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一下午下课,乔奕宁在宿舍楼下等到梅鹿衔,带她出来吃饭。

    梅鹿衔很内疚休息日自己失约,乔奕宁丝毫没有责怪,“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事被绊住了,等今后咱们有了自己的家有电话,随时可以联系到就好了。”

    梅鹿衔不好意思地憨笑,从小乔奕宁便总是包容自己的糊涂。

    “我同父亲商量了,他赞助我一部分钱,开一家带小型中央舞台可以表演歌舞的西餐厅咱们俩人自己经营,盈亏自负,独立于家中粮行和面粉厂,很快就可以娶你了。”乔奕宁怜爱地拍拍她的后脑勺。

    梅鹿衔吃惊,“这太快了!你不是说要晚些成婚吗?我也还在上学,我不想把学业丢了或是半途而废。”

    “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迟早都要结婚,我也知道自己之前做过糊涂事,我不想找借口,当时自己就是鬼迷心窍,我想今后好好照顾你,每天都陪着你,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我父母也同意我们俩的婚事,会尽快上门提亲的。”乔奕宁很真诚。

    “可是我还要上学,我还没毕业呢!”梅鹿衔觉得太突然了,一时间很慌乱,“我还想上学,我在家里很艰难的活到这么大,有了今天的学业,我也想毕业后能进入医院做一名医生。”

    “我们先结婚,可以暂时不要孩子,等你毕业后再计划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同你哥哥说了,他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你同意,你父母那里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同梅书丞说了?同他说这些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先同我说,却同他说?”梅鹿衔有些不满,梅家人并不重视她,乔奕宁很清楚。

    “你也知道我和你哥哥的关系,前段时间我自己做了错事,我怕他还在生气,去和他道歉的同时,告诉他我想娶你的事情。”

    “你该给我道歉,对我有愧疚,怎么反倒去和他道歉?”梅鹿衔不理解,“我真的不想荒废学业,毕业后再考虑婚事可以吗?”

    “我对他也很抱歉,总是我对不起好朋友的妹妹。”乔奕宁声音很微弱,自从两人重新在一起后,他还是感觉到鹿衔变沉默了,对他不如以前亲近,经常会流露出一丝伤感,“婚后不会影响你上学的,你是不是还不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犯糊涂了!我也担心你在家里待着不痛快,所以想早点儿娶你,你嫁到我家我父母肯定会对你好的!”

    “是我伤心,不是他。”梅鹿衔还有些无法释怀,也很犹豫,“结婚是大事,我还在上学,你让我好好想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梅鹿衔睡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乔奕宁的结婚提议,她现在并不想结婚,之前自己无数次憧憬嫁给乔奕宁,经历了一场伤心事如今却忐忑不安踌躇不前,怕结婚后不幸福,怕太早结婚成为一个妇人,和同学们就不一样了,又担忧挺着大肚子耽误学习,最终因为结婚生子而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医学。

    第二日下课,同宿舍几个小姐妹知道后都反对,颜家慧态度很激烈,“鹿衔,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你忘记他在中街冷漠的态度吗?我总觉得他是被俄罗斯姑娘甩掉了,想赌一口气或是无法承受被甩掉的屈辱、痛苦,所以才来找你的,你是替代品吗?否则我无法理解怎么会爱俄罗斯姑娘而甩掉从小就喜欢的你,转头就又爱上你了?你们和好我都是不看好的。”

    冬梅也无法理解,“才和好就要结婚,透着古怪,我也不想破坏你们感情,但就是觉得这么快速要娶你,有点儿不对劲儿,之前一直说要你等他自己的事业有成,多拼搏几年后再成婚的。”

    “我也有同感,好像有点儿太着急了,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你慎重一些……”佩蓉质疑。

    “会不会是俄罗斯的女孩子,把乔奕宁甩了,他气不过想着要报复,所以才赌气结婚?”颜家慧无法忘记当初乔奕宁冷漠无情的眼神和表现。

    “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为了让俄罗斯女孩子知道他要结婚,引起对方嫉妒以此来和好,可以自己去说给俄罗斯女孩子知道,或是通过她朋友去透漏给对方,不至于真的结婚,可一旦俄罗斯女孩子因为在乎他回头了,结不结婚好像都是鹿衔吃亏!”

