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48. 牵一发动全身
    李有财那边安静了很久,直到听说沈知微高中,他坐不住了。

    周围都在传,说沈家公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次写出的文章堪称典范。

    “掌柜的,沈家那边你看还要不要......”账房先生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有财眉梢一挑,翻着账本的手停下来,“这倒是个好消息,我就知道沈家不会让我失望。”

    账房先生听得云里雾里,“掌柜的意思是......”

    他冷笑一声,像已经预知到了结局,慢悠悠合上账本。

    “那姓谢的前两次还压着沈公子一头,如今府试连上榜都没有,你当真以为是巧合?”

    上次他提点沈家的话,看来他们是听进去了一些,既然肯动手,就说明那几张旧纸比他想象中还要值钱。

    原先他还担心自己逼得太紧,沈家会不会索性翻脸,如今看来,倒是他太谨慎了。

    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李有财起身,吩咐道:“守好生意,我去拜见一趟沈夫人就回。”

    他匆匆走出铺子。

    第二次登门沈家,沈夫人的脸色比第一次更难看。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李有财,原本因为沈知微位居榜首的喜悦也瞬时消散,只剩冷意。

    “李掌柜上次才来过,今日怎么又有要紧事了?”

    李有财故意没听出其中的逐客的意味,自顾自地落座,笑道:“沈夫人说这话太见外了!我只是听闻沈公子高中,前来想道一声喜罢了。”

    沈夫人捏着锦帕的手攥紧了一些,“喜倒是不必道了,知微他一向虚心,不想张扬。若只有这一件事,李掌柜还是请回吧。”

    “等等。”李有财的笑收敛了起来,“沈夫人,上次我说的条件,我准备改一改了。”

    沈夫人一听,慌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李有财?”

    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慢慢开口:“上次说的徐家方子我要,货路我也要,还有——”

    李有财压低声音,微微前倾身子,“以后你们沈家得在商会上帮我堵住徐家路子,别给他们留半点往上走的机会。至于那旧账,你们准备好五百两银子,作为封口费,我便烂在肚子里。”

    沈夫人闻言,勃然大怒,把锦帕往地上一扔,“李有财,你简直得寸进尺!”

    他倒是反而一笑,“夫人这是什么话,上一次府试的事情,你们不是办得很好?况且,五百两而已,买沈家几十年清誉,也不算贵吧。”

    看沈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气得发抖,李有财却不再多加赘述。

    他起身,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从袖中掏出半页纸。

    “对了,夫人。”

    他站在不远处,捏着泛黄的纸页,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上次走得匆忙,忘记告诉您了。”

    沈夫人冷着脸,目光落在他手上。

    李有财伸手在纸上指了指,“这上头除了沈氏验讫,还有一道签押。我让人打听过,这签押是当年一个姓曹的办的,这人在王主事手底下当过差。”

    果然,此话一出,沈夫人脸色骤变,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王主事,跟沈老爷子是旧识,她听过一二。

    李有财愈发得意,继续道:“还有这笔数,军粮亏空折出去的田产,年份倒是巧,偏偏和后来那几年香料官采的数目对得上。”

    “夫人出身清贵,肯定比我这个粗人更懂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他收好残页,放入袖中,“那我就不多嘴了,告辞。”

    李有财走后,沈家气氛又跌入冰点,府试高中的喜气已然荡然无存。

    沈夫人比上一次还慌,她把事情从头到尾陈述一遍,越说眼眶越红。

    “一个商贾之家,竟然骑到沈家头上来了!?本来这次府试高中是个喜庆事儿,被这李有财一搅,越扯越大了。”

    她看向沈知微,又看向沈老爷,声音发颤:“要不咱们给点银子,把他打发了吧?”

    沈知微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彻底沉下。

    他本来想借着府试的名次,来打压谢砚辞,结果一手的谋划到了李有财口中,反倒成了沈家受他指使行事,仿佛沈家对他言听计从。

    这般颠倒主次,让人如何不恼怒!

    “母亲。”他沉声道:“这人今日敢要五百两,明日信不信他敢要一千两。”

    沈夫人左右看看,“那怎么办,这东西在他手上,老爷几年前跟王主事的陈年旧事也被他牵连出来,难道要等他把东西交出去?”

