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啊,你哥哥到了没有呀?”视频电话一接听,蒋若仪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松溪告诉她:“他说还有几分钟到。”
周行止要来。
松溪和邵清喻提前订好了餐厅。
“我让她给你带了护手霜和香薰,我亲手做的。”蒋若仪问,“你们军训结束了吧?”
松溪:“结束了。”
周毅的大头闯入镜头,手指抚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晒黑了一点。”
蒋若仪:“是有一点,怕你伤心小姨都没敢说。”
还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伤心,松溪笑:“没关系的,我白得快。”
“对,你皮肤随我,好的不得了。”蒋若仪嘴巴一努,“你和清喻是不是在一起啦?”
话题转移得未免太快,本来想找个时间告诉他们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已经知道了。对于长辈们的知晓,松溪有些羞涩,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话说到这里,撞上一旁邵清喻的视线,松溪望了望屏幕里的自己。
这个天气军训起来并不轻松,还好每天都有邵清喻,让她多少打起了些精神。
结束的那天,视线交锋的时间太长,他故意似地一直不移开,也绊住了她的眼睛,为了缓解气氛,她随便找话问他自己是不是黑了。
他一边把帽子盖在她的头顶为她遮阳,一边煞有介事地观察她的脸:“嗯……”,戏谑地说,“变成真的小松鼠色不好吗?”
松溪反驳:“不好。”
然后听到他的轻笑。
当时的嘴角同现在一并,慢慢扬了起来。
蒋若仪笑得分外开心:“他是不是在你旁边呢?”
清澈的眼睛望过来,邵清喻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捏了下在目光中一点一点染红的耳垂,人紧跟着入镜回话:“在。”
蒋若仪:“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溪溪,不然我可不饶你了。”
周毅道:“我也不会饶了你的,就是我干儿子也不行呦。”
邵清喻一字一句,以让他们放心的口吻:“收到。”
“你们玩吧,有机会我们见面再说。”
“好。”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周行止到了。
松溪一看到他就拘谨了起来,跟早恋被家长抓到了无处遁形一般,连被握住的手都给扭开了。
邵清喻睨她。
松溪僵硬地抬眸往对面瞄了瞄。
周行止说:“想牵就牵。”
松溪窘迫。
“凶到我们了。”邵清喻揉了下松溪的脑袋,递过去一句。
周行止用荒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似是多少有些无奈地放轻了语气,把蒋若仪要带来的东西给松溪:“不用顾虑我。”
“嗯嗯。”松溪嘴上这么说着,但行为上没有放松半分。
餐厅嘈杂,却仿佛安静的只剩下他们,邵清喻莞尔,指尖在桌子底下,周行止看不到的地方,安抚般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将话茬带走:“曲颜没一起?”
周行止说:“去看舞台剧了。”
曲颜?
松溪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不知不觉间又竖了起来,从他们的对话中,渐渐摸清楚,周行止这次来B市是要参加一场交流会,顺路来给邵清喻送东西。
他们在聊天,太专业的术语松溪一知半解,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周行止看时间说要赶去交流会时才问:“哥哥要去我家吗?”
“不了,这次来不及,下次吧。”周行止拿起自己的外套。
见他一副好像有话要说但又半天挤不出来的样子,松溪心底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开口问,然而还没酝酿出来个所以然,周行止已经收起了架势,丢下句:“走了。”
“嗯?”松溪恍惚了下,什么都没说呢,难道是自己意味错了,“……哥哥再见。”
目送周行止离开,松溪整个人软下来,悄悄松了口气,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了。
邵清喻瞧着她的模样觉得好笑:“这么怕他?”
“嗯。”松溪感觉这么说可能过于怂了,但这是实话,“一看到他感觉就要挨训了。”
邵清喻忍俊不禁,他怎么不知道周行止还有教导主任这功能?
松溪想起来:“你告诉他我们的事情了吗?”
“嗯。”邵清喻说,“很早就告诉了。”
“很早?”
“从小山村回去之后。”
“说、说什么?”
“说,要把你拐走。”
“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松溪抑制不住把心里话嘀咕了出来,那样他们就可以早点开始了。
“这位同学。”邵清喻听懂她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惋惜,失笑道,“忘了还要高考了?”
高考也不是不可以嘛,又不会影响学习。松溪心想。
转念一思索,也未必会不影响,又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反正也不晚。
他们不还是在一起了嘛!这才是重要的。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邵清喻,不知道该不该问。
邵清喻勾唇:“还是很好奇他们两个的事?”
松溪一度觉得他的眼睛跟探测仪一样,什么都能看出来,坦诚地点了点头。
邵清喻好整以暇地觑着她,似是在问她诚意在哪儿。
什么意思呢?在向她暗示吗?松溪犹犹豫豫凑近他的侧脸,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口,脸上跟被烧着了一样,缓慢地把身体移到原来的位置,咕哝:“可、可以告诉我了吗?”