    佩蓉也分析,“会不会是被甩了,知道鹿衔的好,也是真心悔改了,也担心自己如果回头晚一点点,鹿衔被陆泠玉抢走了?”

    大家种恍然大悟,不约而同的尖叫,“啊?原来如此!”

    “不会的!我同陆泠玉是雇佣关系,那天他俩在学校碰到我就解释了!”

    几人七嘴八舌,一致认为不论鹿衔同泠玉之间是什么关系,至少在乔奕宁眼里是个劲敌,有了危机感,担心鹿衔会被泠玉抢走,也不排除乔奕宁会为了刺激俄罗斯女孩子的原因,

    冬梅建议,“你绝不能结婚,实在割舍不下乔奕宁,就同意先订婚,以观后效。”

    家慧不同意,“你现在既不结婚也不订婚,要和乔奕宁划分界限,不要这么快和好在一起,可以先疏远些多加观察,毕竟是他对不起的你,并且乔奕宁移情别恋说明他很不专情,就担心他今后必然还会再犯,我还是觉得陆泠玉值得考虑。”

    大家捂着嘴尖叫,“陆泠玉好帅!”

    “陪他一起来学校的那个男孩子也很英俊!”

    那日在学校门口见到泠玉同知远,英俊抵过学校所有男生。

    “我也觉得,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子也很帅……如果是我,倒追陆泠玉我都愿意。”

    ……

    梅鹿衔还是放不下以前乔奕宁对自己的所有的好和付出,她对乔奕宁也很有感情。

    “我同泠玉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和他像是两只斗鸡似的,彼此都看不惯对方,讨厌对方,根本没有可能。所以也没有那种不同乔奕宁在一起,就同陆泠玉在一起的可能,他娶的应当是富家千金小姐,我想要的是平常的日子。”

    礼拜二知微来学校找梅鹿衔,跟着梅鹿衔几人混在学生群里上课,吃饭,在校园里玩了一天,晚上留在宿舍里住,开心的同几人说自己也想考医学院,以后也像几位姐姐一样做个医生。

    知微性格活泼开朗,所有人都喜欢,大家约定知微再回外祖家时,会一起多聚聚,请她回家做客,体验一下东北的农家和普通百姓家的生活,尝尝奉天当地农家饭菜,知微很高兴,欣然答应。

    礼拜三中午放学,泠玉同知远来接知微回家,泠玉告诉鹿衔,“奶奶让顺便把你也带回去,全家人一起吃饭多聚聚,也热闹。同时你得继续抓紧时间给我完成作业。别忘了你收过定金的。”

    梅鹿衔怕乔奕宁多想,不愿继续为泠玉写作业,也不想总是去陆府,也省得随时被陆泠玉歪曲针对,“你同知远是一个学校的,他写起来应该会很容易也能快速完成,我还要补习功课,今天实在没时间去吃饭了,只好辜负奶奶的美意。”

    “我自己的作业都是雇同学写的,我不能答应,再说了,雇佣写作业的费用又不给我。”知远无情地拒绝。

    泠玉觉得梅鹿衔不识抬举,很不高兴又冷下脸,“梅鹿衔,你已经收了我的钱,怎么说也得有契约精神,而且全家人都在等你,你怎么好拒绝,姑姑大老远回来一次不容易。”无奈之下鹿衔只好随着她们一同回去。

    梅鹿衔刚走,乔奕宁就来找她。

    宿舍里的几个小姐妹因为乔奕宁之前的所作所为和现在居心叵测的逼婚,让大家为鹿衔担忧,故而没有对他说实话,“不知道小鹿去哪里了,好像是给教授完成什么工作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乔奕宁悻悻而去。

    离开的路上,乔奕宁心中顿觉不妙,总感觉自己动作再慢一些,梅鹿衔就会被陆泠玉抢走。

    乔奕宁在学校里第二次遇见陆泠玉后,从鹿衔那里问了书丞的住址,去找到书丞打听了鹿衔同泠玉认识的始末,因为之前做的荒唐事让他不安,觉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和鹿衔快些结婚。

