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医检查之际,沈清欢一直抚摸兔兔的腹部。
等府医检查完毕,“并无大碍,每日按时喂食便可。”
沈清欢将兔兔抱在怀中,“它何时才能活蹦乱跳?”
“先观察几日进食情况。”府医收拾完药箱,春梅送他出去。
二人走到门口,府医道,“春梅姑娘,下次麻烦别这么着急,可以吗?”
春梅挠了挠额间,吩咐小翠煮些粥送进内室,迅速折返。
沈清欢抱着兔兔静坐床榻,不断摩挲着它的头顶。
春梅坐在一旁,拍了拍沈清欢的膝盖,“小姐,今日还出门吗?”
沈清欢凝望着怀中兔兔,眨了眨眼睛,“春梅,你说困困万一撑不下去,我该如何是好?”说罢,眼泪从脸颊划落,滴在了兔兔身上。
春梅紧闭双唇,“不会的,困困一定会没事的。”
沈清欢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对着怀中兔兔笑了笑,“春梅,困困会不会突然……”
春梅红着眼,立马捂住沈清欢的嘴,“困困定像小姐一样,受老天庇护。”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是如何中毒的?”沈清欢抬头看向春梅。
春梅松开手,舔了舔嘴唇,侧着头垂眸思索。
片刻后,春梅道,“那日小姐从老太太处请安回来,途中偶遇一名女子落水,回来没多久,小姐便身中毒了。”
“那名女子,如今身在何处?”
春梅眼前一亮,抬眸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指着春梅道,“你是不是也觉察到那名女子有问题?”
春梅轻轻点了一下下颌。
“那名女子的容貌,你可还记得吗?”
春梅摩挲了一下沈清欢肩膀,移步至书架,取出一张宣纸,平铺在桌面上,拿起毛笔思索片刻,很快画出女子的模样。
她拿起宣纸吹了吹,快速回到沈清欢身旁,将宣纸递在她面前。
纸上的女子尖嘴猴腮,右眼下方有一片红色胎记,特别醒目。
沈清欢将兔兔放于榻上,拉着春梅来到柜子旁,取出铃铛,移步窗边,轻轻摇晃。
赤风感受到疼痛,迅速来到窗下。
沈清欢将宣纸折叠起来,通过窗缝递出。
赤风展开宣纸,“夫人可是要找画上这名女子?”
沈清欢道,“要活的。”
“遵命。”赤风小心折叠好宣纸,放入怀中。
见他站在原地,沈清欢不解地问道,“还有事?”
赤风双手抱拳,低下头小声说道,“弟兄们这几日腹痛难忍,还望夫人赐下解药。”
“稍等片刻。”沈清欢放下窗撑,拉着春梅坐在桌前。
春梅贴在她耳畔道,“小姐,万万不可再放血了。”
沈清欢轻叹一口气。
二人密谈之际,小翠端着粥进来,春梅立马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小翠将粥放在桌面,快速退出屋内。
沈清欢望着碗中的粥,用力拍了一下桌面,猛地抬头看向春梅,傻傻地笑了笑。
春梅心头一颤,鼻翼抽动了一下,抓起她的手,回头看向窗边。
沈清欢反手扣住春梅的双臂,眉眼挤成一条线,用力晃了晃。
春梅咳了两声,拍打着沈清欢手臂。
等心绪稍作平复,沈清欢从发髻中拔下银簪,轻轻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粥内,拿起汤勺搅了搅。
春梅不解道,“小姐,你莫不是想把这碗粥拿给赤风?”
沈清欢道,“去正厅取一碟芙蓉膏进来。”
春梅快步走出屋内,端着盘子快速返回。
沈清欢取了几块芙蓉膏将其碾碎,洒入粥中。
眼瞧粥越来越稠,沈清欢指尖捻起一些,揉搓了一下,只见条状物落于桌面,她笑着望向春梅。
春梅心领神会,立马把手中盘子搁在桌面,抓起一把粥开始搓药丸。
沈清欢拍了拍春梅,“孺子可教。”
二人很快搓了许多,眼看碗内见底,沈清欢道,“去厨房取些面粉,再找一只干净的罐子。”
春梅拍手起身,立刻去办。
来到厨房,她舀了一大碗面粉,顺带寻出橱柜中闲置的罐子,一并带回内室。
沈清欢接过面粉,抓起一把洒向药丸,双手轻轻地揉搓,拿起一颗放在嘴边舔了舔,眨眨眼睛,夺过春梅手中的罐子。
二人合力,把桌上药丸装入罐中。沈清欢来到书架前,取出一张宣纸,包了十五颗药丸,递给春梅。
春梅快速将解药从窗缝递了出去。
赤风拿到解药,双手抱拳,低头道,“属下替兄弟们谢过夫人。”
春梅撑起窗扇,赤风快速离开。
忙碌了许久,沈清欢打了个哈欠,她伸了个懒腰,走到床榻边。春梅快步走到她身边。
沈清欢抱起兔兔交给春梅,“你去给它喂些吃的,我歇会,午后我们出去继续寻找材料。”
春梅抱着兔兔,退出内室。
沈清欢躺在面具男身侧,片刻后,便合上了双眼。她身上的香味,飘散在床榻四周。
身侧面具男眼皮抽动了两下,心中道,“好香。”
与此同时,侯府内百花盛放,满园花香四溢,与沈清欢身上自带的香气有所不同。
侯府园中,秋月搀扶着二夫人经过此处,两只蝴蝶纠缠在一起,从二人身旁掠过。
望着蝴蝶恩爱的模样,二夫人脚步顿停,手握茶盏的秋月也随之停在原地。
目送蝴蝶远去,二人才继续动身前往福安堂。
临近院门口,二夫人从秋月手中接过茶盏,对视一眼,双双踏入正厅。
见二夫人拿来解药,桂嬷嬷快步上前搀扶。
二夫人将茶盏护在怀中,“这是儿媳求来的秘方,能解百毒。”
老夫人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托起她的下颌,“你竟有这等本事?”
