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 27. 栀子花(1)
    进了屋子,颜舒妤挥手屏退其余伺候的人,先取了伤药来,细细为彩笄擦拭面上淤痕。

    “彩笄,你受委屈了。”

    彩笄连忙摇头,眼眶一热,激动地跪下行礼:“颜主子,多谢您把奴婢从庄子上要回来。今后奴婢一定一心一意伺候您,誓死追随,绝不敢有二心。”说罢,重重磕了一个头。

    颜舒妤愣怔一瞬,弯腰将她扶起,轻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胸前取出那枚青玉小蝉,递到彩笄面前,“按咱们当日的赌约,该完璧归赵了。”

    彩笄笑容爽朗,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欢悦,“奴婢明白颜主子的意思。你我之间的情谊永不会变,可主仆尊卑,也该讲规矩。”

    颜舒妤目露赞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在后院听过许多这样的故事。婢子因得主子厚待,便生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最终悖逆主上,下场凄惨。”彩笄灵动的眸子里异彩流转,“奴婢斗胆,愿与颜主子今后主仆同心、并肩而行,绝无背叛忤逆之日。”

    颜舒妤一把握住她的手,“好。彩笄,我没有看错人。”

    聪明人之间说话,从来点到为止。

    颜舒妤心里也存着一层隐忧——怕彩笄因从前同是婢子出身,如今见她翻身,心里不忿、失衡,甚至面恭心逆,暗中使坏。

    此刻见彩笄不仅心思灵透、洞明世事,更懂得分寸、守得住边界。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二人压低声音,在内室相对而坐,各自将这段时间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

    彩笄一脸崇敬,由衷感叹,“颜主子,您真是有勇有谋。那般好的水下功夫,奴婢想也不敢想。”

    她顿了顿,目光越发亮,“从前只觉得您姿容出众,气质与旁的婢女不同。原来您本就是官家小姐出身。看来珍珠再如何蒙尘,终究不会被鱼目遮了光芒。”

    “听您说起这些经历,奴婢真心佩服您的胸襟。您待已故的颜大小姐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善有善报,如今王爷这般爱重您,正是您的善果成熟,理所应当。”

    颜舒妤细细听着,心头被这些话熨帖得暖融融的。她伸手捏了捏彩笄的脸颊,只觉比从前清瘦了许多。

    侍奉颜丹华那样不得宠又枉死的主子,又被府里退回庄子上统一调教。那些老嬷嬷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可彩笄闭口不提那些苦日子,只拣庄子上风土人情、景观趣事来说,面上始终挂着笑。

    颜舒妤更满意了几分,温声劝慰,“彩笄,你受苦了。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再叫你沦落到庄子那种地方去。咱们携手,一步步走到高处。”

    彩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

    只这一声,心底却油然而生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前路再难,也敢闯一闯。

    二人继续聊完近况,说起瑞霭院的情况。颜舒妤吩咐道,“彩笄,接下来瑞霭院上上下下还需要你多用心。院里这些下人,我一个也信不过。”

    彩笄郑重点头,“颜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细细留心。4个粗使丫鬟不能进您的屋子。两名二等丫鬟水仙、琴台。奴婢会亲自带着她们,慢慢考察。”

    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

    彩笄收下青玉小蝉。这个象征二人情谊的吊坠,由彩笄给出,颜舒妤保管数日,再次回到彩笄手中。完美闭环。

    颜舒妤还赏赐了彩笄一对银钗子,一枚珍珠发簪,另有50两银子。

    主仆二人关系愈加亲密无间。

    没过一会儿,雍王便遣人送来丰厚的赏赐。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珍珠玛瑙、精巧物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直摆了大半张桌子。

    颜舒妤伸手一件件细细抚过,指尖掠过冰凉的金玉与柔滑的绸面,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喜色。

    身侧的彩笄同样看得目瞪口呆——这般金贵的首饰、这样华美的料子,她从未见过。若直接放进库房吃灰,未免太可惜了。

    颜主子本就生得美貌,如果挑几件打扮起来,定能艳压群芳。

    “颜主子,这些都是王爷对您的心意。不如奴婢依着您的妆容风格,挑几样精巧首饰、几匹布料裁制新衣?”彩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颜舒妤收回目光,想到屡屡挑衅的胡庶妃之流,忽然福至心灵,有了主意。

