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同是一般年龄,差距怎会这般大?阿霄,我人不如你,连个继承人都不如你的,你教我如何是好啊?”慕白仰天长啸。
“不是要请我进去嘛,半天都没动静。”任凌霄打趣慕白道。
“对对对,一时说忘记了,走走走。”慕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宫之主了,拽着任凌霄的手臂一路不放。
“阿莹,阿莹,阿莹。”到了内院,慕白不用注意自身形象了,张口就喊自家妻子的名字。
“喊一次就够了,我耳朵没聋,你催命啊?”谢莹无力吐槽这个中年男人了。
谢莹从屋内出来,看到任凌霄。
“凌霄哥?”谢莹有些不敢相信,眼泪瞬间浸满眼眶。
“阿莹,多年未见,你依旧貌美如花,光彩依旧啊。”与慕白的第一句话一样,还是感慨岁月并未在这对夫妻的脸上刻下多少痕迹,归来依旧是如初。
“凌霄哥,你也没变,不,你不仅没变,还更甚往昔。”谢莹边擦眼泪边说道。
“哈哈哈,大家都未变。”慕白笑呵呵接嘴道。
“凌霄哥,快进屋坐,我们再慢慢聊。”谢莹注意到了琅琅。
慕白抢先向妻子介绍琅琅,连自家儿子得了琅琅指点后夙兴夜寐努力练功练剑的事情一并说清。
“琅琅真厉害,一对三十,前所未有,怕是凌霄哥都不做到这点呢。”都是熟稔之人,谢莹自然有啥说啥。
“哈哈哈,阿莹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任凌霄轻快回应。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本就正常,凌霄哥有啥面子不面子的。”谢莹一点也没客气。
“比武时用的能力是我与生俱来的,师父的功力剑术高我一筹,我还有很长路要走。”琅琅现在会谦虚了,也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
琅琅成长了许多,任凌霄再次父心甚慰。
“琅琅谦虚了,你这般年龄有如此造诣,不管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努力,同龄人都无法望其项背。别说同龄人,如今的江湖上,又有哪位,敢与你争锋。”谢莹把琅琅夸到天上去了。
“阿莹,既然琅琅这么厉害,你二人又这么欣赏,她对你二人的亲子还有指点之情,那我做个主,把她送给你们好不好啊?”任凌霄开始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送给我们?阿霄你什么意思?”慕白没有听懂。
“师父想让我给您们当干女儿。”琅琅直白回应。
“有这等好事?凌霄哥不会是说笑的吧?”谢莹有些不敢相信。天上掉下个干女儿,她与慕白膝下,只有慕云书一个儿子。生慕云书时,伤到了身体底子,后来一直无法再孕,她想女儿都想疯了,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承受不住。
“自然没说笑,琅琅的生父,连她都未见过,生母在她七岁时便失去踪迹,请百晓堂多方查探都未寻到蛛丝马迹。我一个男人,不乐意带着她,所以把她送给你们算了,你夫妻两直接说要不要?”任凌霄随意说道。
“要要要,凌霄哥你可别后悔,送给我们了就是我们的了,当然,琅琅为你养老,我们没意见,呵呵……。”谢莹笑得合不拢嘴。她问琅琅:
“琅琅,我很愿意当你的干娘,你愿意当我的干女儿吗?我会对你千般万般好的,我做梦都想要个像琅琅一样乖巧懂事的女儿。”
“我愿意的,义母。”琅琅直接改变称呼。
“哎哟,我也要琅琅做女儿,女儿,千阙宫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安心住下,云书那小子,肯定和我们一样的兴奋,哈哈哈…。”慕白与妻子谢莹一样,想要个女儿,如今得个现成的,还很厉害的女儿,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好的,义父。”琅琅改口改得很快。师父的的意愿,她都会去遵从。
“行了,皆大欢喜,琅琅,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待为师在试剑大会上报仇雪恨后,为师要去很远的地方,就不带你了。”任凌霄提前给琅琅说清楚。
“为何?师父为何不带上我?”琅琅问道。她觉得师父没理由不带上她。
“你不是要找你阿娘?为师去的地方可没有你的阿娘,琅琅要自己长大,即便没有为师,琅琅也要开心幸福。”任凌霄尽量表现语气正常。
“阿霄,我们照顾琅琅完全没问题,但你得说你要去哪里?我们好心里有个数。还有,试剑大会你要报啥仇?有谁敢惹你?”慕白还不知道任凌霄被名剑山庄苏槐等人将他致残且差点杀死的事情。
“就是去收拾几个杂碎而已。”任凌霄没再多说,多说无益,只会让夫妻俩气愤。
“行,你不说我也不追问了,但你好不容易现身,如今又要说去远方?哪个远方?这个你得说清楚。”江湖寻仇正常不过,他不愿说,慕白也不强求,但是行踪得说清楚。
“是啊,凌霄哥,我们分开十多年,刚开始时还听到你的消息,我们心里也是稳的,可六年前你就杳无音信了,我们也着急,现在终于现身,又要离别。
