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成亲后夫君他又争又抢 > 62. 第 62 章
    “你再好好想想,可是在我嫁入侯府前,你们就奉命来保护我的安全?”陈昭宁直白地问出口。

    对于没什么心眼的胡廿三,她只能尽量明确地引导他回答,否则她真担心对方听不明白。

    胡廿三肯定地点头,“是呀。那时候连岳仁都不知为何要守着别人家的大院子,明明都没什么人登门拜访,能出什么乱子。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公主府是未来侯夫人的宅子,再没人敢胡乱揣测侯爷的用意了。侯爷真是半仙儿,连皇上要他娶谁都猜得到!”

    “……”不对吧。与其说他是蒙对了,倒更像是陆轻鸿早有预谋。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一开始分明也很不情愿。

    陈昭宁发现自己的心脏酥酥麻麻的,似乎对这个推测很是满意。万一、万一就是他先动心的呢?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在他们重逢时,就已是皇上赐婚的当日。他哪来的契机先动心?

    但是没关系,等他回来,下次他们再争吵时,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借这个由头让陆轻鸿吃瘪。

    被她收在袖中的书信似乎不再是烫手的山芋,反而像是陆轻鸿对自己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意的证明。

    *

    “岳仁,你方才所说可不是玩笑!你说收到了信,信现在在哪?”萧元衡眉头像是打了个死结,紧紧地拧着。

    岳仁一面翻找自己的床铺,一面保证,“承王殿下,我怎会拿侯爷的性命做玩笑!信是周景的亲笔,其余苍狼卫可以作证!我再找找,我昨夜明明是压在两层褥子之间了……”

    他忽然想起今早神情鬼鬼祟祟的胡十五和胡廿三。

    “……殿下,信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您且稍候。”岳仁黑着脸去到胡十五的寝屋。

    胡十五顶着一个青黑的肿眼泡,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注视着破门而入的岳仁。

    “信呢,交出来。承王要看。”

    “什么信?”胡十五眨着一只无辜的眼睛。

    岳仁咬了咬牙,“我想你不会希望两只眼睛都肿的睁不开。是在你这还是胡廿三拿走了?”

    “……这不是侯府的家书么?胡廿三这会儿早送公主府去了。承王怎么还管侯府的家事了?”胡十五想给岳仁缓口气,正打算给他倒杯茶,就见岳仁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从今日起你们这些不识字的都给我学学识字吧!那是哪门子的家书啊!侯夫人要是看完后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代侯爷送你们下地狱!”

    “老大,什么事情要发这么大脾气?难道侯爷出了什么事?”胡十五这才严肃起来。

    “等我先去公主府走一遭,现在没空跟你扯淡!”

    萧元衡跟在他身后,在门口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表情更是冷得像是挂了冰霜。

    “务必在你们夫人阅览之前讨回!希望为时不晚吧。”萧元衡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

    陈昭宁正在午睡,她的枕边放着胡廿三送来的信件。

    她想,她其实并没有很期待看到陆轻鸿的书信,因为她没有那么思念他。而且既然能写信,说明他还活蹦乱跳的,更没有去想他的必要了。

    可她偏偏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柔软又暖和,床榻宽敞又平坦,屋子里还有安神的熏香,耳边也没有嘈杂的声音。她几乎无法怪任何外物,睡不着就只能是因为她没有睡意。

    “郡主,侯府来人了。您可要见?”谷雨在门外轻声敲门。

    陈昭宁合上了许久的双眼顿时睁开,“我这就来。”

    她很快坐起身,自己穿好了衣裳。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信件放入袖中,一同带了出去。

    花厅里站着岳仁和胡廿三。

    胡廿三的表情如同惊弓之鸟,岳仁呼吸重一点,他就怕得缩起了脖子。

    陈昭宁看着行为古怪的客人们,抿了抿唇。

    “夫人,胡廿三说有封信交给您了。”岳仁朝她恭敬地行礼。

    “还不曾,这封信有什么吗?怎么你还千里迢迢来讨要了?”

    “……胡廿三搞错了,这封信其实并非侯爷的亲笔。侯爷的家书还未送到。”岳仁缓缓地开口解释,每句话他都思量了许久。

    陈昭宁下意识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岳仁在撒谎。没道理侯爷的书信比旁人的信回来得慢,何况这么久过去,就这一封信,不是陆轻鸿写的,还会有谁?