    她莞尔一笑,朝着彩笄点头,“嗯。就挑几件质地华贵、但样式不惹眼的首饰,再选几匹布料裁制新衣。”

    说罢,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身影,心下暗生感叹。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在春柳的悉心伺候下,她再不用做粗活。每日细细保养着,皮肤愈发娇嫩,眉宇间那股清冷与柔美浑然一体,毫不冲突。

    比起春日初入府时,容色竟更胜一筹。果然富贵养人颜。

    彩笄歪着脑袋,喜滋滋应道:“奴婢明白。”

    颜舒妤亲自挑了几样栀子花与荷花纹样的首饰,又指了几匹颜色花纹素雅的布料交予彩笄。

    其余物件,全权由彩笄决定去留。

    直至暮色渐沉,彩笄才踏着轻快的步子退出内室。将余下的赏赐一一造册,登记入库。

    末了,她召集瑞霭院内所有婢子们进来拜见主子。

    “奴婢水仙。”

    “奴婢琴台。”

    “奴婢玉簪。”

    “奴婢玉露。”

    “奴婢山青。”

    “奴婢山岚。”

    “给颜庶妃请安,庶妃吉安!”

    颜舒妤不知道这几个人里头,有没有其他人安排的钉子。但是初封庶妃,除了彩笄这个知根底完全信任的人,后院的一切还得慢慢观察才知道。

    她坐在主位上,抬眸打量跪着的6个人,神色不怒自威。

    琴台生的最出挑。一张白皙的瓜子脸清秀可人,削肩膀水蛇腰,走动间隐隐透着一股风流韵味。

    她旁边的水仙。看似木讷,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不安分。

    剩下4个粗使丫鬟俱是老实本分的长相,看不出多的东西。

    颜舒妤和颜悦色地告诫一番,“今后,大家在瑞霭院伺候我,就都是自己人。只要忠心耿耿,做事认真,我必不会亏待。大家有福一起享。”

    “多谢颜主子,奴婢等一定尽心尽力。”众人齐声应答。

    颜舒妤敛了笑意,柔婉温和的语气陡然一转,眉目间蕴着一丝冷意,“那就好。你们记住一点,在我这儿伺候,最看重的只有一个‘忠’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这儿容不下三心二意的奴婢,但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下跪6人立刻叩首下去,“奴婢遵命。”

    这番恩威并施的手段,实在是后宅主仆间的常见戏码。水仙和琴台都是后院的老人,对视一眼,眼底神色淡漠,好似浑不在意。

    其余4人倒是神色愈加恭敬。

    她们想不到这位传闻中婢子翻身做主子的颜庶妃,年纪不大,处事手腕倒颇为老练。

    几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接二连三地表忠心,说好话。

    颜舒妤对此效果十分满意。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神示意彩笄分了赏赐。

    水仙和琴台每人20两,其余4人每人15两。

    如今没了颜丹华,颜崇志只能押宝颜舒妤,所以银钱上十分大方。

    除之前送的500两银票,还有此次颜崇志送来的贺礼,里面有现银。加起来足有1000两银子。

    颜舒妤要在后院讨生活,自然不能随意得罪身边下人,乐意出手阔绰。

    水仙和琴台得了赏赐,笑容明显热络许多,连忙跪下,“奴婢等一定忠心为颜主子效命,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

    跪在后面的四个小丫鬟,同样喜的眉开眼笑。

    几个人争先恐后说了一箩筐吉祥话,办事也更加用心。

    水仙:“今日晚膳,王爷要过来一起用。奴婢这就去大厨房,命他们准备几样王爷平素爱吃的菜色。”

    琴台:“奴婢带人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打发几人退下后,彩笄为颜舒妤拆了发髻,用玉梳细细梳理墨发,按摩解乏。

    颜舒妤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细细抚摸自己光滑娇嫩的面颊,心底暗暗盘算。

    夜里,雍王在书房忙碌着公务。刘管家进来回禀,“王爷,栖霞院派人过来,说是王妃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瞧一瞧。”

