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人家陆府大宴宾客很忙,也是陆帅主动提了你弟弟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一下子说这么多事情呢?好闺女,你不要着急,再等几天我就请陆夫人给你物色。”
梅灵芝不高兴,脸拉好长。刘伯同有些尴尬,梅书丞也觉得自己姐姐不论年龄怎样增长,还是不分场合的争抢,不分有人没人就说她的这些私人事情,一点儿不知羞不知避讳,让自己很没面子,给刘伯同使个眼色,俩人转身到一旁的桌上去拿荷兰水喝。
梅妈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我看那个张副官挺不错的,长得也规整,你觉得怎样?年纪轻轻就是陆帅身边的红人了!”
“不行!原先我也这么想的,但我还不知道他家世如何,父母都是什么人做什么的,家世不好的话他拿什么配我!”梅灵芝骄傲的昂起头,嗤之以鼻,“哼,他一个小小的副官最多是我不起眼儿的备选,无聊时的消遣,我梅灵芝可不是任什么人都高攀得起的。”
梅妈妈略一沉思,“倒是有道理,都已经巴上陆帅了,可不得挑着捡着好的找。”梅妈妈停顿了一下,“先抓住一个再说,这条件比起杨卫利那个废物好太多了。”梅妈妈很多时候都是以梅灵芝为之骄傲的,但有时候又会觉得她太过于盲目,但是梅妈妈可不敢忤逆自己这个女儿。
“再说吧,也不能太快太直接了,得钓着点儿,省得和他绑死后被他缠上不利于我另攀高枝,不过他还有他的大用处,不成了才会用他将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的用处。”梅灵芝胸有成竹,得意的挑起双眉,流露妩媚的笑容。
梅妈妈宠溺的拿食指点梅灵芝脑门,“总是神神秘秘的,有什么就直接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梅妈妈很了解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很有野心的,像当初的自己,这一点让自己很欣慰,不像那个木头梅鹿衔,整天木木登登像条死鱼,也只配在家做个烧火丫头,可偏偏就这条让自己捉急看不上的死鱼,偏偏能和乔奕宁相好,又遇上陆帅一家,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惜自己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如此好的机遇,能够攀上陆帅这种大人物,否则……唉,算了,廉颇老矣!梅妈妈一口吞下杯中的酒,将遗憾不甘一同咽下。
梅妈妈也不高兴,觉得梅灵芝总是这么自私:这灵芝任何时候心里都只有自己,没有弟弟,鹿衔就不说了,一点儿不像我,木讷极了!还是个拖累自己不能嫁入豪门的拖油瓶坏事儿头子,也不必为她费心,这次只不过沾了书丞的好运了。书丞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可是灵芝都要和他争一下,没一点儿对弟弟好的念头。
梅妈妈不由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她内心深处翻江倒海:如果鹿衔沾到的书丞的好运,都是灵芝的就好了,灵芝聪明胆儿大活络,像我自己,一点儿好运被她抓住,估计就能变成一个极大的连环性的好事情,不论多大的好运落到鹿衔身上,都是毫无用处,连个乔家粮行的少东家都抓不住被人家玩腻后甩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可偏偏好运还全是这个讨厌的鹿衔的,若是换了我或灵芝,那可绝不会被甩掉,更不能这么简单就了了……
梅灵芝借着大帅干亲的头衔,也算小有收获,认识了几个大帅手底下的军官和家眷,她心中还是暗暗得意的:今天几个军官没有直接约我,要么是因为家眷在场,要么是因为顾忌大帅干亲的缘故,否则我梅灵芝是无往不利的战绩。
梅灵芝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她昔日自身所处的环境,与今日的环境大不相同,所面对的人也大不相同。
梅灵芝看到大帅的妹夫林重山一人在沙发上坐着,眼神都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面露宠溺的微笑,梅灵芝主动迎合上去,同姑丈林青山自我介绍:“姑丈您好,我是鹿衔的胞姐灵芝,听说您来奉天了,我母亲还说等宴会后,想过来拜会您和姑姑呢!”
“原来是鹿衔的姐姐啊,客气了客气了,好意心领了!我们来的匆忙,现在形势比较特殊,南京政府和东北这里情况不同,所以也没想惊动太多人,过来看望家人后也就回去了,今后还有机会的!”
“啊?这么快就要回南京吗?要是您觉得惊动人太多,我单独请您以尽地主之谊,看您方便吗?”梅灵芝激动,这话里透露出的可真是太好的机会。
“呵呵,我一个长辈,怎能让一个晚辈请客呢!我看看时间安排吧,如果时间得当我同内人邀请全家吧,但是若安排不及,夏天我们再来时一定专门匀出时间来邀请全家,或是有机会,你也可以和泠玉一同来南京做客。”
“真的吗林帅?!”裴灵芝看有点儿熟络了,立刻改口不再叫姑丈这种具有辈分的称呼,以期待有后续故事发生。“我还没有去过金陵城呢,只知道是座极美的城,好向往啊!”
