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琅琅很厉害但她总被欺负 > 28. 梦故人
    酒后饭毕,任凌霄与慕白两位故人还要继续把酒言欢,慕云书作陪。

    谢莹便牵着琅琅的小手,带她来到后院一处清幽雅致的独立小院。院内花木错落,僻静安然,陈设舒适雅致,处处打理得妥帖舒心。

    谢莹眉眼温柔,柔声问道:“琅琅,我的乖女儿,你瞧瞧此处,可还合意?”

    琅琅环顾四周,眉眼弯起,笑着应答:“极好,清静又安逸,我十分喜欢。”

    “你喜欢便再好不过了,从今往后,这座院子便归你了,但凡缺了什么物件、有任何需求,只管来同义母讲,不必客气。”谢莹是打心底里喜爱这姑娘,生得清丽出众,性子乖巧懂事,剑术天赋更是难得,满心想要好好疼惜她。

    琅琅微微欠身道谢,不愿辜负义母一番好意,却也坦诚道出自己的打算:“多谢义母厚爱。只是往后我还要陪着师父前去试剑大会,之后还要四处寻访我的娘亲,以后有时间,我定会常回这里,陪伴您与义父。”

    “乖孩子,你想做什么尽管去,但让云书陪着你去,你俩年岁一样,可以是你关照他,也可以是他关照你,你一人找娘亲,太孤单,让他陪你去,我与你义父也安心。”谢莹考虑得很周到,慕云书也需要外出历练,与琅琅一起,相互照拂,琅琅得凌霄哥的真传,由她指点一二,再好不过了。

    “云书是独立的,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不麻烦他了。”琅琅拒绝道。是了,之前有宋辞修,后面有师父,琅琅也想独立。但她忘记了,从七岁到十岁,十二岁到十五岁,她都是独自一人的,还差点把自己饿死。

    “他能有什么事,他需要江湖历练,与你一同出门,再适合不过了,乖女儿就不要拒绝了。”谢莹直白道。

    “行,如果他本人没意见的话。”琅琅听着话后,未再拒绝。

    “他肯定没意见,我一会给他说去。那乖孩子,你早点休息吧,义母走了。”谢莹说完,便准备离去。

    “好的,义母也早点休息。”琅琅笑着回应。

    谢莹又叮嘱她夜里务必盖好被褥,避免风寒,方才转身离去。

    琅琅不急不缓,仔细梳洗打理完毕后,再随意地躺上床榻。连日赶路,的确有些疲乏,加之酒的作用,有些晕乎乎,没片刻功夫,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琅琅睡得并不安稳,一场纷乱的梦境将她裹挟其中。

    梦里,现出一名白衣男子,俊美异常,眉眼依稀带着几分熟悉感。他立在河畔,又在开始肆意践踏女子的一片痴情,嘴里字字句句尽是伤人的冷语,浑然不觉自己有多绝情,只觉得不干脆利落。他轻易将那名女子弃之不顾,转身便走到了她的身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落下亲昵的吻。

    梦里的心底莫名翻涌着一股烦躁。此人怎能狠心抛下她人,转瞬间又若无其事地前来招惹自己?理智明明生出抵触,可在梦境之中,她却没有抬手推开,就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

    往后的一段时日,任凌霄与琅琅都留在千阙宫。他把琅琅的读书练字功课交给慕云书后,几乎与慕白形影不离,慕白也是一样,将宫中事务交给谢莹打理,二人几乎天天都在切磋剑术武艺和醉生梦死。

    每一次的比试,落败的都是慕白,每每被剑势震得跌落在地,他非但没有半点气馁,反倒越战兴致越高,酣畅淋漓。待到比试落幕,二人又开始把酒言欢,每每酣饮至大醉方才罢休。

    琅琅这边差不多亦是这样,慕云书几乎每日都寻来,应任凌霄的委托,给琅琅恶补知识,练字讲书,带琅琅完成功课后,慕云书便请她指点剑术、交手切磋。结局当然毫无悬念,他次次不敌琅琅,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性子竟和他父亲如出一辙,越是落败,越是劲头十足,乐在其中。

    往日里他在琅琅面前尚且端着温文尔雅的分寸,相处日久渐渐卸下拘谨,言谈举止放开许多。不止谈吐自然松弛,偶尔言语之间,还会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心意。

    光阴似箭,试剑大会日渐临近。任凌霄带着琅琅与慕云书二人,准备离开千阙宫。

    “阿霄,你虽闭口不提,我心中确猜出大半,此番前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尽兴便好。往后切记常寄书信,哪怕是简短的消息也行,切莫再骤然销声匿迹了啊。”临行之前,慕白拉住任凌霄,语气满是牵挂与惆怅。

    一旁的谢莹也柔声叮嘱:“凌霄哥,早些归来,年岁渐长,不必再常年奔波闯荡。”

