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厨娘小当家 > 16. 爱的感同身受
    不知何时天撕裂一道口子往下倒着春雨,一波接着一波倾泻下来,在偌大的皇宫中形成巨大的雨幕,隔开了两人分置两端。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冷宫里无人在意的废皇子!你现在出去了才真是坐实了林阙勾结宫婢的罪名!”有德公公看着跪坐在地的应无觉,脸上带着解不开的悲痛。

    手心未干涸的血液带着洗不去的粘腻感随着雨水打落在地,再怎么炽热的血混入雨水中也失了温、褪了色。

    有德公公没有强迫应无觉回到宫殿,看了几眼还是一个人离去留他一人在原地。

    雨丝飘进眼睛里为他填补干涸的湖泊使得泪水永不停歇的流下去,豆大的泪珠划过脸庞有的滴在胸口上、有的扮作雨滴打在水洼溅起涟漪。

    “琳琳你今日去哪里了?你马上就要出宫了最好别乱走,这段时间宫中不太平。”

    同舍的宫女见琳琳冒着大雨淋个湿透,拿着布巾递给她关心的多说了几句。

    琳琳全身湿哒哒刚刚站立脚下就多了一滩水迹,她接过布巾擦拭还在滴水的发丝,魂不守舍问了句:“尚宫局司簿司的女官通知离宫时间了吗?”

    “没有明说,但我昨日当值看到有女官来找仪妃偷听几嘴。大概是五日后。”宫女没什么心机见琳琳问了就把知道的吐露出来。

    本以为琳琳会激动的露出大笑蹦蹦跳跳的来回说她能出宫了,谁承想她只是扯扯嘴角虽然在笑,眼神却是耷拉下来的。

    只见琳琳发丝还未擦干就拿起屋口倚着的油纸伞,开伞就要往雨幕中冲去,被离的近的宫女拉住手腕,明明没多紧却让琳琳挣脱不开。

    “你要去哪?这个节骨眼上你再做些违反宫规的事情就算是仪妃娘娘也保不住你!”宫女苦口婆心的劝导,毕竟都是一同做活的姊妹不忍看她犯傻。

    琳琳这半年违反宫规为宫女们代买糕点的事,作为同为一个寝房的宫女是瞒不住的,她早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捅穿。

    见琳琳眼底深处起了挣扎的影子,宫女乘胜追击道:“琳琳,你想好了。若是这次犯错出宫之日就遥遥无期了,想想孱弱的父母。”

    琳琳握紧油纸伞的手没发觉的松开了,伞面打在水里浇了个透。她像风湿已久的病患在雨天迈出一步,关节先发出警告,金兰之契在悬挂面前的疼痛低了头。

    与林阙设想消失几天无人知晓的局面大不一样,前脚她被抓走后脚消息已经传进大皇子宫中。

    大皇子正与崇文书堂的讲官围棋对弈,这是他特意上书请旨皇上准许的行为,自是听的认真,毕竟书堂的春阅在即,课业情况要汇总成册递交皇帝御览。

    暗卫进书房看见大皇子与讲官辩论策论不敢上前,敛声屏气退至书房外候在左右两侧。

    “殿下,林姑娘酉时出被慎刑司的侍卫压走了。”暗卫见讲官出来走远他才敢进去,在大皇子耳边压低声音。

    大皇子手指夹着枚黑棋屏息思考着棋盘的落子,看神态对此事没太大兴趣,随口问:“冷宫那边什么动向?”

    “有德公公将二皇子拦下来,看样子不准备施救。”

    “哒”黑棋稳稳落在棋格内,一双大手笼罩在棋盘上拿走几枚白棋子。随后大皇子投掷一枚白棋,此局结束黑棋险胜。

    “难见一面的二弟能让有德公公做他的讲师,但不可能平庸。至于林阙一枚废棋罢了,吃了就吃了。”大皇子以扇掩面,桃花眼下是吐出冰冷话语的毒嘴。

    大皇子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倚在美人塌边,长袖一挥带来阵阵甜腻的安息合香扑暗卫满脸。

    暗卫微微抬头盯着样貌瑰丽的大皇子一时看楞了眼,捕捉道一丝压迫感,辛锐之气无声裹住周身。暗卫一时间白了脸,鼻腔被甜腻的表面欺骗摄取呼吸。

    “还不下去。”带点勾人意味的音调让暗卫清醒几分,软着腿连忙退下。

    应无花卸下对外的假笑面具,嘴唇抿成一条、缝手指敲击檀木扶手发出一下又一下的轻响,这是他沉思事情的一贯动作。

    “额——”一击重技压在应无花脆弱的小腹使得发出一声闷哼。

    应无花睁眼果然是小狐,伸手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手指微微内陷细碎的绒毛从指间钻出,长舒口气:“小狐是来求情的吗?”

