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师妹她手持板砖杀疯了 > 41. 背地里的交易
    江酌其实在溪陶出门的那一刻便醒了。

    他习惯性地侧耳听了一瞬,那姑娘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虽然压得极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本以为她不过是起夜,或者去院子里透透气,直到他听见院门被轻轻拉开,又极小心合拢的声响。

    他微微皱眉,翻身坐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屏风之隔,溪陶的床榻上被褥尚温,人却已不见踪影。

    江酌正要起身去寻,他搁在枕下的剑忽然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

    江酌的神色瞬间变了。

    他抬手抽出长剑,指尖抚过剑身。

    那剑面上原本覆盖的一层封禁之术正在消散,剑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

    封禁之术是江酌在来败月轩之前施展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而此时,剑在共鸣。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江酌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湖心岛的方向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波动。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二话不说便推开房门,身形如一道白影掠出疏影院,径直往湖心岛方向疾驰而去。

    他到的时候,正看见溪陶持剑立在檐角,银白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取无疆阁主肩头。

    那柄剑刃上流转的翠绿暗芒、剑柄处的弯月纹路,分明就是碧落剑本来的模样。

    江酌足尖在往生桥的石栏上一点,整个人便已掠入湖心岛,落在了二人中间。

    溪陶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的凌厉骤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雀跃和几分邀功似的得意:“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江酌侧身挡在她身前,目光却没有从无疆阁主身上移开。

    他偏了偏头,低声问:"你没事吧?"

    溪陶语速极快,憋了一晚上的秘密终于得以诉说:“我没事!大师兄,我看见灵柩了,就摆在阁楼里面!无疆阁主他夫人的灵柩!他对外说夫人在湖心岛养伤,可明明人早就没了!他是在骗人,我从一开始就说他有问题!”

    她越说越快,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我怀疑往生莲就是他偷的!他想要复活自己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去后山阵法探查寻魂莲!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他夫人!”

    江酌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动。

    他偏头看了溪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这姑娘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她虽然莽撞了些,却能在短短几日里把碎片拼凑到这个地步,确实有几分天赋。

    无疆阁主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夜色里格外突兀,带着点讥诮:“我偷往生莲?小姑娘,你这脑子确实灵光,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要复活我的妻子,她为何到现在还是死人?我手握往生莲,却不复活妻子,那我偷往生莲的意义在哪里?”

    溪陶一下子噎住了。

    她其实想要反驳,可她却发现,无疆阁主说的在理。

    是啊,往生莲能活死人肉白骨,若无疆阁主真的盗走了它,为何他夫人的灵柩还摆在那里,为何那人还是没有醒来?

    她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迟疑半晌,她终于找到破绽似的开口:“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你夫人过世了,大大方方说出来便是,为什么要骗大家说她在养伤?还瞒了上万年!这难道不可疑吗?”

    无疆阁主的面色在月光下微微凝固了一瞬。

    他转而又看向江酌,目光在他和溪陶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在溪陶手中那柄银白长剑上。他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你们师兄妹二人,一个来路不明、修为高深莫测;一个手握魔族消失千年的碧落剑,还使出早已失传的溪山万防之术。我倒想问问,你们败月轩,什么时候和魔族走得这般近了?”

    溪陶一愣:“魔族?”

    无疆阁主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她手中那柄剑:“你拿的那柄剑,名叫碧落剑,是魔族上古时期的神剑。千年前仙魔大战之后便下落不明,如今却出现在你一个败月轩小弟子手上。你和魔族是何关系?”

    溪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银白的剑身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刃上那缕翠绿暗芒正缓缓流转,看起来确实不似凡品。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剑叫什么,更不知道什么魔族不魔族的。

    “你莫要转移话题!”

    溪陶知道自己解释不清这把剑的来历,那索性便不再解释。她只是听了仙女姐姐的话,顺应身体的本能召了剑,哪知道会召出这么大一个麻烦。

    无疆阁主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暴起,五指直取溪陶腕间那柄碧落剑。

    “既然你说不清,那我便替你保管,拿去让六界其它门派审判审判!”