    乔奕宁同大上海歌厅歌舞团的俄罗斯女孩在一起花掉了一大笔钱,带回家里父母很不喜欢,要求他们立刻分开,说宁愿他娶梅鹿衔,但是他当时却为之疯狂,为之迷恋倾倒,爱这个异域风情的女孩子爱的很热烈,根本不可能分手。

    乔奕宁听俄罗斯姑娘伊娃讲过很多俄罗斯风情和俄罗斯酒吧形式,便想开家带演艺的西餐厅让俄罗斯姑娘打理,不让她再混迹歌厅,但是后来俄罗斯女孩很快又爱上了别人,把乔奕宁无情的甩了。

    乔奕宁很伤心,第一次被女孩子甩掉的挫败感让他很是难过了一阵子,思来想去又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如此离谱,甩掉自己喜欢很多年的鹿衔转而迷恋俄罗斯姑娘伊娃,竟然还会过那样一段时间灯红酒绿的日子,心底觉得还是梅鹿衔乖巧老实,人也漂亮清纯,又是医学院的大学生,一切以自己为中心,他们曾经感情深厚,鹿衔很适合娶回家,因此又开始重新追回她。

    乔奕宁看鹿衔的小姐妹对他态度敷衍冷淡,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同时要加快速度把带演艺的西餐厅做起来交给鹿衔打理,好让她有个事情做有自己的收入也能安心踏实下来。

    乔奕宁打定主意,必须要在陆泠玉追到鹿衔之前,让西餐厅尽快开业开始挣钱,生意红火了,可以让梅鹿衔那对势力眼儿父母看到鹿衔手中有唾手可得的利益而心动,乔家再多送些聘礼,梅家父母定然不会再阻挠两人婚事,毕竟以陆泠玉的家世,不会轻易娶小门小户的梅家女,梅家父母不会傻到为没有结果的事情放弃实际存在利益。

    梅鹿衔大一刚入校有一次落枕,佩蓉带鹿衔回家中让她爹帮忙治疗,因为有儿时学习中医的经历,对针灸和按摩依然特别感兴趣,便和宿舍小姐妹们商量好一同去拜佩蓉的父亲,知名的老中医石静康为师,几人一直在课余时间学习中医,假期还去佩蓉家的中医堂实践,同时挣假期工钱。

    大家都是穷学生都想挣钱,梅鹿衔更是迫切的想挣钱,拿乔奕宁的钱肯定不如自己有钱来的踏实,她们这种学习过解剖学的医学院学生,对于针灸按摩的学习就很容易了。宿舍小姐妹们经常一起计划,毕业后即使

    在医院工作,也要几人合开一家中西医堂,工作之余轮流坐诊,既可以悬壶济世,又可以挣钱多一些,大家对未来很向往。

    第一次去陆府做客时,梅鹿衔便给陆家祖母按摩,为老祖母缓解了老年机能下降,肌肉松弛,骨质流失导致的关节痛和偏头痛。

    出来时梅鹿衔特意带着自己的针灸工具、拔火罐去陆府,因为陆夫人说及肩膀及后背像是着风了,一到冬天很酸痛,奶奶和姑姑也是各有不适,所以梅鹿衔就想趁姑姑还在奉天,给大家做个针灸按摩和拔火罐。

    礼拜日从家中出来时,她特意从自己藏宝贝的角落里拿出知微送给她的铂金镶嵌红色小宝石的玫瑰胸针,手腕上还戴上了陆家父母送的英纳格女式小手表,另一个手腕上戴着奶奶给的镯子,脖子上围了姑姑送的藕粉色蚕丝围巾,以及一顶白色镂空花纹的纯羊毛毛线装饰小帽子,米白色薄羊绒大衣,全家人看到全副武装的梅鹿衔还真像一个富家千金,只是她自己不自在的甚至走成一顺子,都很高兴,知道平日里着装简单的她这样打扮为难自己,是为了表达感激的心意和亲情。