    “知晓了。咱们都是一般年纪,倒是你二人比我啰嗦得多,你俩好好相守便足矣。”任凌霄语气散漫淡然,心底却一片苍凉。

    谢莹转头望向慕云书,嘱咐道:“云书,一路要好好照看琅琅。”

    “孩儿谨记,爹娘只管放宽心。”慕云躬身应声,他素来稳重懂事。

    琅琅微微欠身行礼,眉眼柔和:

    “义父、义母,就此拜别,二位保重身体。”

    “哎,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尽量找,不要着急,上天会眷顾你的,乖孩子。”谢莹有听任凌霄说过情况,琅琅阿娘怕是不在人世了,但不忍心打碎她的愿望。

    三人一路策马疾驰,径直赶往试剑大会的举办之地——白云山庄。

    说起来,琅琅与白云山庄有些渊源。当年她流落在外、濒临饿死之际,偶遇白云山庄庄主夫人柳梅。柳梅心生恻隐,出手将奄奄一息的她救下,带回庄内调养,才算捡回一条性命。等琅琅身子稍稍痊愈,执意要报答救命之恩,柳梅便问她身怀何等本事。待到琅琅展露一身过人蛮力与精妙剑招后,柳梅大为惊诧,暗自诧异这般身手卓绝的小姑娘,怎会落得险些饿毙的下场。而后便安排她随行护卫欧阳芙蓉,许诺付给酬劳,这才有了琅琅之后的一段际遇。

    赶路十余日,三人终于抵达白云山庄。三人装束朴素低调,若不细细打量,泯然众人。

    此地人声鼎沸,一派盛况。自古江湖素有天下武学,唯剑独尊之说,此番盛会热度,丝毫不亚于武林大会。此番大会过后,江湖剑道重新更迭洗牌,引得无数剑客心神激荡。广场之上百态纷呈,有人磨擦佩剑,有人静立一旁闭目调息,静待开

    始,还有更多江湖游人专程赶来,只为凑这份难得的热闹。

    任凌霄目光扫过山庄四周,心底暗自思索。苏槐一众布下的护山大阵,用来擒拿于他,可他并不通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眉头皱起,一时想不出稳妥的应对之法。

    喧闹人潮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琅琅眼里,她心口骤然一紧,心跳乱了节拍。

    “阿娘!”

    她脱口轻唤一声,下意识拔腿便朝着方才那道身影匆匆追去。

    “琅琅!”身旁的慕云书见她毫无预兆冲离出去,连忙出声呼喊,可琅琅满心只有方才那道人影,全然忽视慕云书的呼唤。

    庄内人群摩肩接踵,人头无数且在晃动。琅琅奋力在人群缝隙里挤身穿梭,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她心中焦急,本想施展轻功快步追上,可周遭人实在太过密集,贸然提气只会闹出大动静,只能死死锁定那道背影,拼命往前挤。不多时,那女子身形移出拥挤人群,几个起落,彻底没了踪迹。

    琅琅停下脚步,皱起眉头,方才明明一路紧盯,绝不会看错,怎么转瞬便凭空消失?她不肯就此作罢,离开人群后,纵身施展轻功,身形在周遭屋舍、树梢间来回飞掠,凭借过人目力四下飞速扫视搜寻,可方才那道身影已然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惊鸿一瞥,仅仅只是她一时幻觉。

    心绪纷乱之际,另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她敛了轻功,稳稳落在那人身旁的凉亭外。

    凉亭之内,宋辞修正斜倚休憩,怀中依偎着一名娇媚女子,那女子身姿柔媚如蛇,紧紧缠在他身上,百般亲昵,而宋辞修非但没有推开,反倒一副悠然模样,坦然受之。

    突如其来的落地惊动了他,宋辞修懒洋洋掀开眼皮抬眼望去,四目相撞的刹那,周遭仿佛静止,这一眼对视,漫长得恍若隔了万载光阴。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闷躁与别扭,琅琅一言未留,旋即转身纵身而去。

    宋辞修突然一把掀开怀中女子,顾不上佳人错愕的神色,提气追着琅琅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琅琅压下心头的烦躁后,满心仍旧挂念方才那抹背影。她心底无比笃定,那一定就是阿娘,和儿时记忆里的模样身形,分毫不差。

    宋辞修快步飞掠,很快追上了前方的琅琅,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可琅郎心底本就憋着烦躁,手腕猛然发力狠狠一甩,力道极大,宋辞修猝不及防,身子竟踉跄后退两步,整条手臂发麻,仿佛骨头都险些被这一甩震断,掌心空荡荡的,只余下残留的微凉触感。

    “走开。”

    琅琅语气冷硬,只丢下短短两个字,再不看他半分,再度纵身掠向各处,继续搜寻那道酷似阿娘的身影。

    两刻钟的辗转寻觅,四面八方尽数找遍,那道身影的确彻底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琅琅万般不甘,也只能暂且作罢。

    她猛然回过神来,心头挂念起师父,不知师父此刻在大会场地境况如何,不敢再多耽搁,当即提气踏空,一路朝着试剑大会会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