    雍王瞳色幽深,攥着文书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白日里已经说过夜里去瑞霭院歇息,后院无人不知。

    可这会,王妃却借口身子不适,请他过去看一看。

    自从高侧妃掌管后院以来,王妃已经多次利用未出世的孩子当借口请他过去。而且每次都是夜里。

    想到王妃如今挺着肚子暗黄憔悴的面色,眉目间溢散出来不容忽视的苦大仇深。甚至隐隐有一抹尖锐刻薄之色。

    雍王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语气不耐,“本王不是府医,更不是太医。你去告诉传话的人。若是王妃身子不适,就尽快拿着令牌出府请太医,莫要耽搁了。”

    刘管家心头一凛,不敢多说什么,躬身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雍王翻开那本公文,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字字句句都漂浮在空中,像是一具具梵文咒语,扰得他心神不宁。

    浓郁的疲惫感涌上来,他再也坐不住。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朝后院瑞霭院的方向眺望。

    颜舒妤这会在等他了吧?那个纯粹、温良的女子,会不会多年后也被后院侵染,如王妃一般,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

    更甚至,她会不会也是装的?

    毕竟后院女子素来善于伪装,心思深沉,没有绝对单纯无辜之人。

    雍王紧拧着眉,心中思绪万千。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瑞霭院。

    远远地看到一名清瘦的身影,正手执灯笼站在院门口等候。

    月光下,女子站在最前方。

    她梳着朝月髻,插一支栀子花嵌珍珠碧玉发钗。发钗端部的花朵下方垂下一缕长长的米珠流苏,随同动作微微晃动,泛着莹润的光泽。

    衬得她肌肤赛雪,花颜姝色。

    身着一袭浅紫色对襟羽纱月华裙,裙摆颜色从上到下由浅入深晕染,裙摆下方边缘处遍绣栀子花。灯烛光芒映照下,明暗流转,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芒。

    整个人如同月下仙子般,清冷中透着柔和温润的光彩,叫人移不开眼睛。

    夜风吹过,她额前两缕发丝随风飘扬,一股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钻入鼻尖。

    雍王只觉得心底那一缕疑色被这股子幽香尽数冲散,不留分毫。

    他疾步上前,伸手托起正要屈膝行礼的颜舒妤,柔声道,“阿妤,夜里风凉,怎么站在风口上等候。”

    雍王紧紧握住颜舒妤的手,纤细娇嫩的双手十分冰凉,明显站了许久。

    颜舒妤羞赫一笑。微垂着脑袋,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左右无事,便想着在门外迎候王爷。”</p

    >颜舒妤将手里的灯笼递给彩笄。

    雍王这才注意到灯笼的独特之处,上面竟是一副手绘的画作:一副月夜栀子花图景。恰与此刻、此情、此景相称。

    他唇角笑意朗朗,情不自禁问道,“这灯笼上的画,是阿妤亲手绘制的吗?”

    “是。妾身不擅丹青让王爷见笑了。”颜舒妤语气轻柔,说话间身上暗香浮动。

    雍王携着她一起朝主屋走去,低声夸赞,“你今日这样妆扮十分得体。本王看着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颜舒妤害羞地睨了雍王一眼,“王爷喜欢就好。妾身今日从头到脚所有装饰之物,都是王爷赏赐。能讨得王爷欢心,便是妾身和这些物件的福气了。”

    雍王面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是阿妤本就生的雪肤花貌,这些东西陪衬着,为你添几分光彩罢了。”

    颜舒妤展颜轻笑。

    果然,男人都是需要女人提供情绪价值的。用他赏赐的东西装扮自己,叫他看到成果,便是讨他欢心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二人在厅内落座,彩笄早已命人摆好膳食。

    八仙桌上菜肴样样精致,一大半都是雍王平素喜欢的吃食。

    席间,颜舒妤只留下彩笄伺候,但琴台却自告奋勇跑进来为雍王盛汤。

    彩笄上前拦了一把,却没拦住。

    颜舒妤仔细打量着琴台。

    琴台今日面庞上涂脂抹粉,衣裙是红配绿的娇嫩组合。裁剪贴身,勾勒出前凸后翘的身形。明显是精心准备而来。

    颜舒妤眸底飞快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琴台这般急切地想要爬床上位,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也丝毫没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既如此,琴台是不能留了。