……唉,要我说呀,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到处转悠了,你就待在这里,让云书与琅琅为你尽孝,不好吗?”谢莹苦口婆心相劝。
“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闲不住,让我待在这里,那与坐牢有何区别。”任凌霄表现得非常嫌弃。
“又不是不让你出门,怎么成坐牢呢?凌霄哥能不能安定下来,让关心你的人也安安心。”谢莹不死心。
“不能,非走不可,琅琅交给你们,我放心得很。”他必须走。
“行,阿霄,你去哪里都可以,但要给我们捎消息回来,别老是消失。”慕白知道他的脾性,多说无用。
“那师父不管去哪里,都要记得捎信回来。”师父说得对,她要学会自立自强,她还要找阿娘,的确没办法与师父一起。
“知道了,阿白白,我在你这里坐了半天了,别说一顿饭,一口水都没给喝,什么时候为人处事这么差了?”任凌霄转移话题。
“哎呦,顾着说话了,我的错,我的错,凌霄哥,我马上安排。”要问的要说的太多,都忘记这茬了。
谢莹前去后厨安排膳食了,厅堂之内,慕白执壶为任凌霄徐徐添茶,二人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尽的往事。两位中年故人一问一答,细数分别这些年各自的际遇见闻,任凌霄自然不会谈及他低谷又狼狈的岁月,二人多捡一些好事相聊,谈及岁月蹉跎、光阴匆匆,不知不觉已然步入中年,又是满心唏嘘。
现在的琅琅自然不会留下来静听二人叙旧,自谢莹离开后,她便独自走出厅堂,在这座雅致院落里闲步游荡,四处观赏亭台花木。
“琅琅姑娘?”
一道男声忽然传入耳中。琅琅闻声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看清来人模样,她浅笑着出声招呼:“慕云书。”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话音落,慕云书心底骤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是来找自己的?心脏猛地咚咚狂跳,耳根悄然发烫。
琅琅淡笑开口:
“如今我们算得上兄妹了,我刚才认下他们做我的义父、义母。”
“什么?”
方才心头那点雀跃欢喜,瞬间被浇得透心凉,失落感随之而来。他满脑子纷乱,怎么忽然就变成兄妹了?好好的,为何偏偏是这般名分?
“便是你听到的这般。”琅琅把自己师父与其父母的关系及师父带她来的打算大致说给他听。
听罢,慕云书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
眉宇间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琅琅见他神色蔫蔫、失魂落魄,误以为他介意自己分走他爹娘的疼爱,连忙宽慰:
“你看上去闷闷不乐,若是你心里介意,不必当真就好,我也只是想让师父高兴。”
“不……不是的,我没有介意,我只是……”慕云急忙摆手,心底万万不想只和她止步于兄妹。
琅琅静静望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他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勉强压下满心失落,笑道:
“没别的,我很开心。琅琅,往后我们可以一同在这里相伴,这样……也很好。”
他哪会不欢迎她?这些时日,她屡屡入梦,方才亲眼见到她立于院中,他一时恍惚,险些以为是幻境,哪里舍得让她误会自己心生排斥。
“书儿,琅琅,你们在这里聊什么?”谢莹看到二人在庭院了,便出声问道。
“娘,我听琅琅说了,我很开心有琅琅这个妹妹,但我不是个优秀的哥哥,她剑术功力各方面都比我强上太多。”慕云书突然有些羞涩。
“这有啥的?你爹,你娘我,包括你凌霄叔叔等,都不及琅琅,你得抓紧抱她的大腿,让她多指点指点你,呵呵呵……。”谢莹的样子逗笑琅琅了。
“义母,云书比同龄人优秀得很多,我算是异类。”琅琅笑着回应。
“对了,琅琅,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比比看看你两哪个大?”谢莹问道。
“我年十八,生于七月初十。”阿娘有给她说过的。
“哎哟,小云书两日,云书七月初八,哈哈哈,随便你俩如何称呼吧。”谢莹呵呵笑到。
“那就直接称呼名字吧,琅琅。以后请多多指教。”慕云书柔和笑着说道。
“好的,云书。”琅琅从善如流。
“好了,好了,走,去用膳吧。”谢莹边走边说道。
一行人移步厅堂入席用膳,落座之前,慕白抬手示意身侧的儿子,笑着开口介绍:
“书儿,来见过你凌霄叔叔,这位便是当世第一剑客,任凌霄。”
慕云书端正躬身一礼:“云书见过凌霄叔叔。”
任凌霄朗声大笑,话语随性又毫不客套:
“好小子,气度模样都拔尖,可比你爹当年有出息,样貌也比他俊俏,哈哈哈。”
慕白没觉得自己被贬,笑坦然接话: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哈。”
五人围坐一桌,佳肴满案,推杯换盏。琅琅也跟着小酌数杯,满堂笑语融融,这一顿晚宴,人人尽兴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