脸上痒痒的糊着热气,邵清喻眼底的笑意大幅度的漾开,一点一点跟她讲。
曲颜和周行止两个人自初中相识开始,成绩便一直保持在超越或是落后彼此一名的状态,你追我赶,剑拔弩张,什么都要竞争,谁也不让谁,跟冤家一样。
直到有一次数学竞赛,曲颜突然晕厥,周行止为了送她去医院,放弃了那场竞赛。曲颜从医院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他,动了心,费了好大的劲把周行止给攻略了下来。然而大一的时候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提了分手。
当时周行止在宿舍楼下坐了整整一夜,什么也没有说。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到了大三,曲颜又开始重新追起了他,阵仗搞得特别高调。周行止虽然嘴上一直在拒绝,但谁都看得出来实际上根本没放下,不然也不会由着曲颜做出那么多冒犯的举动。
“那他们现在和好了吗?”松溪关心。
“据我所知,没有。”邵清喻睨她,“不过,应该也快了。”
松溪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衷心祝愿他们,如果是正缘的话,希望能快点有个好的结果。她笑了笑,时间还早,“我们现在要去干嘛?”
邵清喻想要说话,手机却是响了,他向松溪说了句“等一下”,接通电话。
那边扯着嗓门大喊:“help!老大!急急急!Help!”
“耳膜要碎了。”邵清喻好脾气地回了一声,然后关上手机,望向松溪,“得陪我加个班了。”
“好。”松溪笑笑,她一点都不介意,想知道有关他的更多事,“是学校的事情吗?”
“不是。”邵清喻告诉她,“一个校外企业的合作项目。”
松溪若有所思。
邵清喻握着她的手:“想说什么?”
“听小姨说云腾是你们家的?”
“
嗯。”
松溪说:“感觉你很不一样。”
邵清喻笑:“长着三只眼睛,四个鼻子,五条腿吗?”
哪里是这种不一样啦,松溪道:“觉得当年以你的分数肯定不是B大就是Q大的,但你却去了F大;然后要想锻炼的话,云腾的项目肯定更好一些,毕竟是大公司,但是又舍近求远去接其他校企合作的项目。”还有好多其他的,不知道该怎么一口气完全描述出来,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觉得与众不同,反正在松溪眼中是,“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就是是哪里?”
“就是,就,就是……”
邵清喻瞧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微微一笑,给出逗弄之后的正经回答:“可能……比较喜欢挑战?”
松溪理解:“我也是。”
“所以选了数学系?”
“嗯,我喜欢解题,理科成绩比文科也好一些。”
“所以物理也很好了?”
“对。”松溪想说她物理可好了,触及到对话者的眼神,忽觉说漏了嘴,拽着他的胳膊,“我们快点走吧。”
邵清喻纵容地笑出了声。
.
为了方便校企合作项目的进行,学校特批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基地办公室。
松溪被邵清喻带过去,见到了跟他一起做项目的其他人。
“老大!”刚刚在电话里展现优越嗓门的男生抢先喊了一句,见到松溪音量渐渐降了下去,“你女朋友呀?”
松溪说:“你好。”
“松溪。”邵清喻帮他们介绍,“凌点。”
“你好,欢迎光临,哎呀,不知道你要过来,没什么可招待的,这个能量棒送你,当做见面礼吧。”
不好推辞,松溪接过了:“谢谢。”
“陈铭南。”
“谢泽。”
……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做了介绍。
松溪记不完全名字,只记了个大概:“你们好。”
邵清喻确定了一下遇到的bug,看了下时间,将松溪安排好:“大概需要半小时,先玩会手机?”
松溪说:“好。”
答应得爽快,但松溪并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偷偷观察邵清喻忙碌的样子。窗外树影摇晃,牵扯出微弱的声响,她越看越着迷。邵清喻偶尔得空会回望她一眼,视线在空中交汇,缠在一起,又放开,反反复复,她勾着唇角,完全享受在其中。
可也不能随心所欲,在第三次撞上旁人打探的目光时,她不好意思了,强忍着好奇,埋下头,找了道数学题出来解。
不知不觉,沉浸在其中,连其他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
从题目中抽离思绪,一扭头,室外已经黑漆漆一片,头顶的灯光幽幽地泛着冷气,规律的蝉鸣时不时冒出头,将寂静的空间搅拌的更加寂静了。邵清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正饶有兴致地觑着她:“有觉得无聊吗?”
松溪说:“没有。”
“解出来了?”
“嗯。”
漂亮的脸上柔和的笑缓缓散开,将黑白分明的眼睛雕琢得更加明亮,骄傲和满足从中渗透出来,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邵清喻眸光深了深,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慢慢弯下了腰。
有对话声从门口经过,松溪以为还有人在,环顾一圈:“这、这里是办公室。”
邵清喻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松溪两只手握着拳撑在他的胸口,来不及再次开口,亲昵的、痒痒的、惹人心颤的一吻快速掠过唇边,伴着一声低笑:“想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