梅灵芝头次遇见姑丈这样斯文儒雅具有儒将风范的大人物,对姑丈流露出崇拜的眼神,她有些心急,姑丈偏偏也是陆帅那种不解风情的人,不懂得欣赏女人的妩媚。
很快便有人不合时宜地过来同林帅打招呼,“重山兄,别来无恙!”姑丈起身握手寒暄,抽空同灵芝道歉,“我和老同学去书房聊事情,有机会再会!”就此同灵芝作别。
没有答应单独吃饭,也没明确邀请自己去南京做客游玩的时间,无功而返,梅灵芝有些闷气,觉得一定是他们年龄太大了,已经没有了活力。但是一想到可以从张副官那里得到陆帅的信息,实在不行再退而求其次,张副官也是个退路,又胸有成竹:一切只是时间和机会的事儿!梅灵芝便很快收起不甘和沮丧,眼神灵活又看往别处了。
泠玉和知远终于摆脱掉围绕身边的这几位父亲朋友的女儿,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看着没心没肺的鹿衔同知微高兴的吃喝玩乐,拉长了脸很不高兴,知远去餐桌边端了两杯淡绿色的荷兰水,递给泠玉,“泠玉,怎么不高兴了?”
“我一想起今天梅鹿衔下午做的事儿,就生气!”
“你就不能让着点儿女孩子吗?再说了刚才你俩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我已经够包容她了,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知远一听到很多事情,立刻好奇地支起耳朵,“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泠玉喝了一口汽水,“这个臭丫头!你可别被她老实的外表骗了,浑身的心眼儿,见缝插针,自从装救命恩人巴结上我父母,就无所不用其极往陆家钻,她表面装的很无辜很乖巧,实际上极会伪装!我在医院里治疗时候,张副官负责去了解她家底细,一家穷极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好过生活的迹象,祖母和我父母偏说都是可怜人,不是可恶人,念着梅鹿衔为我吸出毒血救我的情,梅书丞
和刘伯同也算是个勇敢的人,能帮则帮一把。我对她们一家人偏没什么好感,那一日她们登门,我叫住她本想拆穿她和她家里人想攀附的目的,偏偏看到她有心事难过的眼泪汪汪,不好意思同她算账,只好假意客气说是要请她去小吃街逛吃,她倒好,也不矜持也不推辞直接就答应,那么随便,还那么能吃!后来对她的反感刚过去稍好了一点儿,带着你去学校接她回家帮我写作业,遇见之前我在中街和她算账时,那个替她解围的男人,怕她被人骗了,她反倒不识好人心!这么快和人家成了男女朋友关系,还故意在我自己弟弟妹妹跟前记账,装无辜,我本想大人大量不再计较她的各种恶习,她反倒想要我弟弟妹妹误会我吝啬,把我衬托的像是欺负她的恶霸。你看你看,这会儿她倒是没心没肺的,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玩的开心,一看就是一个捞世界的狡猾老混子、老手。”
知远觉得特别好笑,“陆泠玉,我看你是不是被身边所有女孩子追着捧着习惯了,突然来一个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的,也不崇拜你的女孩子,就受不了,人家有男朋友,伤到你的自尊心了?我怎么听出来一丝很不甘心,吃醋的味道?一个女学生还老混子老手都用上了……”说罢哈哈大笑。
陆泠玉本就心烦意乱,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知远,“瞎说!就她那样儿无趣无聊,还是个没规矩小门户的居心叵测之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长舒一口气,“这里好无聊,一起去下盘棋或是喝茶看书吧!”两人起身准备上楼去书房。
泠玉环视四周,发觉梅鹿衔同知微不见踪影,“这个臭丫头,又把知微玩的团团转成了她的跟屁虫,不知道带到哪里野去了。”
知远笑笑,“你别总盯着人家找刺儿。”
进入书房看到梅鹿衔同知微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了一堆吃的喝的,俩人手中拿着饮料正在开心的大声说着笑着,大概因为喝了有酒精的鸡尾酒,两人脸上一片绯红。
知微看到自己两人,很开心冲过来一把抓住泠玉的手往书桌前走,“泠玉哥,快过来,我在听鹿衔姐讲和你认识的经过,我发现这古书话本上讲的还真的很对,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之前你俩都在奉天可是却在长溪相识,这不就是缘分到了,即使在远方,也得要相遇嘛!”
“啊?!不是你说的这种话本,你理解错了!我们之间没关系,不是你说的这样千万别胡说啊!”梅鹿衔脸红的像是涂抹了胭脂,皱着眉头急忙阻止咏晴乱说话,省得陆泠玉又因此而羞辱自己。
“嗯!这话很对,人家梅大小姐上个礼拜在街头已经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了。”泠玉不高兴地蹙着眉心,斜了一眼满脸绯红的梅鹿衔。
梅鹿衔很无奈又无法解释,又无从解释,心里哀叹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陆家大少爷了,尴尬默不作声。
单纯的知远却傻笑着,“哈哈哈,泠玉哥吃醋了!”
知远在旁边扑哧一声笑出来,泠玉恶狠狠看了知远一眼,知远连忙摸了摸鼻尖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掩饰笑意。
泠玉看到梅鹿衔就生气,又拉着知远下楼,看到刘伯同和梅书丞、张副官在聊天,便和知远走过去一起闲聊。
泠玉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书丞哥,你和伯同哥跟乔奕宁的关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