    无疆阁主的动作确实很快,可江酌的反应却比他更快。

    只见白影一闪,他已横在溪陶身前,左手揽住溪陶的腰将人往后一带,右掌翻转,一掌拍向无疆阁主探来的手腕。

    掌风凌厉却不带杀意,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将无疆阁主的攻势化去,又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阁主,有话好说。”江酌的声音不急不缓,在此般剑拔弩张的情形下,竟有几分信步闲庭的从容。

    无疆阁主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剑光一转,便朝江酌面门削来。

    江酌侧身避开,仍旧没有出剑。

    他以掌对剑,身形在月色下如流水般游走,每一次都刚好在剑锋将至时错开半寸。那姿态太过游刃有余,与其说是打斗,倒更像是在耐心地陪着对手过招。

    无疆阁主连攻了十余招,从屋檐打斗到往生桥上,却连江酌的衣角都没沾到半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猛然收剑后退半步,目露厉色:“你在耍我?”

    江酌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他的掌风趁这间隙突然一转方向,不再格挡无疆阁主的攻势,而是猛地朝阁楼大门轰去。

    力道之刚猛,远胜方才的任何一招。

    溪陶一直抱紧碧落剑,紧跟二人脚步。

    只是没半晌,她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阁楼大门应声而开,门扇撞在两侧墙壁上。

    烛火从殿内涌出,在夜风中猛烈晃动,满室烛影乱摇。

    白色的素纱被风吹得高高扬起,露出

    后面那方黑底金字的牌位来。

    溪陶站在江酌身后,看见这一幕,眼睛猛地亮了。她立马喊道:“大师兄你看,我没有骗你!阁主夫人早就去世了!”

    江酌的目光却从那灵柩上掠过,在殿内飞快地扫了一圈。

    无疆阁主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能容忍几个黄毛小儿对他侮辱,或是潜入残星阁内打探消息,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欺负他,他倒是不甚在意,可是在他妻子的灵堂前这般打闹……

    无疆阁主喘着粗气,怒上心头,眉宇间都多了几分厉色。

    他站在廊下,望着那扇被轰开的大门和门内暴露在二人前的一切,声音逐渐冰冷:“江酌,我顾念与你师傅琼华的旧谊,才一再容让。你既执意要撕破脸,那便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手中长剑重新抬起,剑身上灵光暴涨,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溪陶的瞳孔骤然缩紧,她看出来了,无疆阁主的这一剑,动了真格!

    江酌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正要侧身迎上,余光却瞥见溪陶还站在一旁,正瞪大眼睛看着那灵柩牌位。

    他身形一晃,闪至溪陶身侧。

    无疆阁主见他忽然改变方向,以为是要护住身后的少女,剑招微微一顿。无论如何他也不想真的伤到琼华的关门弟子,那老友面上实在不好交代。

    可就在他收剑的那一瞬间,江酌出手了。

    江酌出手干净利落,可那掌却不是朝他来的,而是落在了溪陶的后颈上。

    溪陶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欸”,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酌眼疾手快的接住她,顺势将人靠在门边,让她倚着门框坐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垂下的眼睫和微微蹙着的眉心,动作极轻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然后江酌直起身,重新转向无疆阁主。

    无疆阁主握着剑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江酌方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再看向靠在门边昏睡不醒的溪陶,面上的怒意、疑惑和不解同时翻涌。

    今夜的变数实在之多,哪怕他活了数十万年,也看不懂今夜的这般变化。

    江酌的这行为,又是在闹哪般?

    无疆阁主提着剑,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江酌如同正人君子般站在门口,温和懂理的起身,慢悠悠关上了阁楼的大门。

    他回过头时的表情和笑容,让无疆阁主胆寒。

    只见江酌看着昏倒在一旁的溪陶,缓缓开口:“有些事情她还不能知道,所以她醒着,反而不方便说话。”

    无疆阁主听出他话外有音,手中的剑慢慢放了下来。

    刚才江酌关门的动作,便让无疆阁主放下些许戒备,甚至对他有了些改观。

    但这脱口而出的那番话,反而让无疆阁主产生了好奇:“你想同我说什么?”

    殿内白纱在关门的瞬间便停止了飘动,那烛火也渐渐稳住,重新亮成一片昏黄的光。

    “我想同无疆阁主,做一个交易。”