    吃完午饭,梅鹿衔拿出自己的工具给陆夫人同姑姑诊治,家里人众星捧月的围着梅大夫。

    泠玉很不乐意,皱着眉头冷眼看着,心中嘀咕:这个臭丫头,又在使手段魅惑家里所有人,看我以后怎样撕开她怀有企图的真面目!泠玉目前并没什么办法揪出鹿衔的破绽,只好鄙视地看着她,透露出阴险眼神,仿佛看穿一切。

    梅鹿衔看到他的鄙夷的眼光,情绪有些低落,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何至于让他次次针对。

    知微看到这情景,给鹿衔使个眼色,俩人心领神会,鹿衔跟着知微一同对泠玉像蛇吐信子似的,快速的吐着舌尖搬鬼脸故意气泠玉。

    陆泠玉被激怒,立刻咬牙切齿挥舞着拳头对梅鹿衔比划,作势打她,就这一瞬间却被奶奶看到了,这可捅了马蜂窝,奶奶生气责怪,”你怎么欺负鹿衔和知微呢!这可不行,你再欺负我的乖孙女儿,奶奶可生气了!”

    陆夫人宠溺地埋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女孩子争宠呢!可真没有包容和气度!“

    陆帅笑了,“你一个军人,怎么会对女孩子挥拳头?”

    “女孩子要好好呵护,你这样可不行,多好的女孩子都会被你欺负跑掉的。”姑姑也偏向鹿衔。

    姑丈呵呵一笑,“看来咱家玉儿真的长不大,连女孩子都嫉妒啊。”

    知远明明看到一切却不帮他解释,还冲他大笑。

    趁所有人都在打趣泠玉,知微又带着鹿衔冲泠玉眨眼儿,吐舌头,双手撑在耳边忽扇脑袋左右晃动,故意气他,终于也能够气他一回,让他也吃个哑巴亏,有气说不出。看来知微给鹿衔教的办法的确管用,也算小小的回治到陆泠玉了,鹿衔有些得意。

    陆泠玉气到想真的揍梅鹿衔,但是在家人跟前,只好偃旗息鼓,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灰溜溜走出客厅被孤零零放逐,游离在自己家亲人之外,只好不说话,拿了自己的书,坐在一边儿看书,心中暗想:这个臭丫头!看我找到机会,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的伪装被识破!

    一会儿的功夫,全家人满脑袋的针灸,还有胳膊腿上也扎针的,自己爸爸和姑丈竟然也插满了银针,感情梅鹿衔的银针一拿到家里,全家人都不舒服了,陆泠玉气愤之余感觉自己肩胛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之前头也经常晕、疼。

    陆泠玉不想自己被摒弃在外,讪讪的走上前,装作不经意低声询问:“梅大夫,我也不舒服,我的肩甲缝隙有时候会疼,也会头晕头疼。”

    “请陆少爷坐过来我给您检查一下。”大家偷偷笑这个称呼,并不知是因为泠玉背地里曾经羞辱梅鹿衔不许直呼其名。

    梅鹿衔检查几个部位,也问了都哪里会疼,“陆少爷这是平时经常性低头看书不活动,导致颈椎神经痛,再加上曾经着过风,引起肩胛骨中间的穴位、头痛、头晕,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给您按摩缓解,但是还需要自己平日多加锻炼、活动手臂和脖颈。”

    梅鹿衔给泠玉示范了几个活动肩胛、肩膀和脖颈的方式,便扔下他去给其他人的针做提插、捻转,震颤……

    家人们赞叹鹿衔技法高明,泠玉心有不甘,“全家人都有针灸和拔火罐,凭什么就我什么都没有?!你这是厚此薄彼,打击报复!”泠玉气急了。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所用的治疗方式也不同,按摩实际上也很费劲儿的。”梅鹿衔回答。

    “我不管,今天不论针灸还拔火罐,必须也给我上。”泠玉不甘心自己被冷落。

    梅鹿衔无奈,只好答应他,“好吧,按照您的吩咐,针灸和火罐两道菜都给您上。”

    家人哈哈大笑,看起来泠玉像是从鹿衔手中抢糖吃的小孩子。

    晚饭时祖母和儿子、姑爷商量,自己身体已恢复好,想亲自去还愿,想去长溪答谢狐仙爷爷保佑自己痊愈。

    这礼拜六趁全家人都在,大家一起去,也包括鹿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