌着蓝宝石的靴子出现在她眼前,带来一缕暖气熏人的香气。

    那鞋子停在距离她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下,琳琳视线从溅上几点泥色的靴子到织着繁杂藻纹的下摆,逐渐移到那张下垂的眼角。

    “大皇子,求你救命。”琳琳的发丝、衣物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身躯,雨水不停的往张开的嘴里灌,她还是仰着头盯着应无花。

    应无花垂目、低头、屈身与琳琳间的距离近了几分,手中的伞面也朝琳琳倾斜几度,挡住了倾泻而下的雨水。

    应无花探究的眯起眼睛,那张唇珠丰润的朱唇让应无花起了熟悉的感觉,向上扫到红艳的脸颊痣,他轻启薄唇。

    “琳琳?这标志的小脸怎么淋的湿乎乎的,好不可怜!”

    说着用带着润热气息的手指将琳琳的脸部抬得更高,眼睫遮挡住神色垂眼去俯视她拼命仰起的脸蛋。

    “不过再是美人也不是孤的掌中之物,还曾嬉耍过孤,孤如何能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