    小狐是只圆润的小猫它能懂什么求情吗?一个劲的拱着应无花的手,见没反应双腿一蹬露出肚皮,捏着嗓子绵软的叫着。

    应无觉轻轻按揉小狐难得露出的肚皮,仅仅几下就知道它饿的不清。起身在矮屉柜中摸索一阵掏出来一包小鱼干。

    在小狐鼻尖晃了半天才见它露出红润的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鱼干半天张嘴吃了一个,等到肚子微微鼓起怎么都不肯再张嘴,比起林阙的猫饭效果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小狐真是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应无花轻笑一声,指尖挠了挠猫的下颌,“那便依你,如若有人在明日酉时前向我求情,爹爹便保下林小厨娘,如何?”

    小狐听不懂人话只是见应无花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它便顺着应无花意张嘴叫了一声,玩起应无花胸前的挂坠。

    “还不招认吗?”房嬷嬷站在距离牢房对着审讯人员开口,刚说完话就用手帕捂住鼻子阻挡浓烈的血腥味入侵。

    镇抚移开紧盯林阙的视线,眉头微蹙出言阻拦“检举者只可依据事实陈词,刑狱审断非嬷嬷可妄议。”

    “不过看在检举的面子上,可透露一丝宫女并未认罪。”

    目光移到林阙身上,她被绑在审讯架上双手、双脚不能动弹,甚至于头部也被固定住。身上衣物还是旧日那套,衣角浸透在满地的泥污中脏的不成样子,身上的臭味丝丝缕缕飘到房嬷嬷鼻腔。

    林阙脸色发白眼下发青,即使房嬷嬷已经走到面前眼神不知飘到何处难以聚焦,嘴唇没一点血色嘴皮皴裂渗出点点血丝,微微翘起的死皮干枯的卷着边,看样子这几天没喝过水。

    “还记得我吗?”房嬷嬷眼神捕捉林阙每一个微表情,发现此人毫无反应,“我可记得你,

    在那日打饭害我吃瘪。”

    “为何还不伏罪?勾结宫婢、无籍之身、私卖货物哪一桩污蔑于你?”房嬷嬷眼神狠辣的逼问林阙,一条条一件件列的清楚。

    到了这时直到房嬷嬷出声,林阙一副被惊动的姿态眼睛张开一条缝,飘忽好久才聚焦在出声处,眼神涣散。

    松垮的皮肉挂在骨头上,眼皮耷拉遮住半个瞳孔剩一条小缝视物,嘴唇老成一条缝浑身上下无一不流露出刻薄的气息,感受到咄咄逼人的语气林阙仔细辨认才发觉是谁。

    操着一张因长时间未曾进食、饮水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乎失声的话语:“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只认私卖货物一条!”

    声音小的几近听不到,房嬷嬷凑到她嘴边才堪堪听清,讥讽的笑着:“我看你已两日未曾进水进食,又能坚持几日呢?到时候看你如何嘴硬!”

    “呸——”长时间的缺水让林阙只能吐出一阵气流,但对于常受奉承的房嬷嬷来说无疑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痛。

    还给林阙的是一个用了十成十力道的巴掌,原本便昏昏沉沉的脑袋泛起刺痛,眼前早已布满黑点灰暗一片,耳朵响起阵阵嗡鸣,她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

    “别让她死了!”房嬷嬷眼看着她不剩几口气不敢再造次,在牢狱中的罪人没有皇帝下令谁人敢叫她出事,项上人头难保。

    林阙绑在架子上一动不动被侍卫架着肩膀卸了下来,一路拖拽扔到了大牢里不敢在挂着。

    林阙昏昏沉沉不知处于什么状态,侍卫架起她时毫无反应,等到扔在只有薄薄一层的草盖上身子狠狠撞在硬地上,才发觉刚才晕过去了。

    几日不眠不休的折磨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着地侧卧的机会,便枕着草席闻着泥腥味昏睡过去。

    “砰——”一声巨响随着房顶上抖落的几缕灰尘,应无觉闯入有德公公的寝房。

    应无觉本是冷淡的性子如今目眦尽裂,额头的青筋突显像一条条蠕动的青虫,快步上前抓住有德公公的衣领。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愤怒冲昏了应无觉的头脑,全身的气血涌上心头,握住衣领的双手因太过用力小幅度颤抖着。

    有德公公哪怕身体已经有了些许腾空感却还是用那一双昏黄却不是锐利的眼睛盯着应无觉,仿佛应无觉的一切愤怒在他眼里不过寻常。

    积压的情绪在目若沉钟的目光对峙中败下阵来,极致的愤怒过去后像起潮一样汹涌的无力占据整颗心。不能呼吸、随波溅起。

    应无觉松开使不上力气的手,双腿缓缓跪下去像被抽干生机的枯树。垂落的手拉住有德公公的衣摆,未成地下的头颅抵在雨冲刷过后带着星星点点泥腥味的土地上。

    “公公求你,只要我能出去这条命就是你的。”

    应无觉贯穿整个青年时期唯二磕头的次数,第一次在母妃出殡那天,另一次在今日求有德公公放行。在同一片土地闻过同一场雨冲刷过的味道,那些伤痛也算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