    “岳仁,你不适合骗人。”陈昭宁往后退得更多了,“信里写了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怕我看到?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岳仁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意识到不妥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地说道,“信的内容小的也不曾看过,但是这封信是要交给承王殿下的,所以不能由您保管。”

    “嘁。”陈昭宁双手握拳,心乱如麻,她很快转身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跑出去。

    陈昭宁坚信,每个人的言行始终都是有自己的理由和追求的。

    岳仁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么紧张窘迫吧。倘若真的是给承王的,又何必送往侯府?信已拆封,没道理护院能看,她却看不得。

    那么只要看看信便什么都知道了。

    公主府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哪些地方能藏人,哪里有捷径,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躲过岳仁和胡廿三的围追堵截,不过是小菜一碟。她藏身于半人高的假山后,从袖中拿出书信。

    里面米黄色的宣纸有些褶皱,字迹也潦草凌乱毫无美感可言。

    似乎不是陆轻鸿的笔迹。

    “八月二十六,先行部队在进入伽罗国的天然群山关隘中被千余名匪盗袭击,我等寡不敌众且战且避,侯爷于西侧悬崖边失去行踪,生死不明。崖底月余搜寻无果,我等坚信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势必将侯爷带回京城,请岳仁兄暂勿向夫人透露该噩耗。”

    “……”陈昭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因为心里落差太大,她有些站不稳。

    刚刚她在想什么来着?嗯,是陆轻鸿回来后二人要正儿八经地吵一架,与他好好辩上一辩他不尊重自己的种种恶行,然后自己还要潇洒地与他一刀两断。

    他肯定会面子上挂不住,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要和离,或许又会做小伏低蛰伏一阵子,这个时候她就可以与他约法一百章,让他签订不平等条约。

    怎么陆轻鸿就这么下落不明了呢

    ?

    他可是宣武侯呀?是平定了西北的宣武侯呀?他怎么能死在那种地方呢?

    陈昭宁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眼前忽然冒出许多黑色的小点,一团一团地聚拢扩散,弥漫至全部的视线。

    下一秒,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夫人晕倒了!”

    “快去请太医!”

    *

    帷帐之下,少女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黑墨般铺洒开的发丝衬得她更为脆弱易碎。她的眉眼仍旧紧绷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像是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章太医,郡主为何经你施针后仍未醒过来?”萧进收到萧元衡的消息,与太医院的几名太医一同赶到了公主府,他亲自陪护在旁。

    “皇上莫急,郡主的脉象已经平稳,只是这次的刺激于她而言前所未有的大,想缓过劲来,总得要一段时间。兴许她开始会神志错乱一阵子,这也是正常的,只要每日按时喝药,定能痊愈。”章太医从容不迫地说着,他的眼眶虽随着年岁的增长已经深凹下去,但眼神格外清明,令人信服。

    萧进琢磨着太医的话,有些担忧地问,“你说的神智错乱是何意思?”

    “这……每个人的体质和经历不同,微臣也说不好郡主是属于哪种。”

    “那便只能等她醒过来再做打算了。”萧进语气沉重。

    “衡儿,这些日子你多来往公主府照看些,朕的禁军也调拨部分过来守着。尽量不要让昭昭出府,以免发生意外。”

    萧元衡郑重地点点头。

    太医走后,萧进在陈昭宁的床榻边又坐了会儿,他那双手上已有了褶皱,像是开始脱水的橘子皮,干瘪又苍老,就是这样的一双手轻轻放在陈昭宁的脸上,帮她擦去了额角豆大的汗珠,还将被浸湿的鬓边碎发撩到了一旁。

    他真是心疼坏了。

    要是当时不答应陆轻鸿求娶陈昭宁的该多好,省得他的外甥女如今遭受这样的痛苦。他比谁都要后悔当初的决定。

    若是陈昭宁这回康复,她想做什么他都肯答应。

    萧进心情沉重地凝视着陈昭宁的睡颜,发现她的嘴角动了动,竟是有了转醒的迹象。

    他下意识绷直脊背,让萧元衡赶紧倒杯茶水。

    早已是深夜,她许久滴水未进,醒来一定会口渴。

    陈昭宁的手臂缓缓从被子里探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懵懂地睁开眼,看到了一脸慈爱的萧进和满脸愁容的萧元衡。

    “舅舅、表兄,你们怎么来了?”她哑着嗓子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避重就轻,“许久没来看你,正巧今日有空便过来走走。”

    陈昭宁“哦”了一声,疑惑地歪了歪头,“现在是开庆哪一年来着?我怎么觉得我睡了好久,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今年,是十七还是十八?”

    “开庆十五年。”萧元衡压抑住内心震颤,果然被章太医说对了,她对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或许被遗忘的还不止这些。

    “嗯?”陈昭宁有些不可置信地掰了掰手指头,怎么与她印象中的差了一年有余?为何她对这一年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