    琴台目光清凌凌的,声音娇媚,“请王爷用汤。这是我们颜主子命人盯着火候,煨在炉子上足足两个时辰才熬出来的鸡汤。滋味鲜美,最是暖胃滋补。”

    雍王眉峰微蹙,先是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目光澄澈的颜舒妤。目光才落在琴台身上。

    “放下吧。你们都退出去。”雍王淡声吩咐。

    琴台愣怔一瞬,眼底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她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慢慢转身,随即被彩笄拽着离开小厅。

    颜舒妤起身,亲自为雍王布菜,神色恭谨,“王爷请用。是妾身不好,管束不好下人,扰了王爷用膳的兴致。”

    雍王缓和了神色。琴台那丫头勾引他的心思赤裸裸的,他想要看不懂都难。

    实在是令人生厌。

    但一想到阿妤心性单纯,刚成为庶妃。后宅女子的弯弯绕绕,她一定还不适应。尚需要时间磨练,于是温声吩咐:

    “阿妤,本王自己夹菜就好,你也坐下吃吧。”

    颜舒妤微微颔首,“是,王爷。”

    随着动作,她发间栀子花碧玉发钗的米珠流苏微微晃动,幽香氤氲在雍王鼻尖。

    “阿妤,你喜欢栀子花吗?”雍王丝滑地转移了话题。

    颜舒妤眼睛一亮,随即点头,“王爷您看出来了?妾身的确喜欢栀子花的气味,平素也喜欢用栀子花来熏衣服。”

    雍王点了点头,轻笑两声,“本王自然看得出来。你通身上下,不仅发钗花样和衣裙绣样是栀子花,身上的香膏也是栀子花香。就连刚才灯笼上的画作都是栀子花。”

    颜舒妤神采奕奕,认真聆听雍王将话。

    “这栀子花不似牡丹雍容、不似桃李妖娆。其美在于‘素’与‘净’——如一位不施脂粉、不争不抢的女子。立在众芳之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也恰似你本人。”

    颜舒妤起身行礼,面色诚挚,饱含深情,“妾身谢王爷赞誉。妾身只愿作王爷后宅内一朵温柔素雅的栀子花,不争不抢,以一缕沉静幽香,独占一隅清欢。”

    她目光中流淌着真挚饱满的情意,宛如一汪春水,柔情蜜意里裹着旖旎情思。

    雍王被这目光扎了一下,伸手拉过颜舒妤的手,顺势将人搂紧怀里。

    “本王知你纯善温良,必不辜负你这片真心。会给予你温暖度过严寒,令你年年碧绿、岁岁吐芳。”

    比之后宅那些眼里满含欲望,一心攀附着他追逐权势富贵的女子。颜舒妤的这片诚挚真心,最是难得。令他动容。

    颜舒妤面上十分感动。竟扑在雍王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王爷,您对待妾身太好了。除了娘,从没有人如此呵护过妾身。呜呜……还有这样的承诺……呜呜……妾身实在是太感动了……”

    她哭得哽咽,雍王为她轻轻拍背。

    却不知怀中人的心底冷静自持。

    颜舒妤深知,雍王后宅美人不少。这样美丽的情话,估计许多女子都听过。

    但她不能对此无动于衷,她要扮演好一个身与心都系于雍王一人的合格姬妾形象。

    二人耳鬓厮磨,交颈低语。

    雍王哄着颜舒妤止住眼泪,“阿妤,时候不早了,该安歇了。”

    说罢,颜舒妤身体悬空被打横抱起,惊呼一声就落到了柔软的锦被里。

    她眼底泛着水光,轻唤了一声,“王爷……”

    月光漫过雕窗,栀子静静开在庭前。白瓣一层层松开,像极了指尖挑开衣襟的迟疑与急切。

    露水从瓣缘滑落,坠入花心,又被另一片花瓣承接——如此反复,往复不休。

    幽香愈沉愈浓,月色中,缠着帐中交叠的影子。

    花枝轻颤,叶底风来,一声细过一声的喘息,散入满院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