    王主事的名字在沈知微心里过了一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不止是沈家深陷其中。

    他冷声道:“母亲、父亲,既然当年的账不是沈家一家经手,那也没有让我们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沈老爷此时缓缓抬起头,“你是说,告诉王主事?”

    “不是告诉,是让他知道,李有财手里有什么。”沈知微敛眉沉思。

    三人视线来回交错,良久都无人打破这宁静。

    沈老爷始终没怎么开口,只端坐在椅子上。

    这些年,王家和沈家都闭口不提当年的那些事,就连来往也几乎断了,就怕陈年旧账又闹起来。

    沈老爷忽然重重地咳了一声,攥住木椅的扶手,“知微,你记住,王主事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法子虽然听着有些冒险,但眼下到了这番境地,若是继续忍气吞声,后果只会更严重。

    他凝眉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

    他有自己的打算,虽没和王主事打过交道,但他深谙人性。

    不到黄昏,沈知微叫来自己的心腹。

    “你去给朔城王家带一句话,越快越好。”他凑近低声,“就说旧账已经落入李有财之手,若不处理,结果可想而知。”

    这盘棋倒是越下越大了。

    王主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至夜深。

    府中刚点了灯,他从外头回来,官服还尚未来得及换下,就听管家说沈家的人下午来了一趟。

    “沈家?”

    他脚步一顿,“沈家人来做什么?”

    许久没听说这两个字,还有些不习惯,想了一阵才知道说的是谁。

    管家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旧账现在在一个商贾手里,那人姓李,开了个铺子在府城。

    沈家公子意思是让老爷您早做打算。”

    “什么旧账?”他立即提高了警惕。

    “那人没明说,我多问了一嘴。”管家压低嗓音,“好像是沈家验讫、曹顺签押什么的,具体小的也不明白。”

    点到此处,王主事眼底顿时浮起一层阴翳,脸颊肉紧绷,整张脸冷下去不少。

    曹顺,这个人他记得,很多年前在自己手底下办过事。

    当时他经手过几笔田契和银钱,后来事情平息,就被打发去了外县。

    可一个商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沈家还说什么了?”

    管家细细回想了会儿,“没有了。”

    王主事走到厅堂,缓缓坐下,神色复杂。

    这沈家人倒也不简单,这时候把消息递过来,无非就是不肯独自担下这份风险,想把他也拉下水。

    心眼不少,只是这趟浑水,他还真不能不下。

    沉默了片刻,他问:“那姓李的最近在做什么?”

    管家挠了挠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老爷,小的、小的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小的明日暗中去打听打听?”

    王主事没责怪他,只是点头。

    一个生意人,拿着自己不该碰的东西,还真以为能当护身符了?

    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他在官场这么多年,见的可不少。

    “调查完了,先别去惊扰他。”

    管家问:“老爷的意思是?”

    “找个人过去。”王主事淡然开口,端起茶盏抿了抿,“就说我对那半页纸有兴趣,若他愿意,我可以买下。”

    “老爷想多少买下?”

    王主事沉吟片刻,“八百两。”

    管家大惊失色,这八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为了半张纸,至于折腾成这样?

    王主事却没多解释,“告诉他,东西交出来,银货两讫,从今往后,这件事没人再提。”

    “老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王主事半晌不言,眯眼静思,片刻才说:“先去问了再说。”

    管家不好再多劝,只点头。

    八百两,想必一个府城区区小商贾之家会识相,这银子够买几家铺面了。

    这种商人,最是贪心,见财眼开,拿银子去堵住他的嘴也是最粗暴简单的法子。

    王主事迈步走到廊下,看着池中的睡莲,思绪翻涌。

    当年军粮一案如今又被人给翻出来嚼,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他笃定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崇武当年替他保下来,巧妙地用香料税收填补了这空缺,天衣无缝,就连户部的人都不知道。

    可这半页残纸,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东西清理得再干净,也难逃有漏网之鱼。

    王主事久久未动,眼神阴沉。

    他倒是不怕李有财,他担心的是这东西到底有几个人已经看过了。

    “对了,”他转身,吩咐管家:“明日把东西先买回来,再顺便查一下另一件事。”

    “老爷请说。”

    他缓缓道:“查清楚那半页纸的来路,我想知道是谁把这桩旧事又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