二夫人递出茶盏,“老太太若心存疑虑,给二爷服下便可知晓答案。”
老太太凝着茶盏,晃了晃,转身走向二爷。
“此药需要连服七日,方能见效。”
老太太回身走到二夫人身旁,“你是在威胁我吗?”
“儿媳不敢。”
老太太侧眸看向桂嬷嬷,闭了下眼。
桂嬷嬷快速离开正厅,二夫人转头看了一眼,秋月悄然后退两步,紧随桂嬷嬷身影而去。
老太太浅浅一笑,“楠叶,你长大了
。”
二夫人挽住她的手臂,沉默不语。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向内室走去,窗外隐约传来响动,二人都未放在心上。
二夫人坐在床榻边,小心扶起躺在床上的二爷。老太太捏住二爷下颌,将解药缓缓灌入喉中。
二夫人取出锦帕,轻轻拭去二爷嘴角药渍,小心将人放回枕上,站起身准备离开,一把被老太太攥住。
她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二爷苏醒。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二爷缓缓睁开双眼。老太太攥紧手中佛珠,快速坐在床沿,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之昂,身子可好些了。”
“娘,我……”二爷咳了几声。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好生歇息,切莫多言。”
二爷无力的闭上双眼,再度睡了过去。
老太太凝神片刻,心头一松,转身看向二夫人,“做得不错,去见见你弟弟吧!”
二夫人躬身后退,绕过屏风,快步赶回春暖阁。
柱后藏匿的方舒云,望着二夫人远去的背影,垂眸思索。
府内暂时平静,半空的鸟叽叽喳喳,声响不断。
二夫人踏入春暖阁,便见晋楠枝一瘸一拐哭着走上前。
兄妹二人抱头痛哭,桂嬷嬷快速离去,秋月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
“离开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二夫人搀扶晋楠枝向屋内走去,秋月快步上前扶着。
晋楠枝帮二夫人抹去眼角泪痕,笑着点点头。
三人来到屋内,晋楠枝坐在正厅,二夫人与秋月收拾细软。
二人将屋内值钱物件归拢在一起,装入包袱,走到晋楠枝面前,递了过去。
晋楠枝连忙推脱,“弟弟无论在何处都能活下去,这些还是留给姐姐傍身吧!”
二夫人拍了一下晋楠枝的肩膀,晋楠枝像小时候一样,弹了二夫人一下额头。
二夫人将包裹交给秋月,扶起晋楠枝,“立刻就走,切勿耽搁。”
秋月扶起晋楠枝,二夫人转身双唇紧咬,眼泪不断涌出。
晋楠枝一瘸一拐向门外走去,时不时回头张望。快走出春暖阁时,他一把推开秋月,一瘸一拐地向二夫人跑去。
兄妹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秋月上前抓住晋楠枝不断提醒,“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二夫人紧闭双眼,牙关紧咬,狠心地一把将晋楠枝推开后,转身跑到内室,趴在床榻上痛哭流涕。秋月不再耽搁,拽着晋楠枝离开了屋内。
二人来到大门口,趁小厮松懈之际,秋月背着包袱将晋楠枝送出了侯府。
来到马市,秋月租了一辆南下马车,给车夫五两银子,小心搀扶晋楠枝上了马车。
秋月将包裹递入车内,晋楠枝掀开车帘,探出头,手扒在车框不断叮嘱,“秋月姐姐,劳烦你日后照顾好我姐姐。”
“公子安心离去,奴婢定会照顾好二夫人。”秋月站在原地挥了挥手,马车缓慢行驶。
晋楠枝掀开车后门帘,遥遥望着侯府方向失声痛哭。
安顿好一切,秋月很快返回二夫人身边。
侯府绝大多数都是沈清欢的人,春梅得到消息,立刻来到内室,轻拍了下沈清欢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